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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無極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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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更大了,整個出雲山都瀰漫在一層白濛濛的雨霧之中,宛如縹緲的白紗。這時一陣寒風颳過,那白紗嫋嫋飄去,雨點斜打在後谷的積水上,激起朵朵浪花。

藥園出現了一道人影,全身上下被蓑衣所覆蓋,鬥笠也遮住了此人面容,在這漆黑的雨夜,無疑附上了一層神祕色彩,此人只是略微瞥了瞥藥園,沒有過多在意就離開了。

門被打開,屋內漆黑一片,依稀能夠聽到一些並不規律的呼吸聲,身披蓑衣的人影猶豫片刻才進入屋中,先是摸索着把燈點上,燈光一起,四周瞬間一覽無餘,可一見地上的血跡以及躺在牀上的弱小身軀,人影全身劇烈抖動

葉南做了一個夢,非常甜蜜的夢,夢中第一次看見父母,雖然輪廓非常模糊,但懷抱的溫暖卻是那麼的真實,只是不知爲何,父母的身影越來越遠,葉南也只能發瘋似地在後面追趕

“別走別走”

虛弱的聲音響起,劃破了房間內的沉寂,即使有着一股昏眩感襲來,葉南還是努力睜開雙眼。

入眼是一個白衣男子,臉上有着關切,正是離開多時的徐逸風。

“終於醒了”

見葉南已經逐漸轉醒,徐逸風一直憋着的悶氣終於吐了出來。

“師傅,我”葉南剛想說些什麼,可話剛出口,就被腦部傳來的劇痛所襲,再次昏了過去。

徐逸風俯身爲葉南把脈,臉上原本的焦急慢慢變成了釋然,輕輕爲葉南蓋好棉被方纔離去。

之前發現葉南滿臉血漬,徐逸風心中的寒意可想而知,幸虧還有心跳與呼吸,不然徐逸風第一件事就是殺上出雲門。哪個能想到這纔出去不足月餘,家中就發生如此血腥慘劇,而且出事之人還是自己徒弟,這心中的怒意可想而知。

這也不能怪徐逸風第一時間聯想起出雲門,畢竟事發地點就在防禦嚴密的出雲上上,而且受害人也不是出雲門哪位高徒,而是自己的徒弟,再加上自己徒弟在汴州人生地不熟的,根本就沒仇家可言。如果不首先懷疑出雲門,那才叫怪了。

之前爲葉南把脈,這不看還好,一看頓時把徐逸風駭的血無人色,望向葉南的目光中出現了罕有的責備。

藥師不愧是藥師,這望聞問切的本事與煉藥相比自然是不值一提,所以剛爲葉南就診就明白了事件始末,雖然有着一種匪夷所思的荒謬念頭,但徐逸風知道此時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當下急忙前往藥園取材,折騰了近半個時辰才煮好一副藥,見葉南服用之後很快醒轉,徐逸風從一開始就積壓在肚裏的擔憂才得以釋放。

古人長嘆春宵苦短,其實並非無因,一夜光景眨眼即逝,餘下的,不過是另一日黎明的廝守罷了。

雨勢仍然沒有要停止的意圖,但這無傷大雅,僅僅是讓光亮晚到數息罷了。

似乎感受到了光線的侵入,葉南緩緩睜開雙眼,先是迷茫的看着屋頂,在聽到細微的倒茶聲後才轉移視線,是徐逸風。

“醒了?”

似乎察覺到葉南的目光,徐逸風並沒有停止倒茶的動作,而是很隨意的問道。

“恩。”

雖然身上有着多處疼痛,但葉南還是堅持着坐了起來。

“這麼說,你讀懂那本書了?”

房間一時間陷入了短暫的沉寂,突然,徐逸風放下茶杯,抬頭緊緊盯着葉南,眼神中有着某些期盼。

“啊?”

徐逸風莫名其妙吐出的一句話,讓葉南一時間摸不着頭腦。

“師傅,您是說八極功?”

見徐逸風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之前因爲剛醒,意識稍顯模糊,此刻已經清醒,略微思量就明白徐逸風的隱晦意思,不過不敢完全肯定,只能試探性的把問題丟了回去。

“這麼說,你確實看懂了這本書,那你可知曉,你這麼玩命的練,隨時都會死掉的,你知道嗎!”

發現自己的推論得到了當事人的親口驗證,一時間徐逸風越說越激動,到最後更是吼出來的。

葉南知道徐逸風誤會自己了,誤解自己這段時間一直在拼命修煉,導致走火入魔。雖然受到徐逸風的責備,但葉南並沒有任何不滿,相反,還有着淡淡的溫暖,因爲對方乃是關心自己纔會如此失態。

心下一暖,趕緊解釋了昨天的事情。當聽到葉南的口述,一開始徐逸風眼神有着懷疑,可聽下去,眼中的懷疑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後怕,當聽到最後,竟然透露出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真氣迴流,經脈逆轉,沒想到傳聞是真的”

只見徐逸風喃喃自語,昨夜關心則亂,此刻回想起昨晚葉南的脈象,確實如書中記載那般,心中早已肯定葉南所說屬實,沒有欺騙隱瞞的地方。

葉南雖不明白徐逸風口中那八個字的含義,但也明白肯定是與自己有關,又察覺到說那八字時語氣的失態,內心開始萌生出一股悔恨,暗道爲什麼要練什麼八極功,通那什麼該死的八門,這下好了,把自己練成殘廢了。

一時間,葉南欲哭無淚。

“師傅,我不會再也起不來了吧”葉南忐忑不安的問道。

徐逸風還沉浸在某種回憶之中,被打斷也不在意,只是瞥了一眼就猜到了葉南心中所想,隨即微笑的說道:“不知你可聽過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句話?”

葉南一時間不明白徐逸風爲何反問自己,但細細品味後,再結合徐逸風那毫不掩飾的調侃,很快就明白話中含義,略微有些激動,正想再問些什麼,就被徐逸風用手製止,只說暫且休息,有事晚上再言。

見徐逸風關上房門,葉南只能望着天花板發呆,很快一股倦意襲來,雙眼也不知何時悄悄閉上

對於此次發生的事情,徐逸風並不打算再做深究,俗話說傻人有傻福。

同時,實情肯定是不能告訴葉南的,以免日後修煉之時埋下陰影,從而得不償失。

其實徐逸風在拿出《清溪錄》給葉南的時候,就存了一些心思,有緣即好,無緣,也不可強求。此次回來,如果仍無法參透書中玄機,就表示無緣,強求不得。

真到了那一步,也只能教導葉南一些江湖武功,同時,把葉南培養成一名藥師。

但現在不同,之前只是抱着嘗試的心態罷了,根本就沒想過葉南竟真的習得八極功,所以徐逸風也需整理一些頭緒,爲葉南將來要走的路打算

夜間,徐逸風推開了房間,臉色有着往日所沒有的肅穆。

“師傅”

葉南其實一早就醒了,只是全身痠痛不便走動,所以就只能躺在牀上整理一下自己記住的八極功法。發現房門被徐逸風打開,就強撐起身體坐了起來。

“從今日起,如果你願意,叫我師兄。既然你已經接觸了八極功,那以後的路只能靠自己,我幫不了你太多,更給不了你太多的指導,別說話,聽我把話說完,現在,我給你說一些關於八極功的事情。”

徐逸風進門後就一口氣把話說完,似乎根本不打算給葉南發話的機會。

葉南瞪大雙眼,似乎想不明白徐逸風進來後第一句話竟是這些,而且還下了禁口令,葉南縱然滿肚子疑問也只能憋在肚裏。轉念一想,讓徐逸風發生如此變化的,應該與自己修煉了八極功有關,而且看樣子,這八極功沒自己想的那般簡單。

隨後,徐逸風在房間邊說邊來回走動,而葉南只能坐在牀上扮演一個忠實的聽客

今日徐逸風回去之時,苦思良久,終於爲葉南謀劃了一個最理性的出路,那就是放手!

別人不知道八極功的來歷,可徐逸風是最清楚的,這是宗門世代相傳傳下來的,只是到了他這一代,宗門已經名存實亡。

確切的說,在他師傅臨死的那一刻,這個世界怕是再也沒有那個曾經輝煌的宗派無極宗!

沒想到,已經留在記憶中的無極宗被翻了出來,而且還有了新的傳人,徐逸風依稀想起師傅臨走時還在唸叨着:一定要將無極宗延續下去!

可惜,當時的徐逸風實力低微,只能眼睜睜看着宗門被人圍堵,同門師兄弟被殘殺而無作爲,宗內長老們知道大勢已去,吩咐衆人各自散去,能跑掉一個算一個,也算爲無極宗保留一點血脈。

徐逸風的師傅自然帶着幾個徒弟逃難,可惜最終逃掉的就只有徐逸風師徒倆,其他幾個師兄弟爲了掩護他們身首異處,其師傅爲了擺脫後方追殺,迫不得已施展禁術導致重傷不治,臨死前把八極功交給徐逸風,讓他代爲保管,以圖中興。

八極功本身就是一部無字天書,需要經過特定方法才能讓字體顯現。爲了掩人耳目,徐逸風故意將一些所見所聞寫在上面,讓人以爲只是一本普通遊記。

其實,無極宗衆人都沒有修煉過八極功,只因條件太過苛刻,而且現實中根本沒有修成之人可供參考,除了一些記載在上面的神奇功法,平時根本就沒人會去翻閱,所以,也就慢慢淪爲冷門。

歷史記載有好幾位宗門前輩試圖修煉八極功,最終下場都是異常悽慘。這可是玩命的功法,一不小心怎麼死的都不自知,所以無極宗衆人對八極功可謂談虎色變,雖然頂着鎮宗至寶的頭銜,但實際卻是雞肋般的存在。

所以,後面一直沒人修煉八極功,徐逸風也不例外。

爲了躲避仇家追殺,只能躲在世俗界苟延殘喘的徐逸風,一旦沒了無極宗的物資支持,境界根本無法得到提升,這麼多年一直困在原地。所以,終日只能悶在出雲山上種植藥草,同時也打算在出雲山上了此殘生。

只是沒想到,讓他遇到了葉南,湊巧的是,葉南還修煉了八極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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