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歸盯着她的脣,有點兒難受地移開眼,他把雙腿交疊在一起,臉上清冷之意更加明顯,他耳尖是紅着的,身體是躁動的。
燕無歸本是要送雲覓回學校的,可是她打死不肯。
“你學校迷妹那麼多,班裏有個同學跟你要威信號還被我們宿舍反覆拖出來鞭屍呢。我可不要這樣。”
“啊,這個。”
燕無歸想起了什麼,拿着手機出來。
“幹嘛。”
“聯繫方式。”
雲覓根本不記得自己的電話號碼,所以用自己的手機問了燕無歸的號碼撥通過去,互相加了威信。
“那我去坐公交車。”
“到了宿舍跟我說。”
“這有什麼呀。”
雲覓覺得他擔心有點兒多餘,但是仔細一想,甜甜一笑:“我知道啦。”
燕無歸本能的還想囑咐她把學校的宿舍給退掉,搬出來跟他一起住。
因爲他想看着雲覓,上班、下班都要看到。
但是也不能。
他們兩個必須有一個人長久的留在學校裏,觀察攻略目標的行爲。
原本不是很愛八卦的雲覓,這次得被迫八卦。
雲覓翻看了她舍友的朋友圈,終於把所有人都對上了號。
沒有課的時候,唐若就躺在她下鋪看電視劇,校園愛情甜寵。
“哎,如果我能跟蘇清洛談個戀愛就好了。”
唐若抓了一把脆棗,塞給雲覓。
應該是要攔着她的,可是人有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越不讓接觸的東西,就越會產生極大的吸引力。所以雲覓什麼都沒說。
“你就是看中蘇清洛的臉了吧。”
她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試探着問道。
唐若一臉的不承認:“哪有啊。”
“蘇清洛不僅人長得好,而且他特別優秀。”
雲覓挑了挑眉:“何以見得。”
“他上課的時候一直都在認認真真的做筆記,而且,我還在圖書館看見過他好幾次。就現在這個大一啊,大家都是奔着玩去的,他就活像是一股清流。”
“最重要的是。”
唐若神神祕祕道:“他不抽菸不喝酒,咱們班同學一到放假就各種泡吧,他就在學校好好學習。”
“真的,我太喜歡他這款的了。他越認真,我就越想……”
唐若的手攥來攥去,臉上的笑容逐漸猙獰:“明白吧。”
“不明白。”
雲覓嘟囔了一句,唐若說她:“你能明白就怪了,鐵樹一個,花都不會開。反正我不管,我要牢牢盯緊他,一有機會我就衝上去……”
“如果他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好呢?”
雲覓問她。
唐若狐疑的瞥了她一眼:“你又看出什麼來了。”
“你連戀愛都沒談過的人,你不懂。他一看就是個專情款。他由內而外都散發着一種氣質,孤傲,高冷。這種人,一旦愛上一個人,肯定是忠貞不渝。”唐若根本不聽她的,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你從哪兒聽說的。”
“經驗之談。”
雲覓笑了笑,沒說話。
一個18、9的孩子,一路上學連社會都沒有踏足幾步,談着人生經驗。
算了。
雲覓不跟她爭辯。
“姜俊賢是哪個專業的你知道嗎?”
“同專業,就我們隔壁二班的呀。”
唐若嘴裏的脆棗咬的咯吱響:“你幹嘛提他啊。你別跟我說你看上他了。”
“他有抑鬱症。說不定以後會自殺的。”
唐若這張嘴,從一定角度來說還挺犀利的。
“他這個人賊恐怖。”唐若忽然來了興趣,雲覓捧着下巴:“怎麼了?”
“就軍訓的時候我去澡堂洗澡,正好碰見他從男浴室出來,我看見他那胳膊上全是刀疤。密密麻麻的。而且一看就是割的很深的那種。你沒看他到現在一個朋友都沒有嗎?這種人真的太喪了,你接觸他,你肯定就會心情不好。”
“你跟他認識?”
唐若說了這麼多,雲覓倒是對她有些刮目相看。
真不愧是八卦小能手。
她連忙搖搖頭:“不認識啊。”
“那你怎麼知道他人品怎麼樣。”
唐若倒是理直氣壯:“你肯定對抑鬱症不瞭解吧。那能得抑鬱症的會是什麼好人嗎?他們都是心胸狹隘,怨天怨地的人。而且,多半都沒有責任心。最重要的是他自己抑鬱就算了,還要把負能量傳給別人。”
“還是我們家蘇清洛好,蘇清洛就是小天使。渾身散發着積極能量,看見他,我就想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唐若說完還叮囑道:“你可離姜俊賢這種人遠點兒啊,免得影響心情。”
雲覓瞥眼看向窗外,不說話。
這跟她在電影裏所見的姜俊賢是完全不一致的。
姜俊賢很溫柔。
他對這個世界,可謂是溫柔至極。
對每個人都抱有希望,對每個人都滿懷期待。細心體貼。
他特別害怕麻煩別人,就連死的時候也害怕麻煩撈屍隊,綁上石頭永遠的沉眠於江,成爲江水中無數魚蝦的養分。
如同鯨落。
這大概是他能留下來,最後的溫柔了。
他死後還有人批判他,覺得他自私,覺得他該死。他對不起生養他的單親母親。
不過這確實是世間給人定的規矩。可謂,不孝。
姜俊賢也知道。
所以他努力的優秀,努力的掙錢,給母親攢了一筆可以寬鬆渡過餘生的錢。
從八歲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爲自己活過了,除了死以外,沒有爲自己做過一件事。
雲覓覺得,能評判這種人對錯的,只有他自己。也僅僅只能是他自己。
因爲他對得起任何人,除了對不起他自己。
“你要去哪兒?”
“買蛋糕。”
雲覓接收到0002回饋來的姜俊賢行程路線,雲覓決定,從現在開始,嘗試融入他的世界。
這種人確實很難搞。
她沒有穿到他的小時候,所以改變不了他的原生家庭。
而他最大的問題,就是因爲原生家庭。
不過幸好,她沒有穿到他無藥可救的時候。
他活着,就還有希望。
唐若一聽這個喳喳叫了兩聲:“你在外面喫完再回來,挨天煞的你這個女人爲什麼喫那麼多甜點都不胖!你不要讓我看見你喫!也不要讓我知道!”
“好。”
學校甜品店離姜俊賢的宿舍樓不遠,二十分鐘後,他會路過這條路。
雲覓掐着點,買了一份水果小蛋糕,一盒蛋撻,外加一杯奶茶。手裏提的滿滿登登,看到姜俊賢拎着一個塑料袋子出現,她立馬拿着手機,低下頭,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