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是要去哪裏？”這條路明顯不是來之前那條路。
“關於劉思涵的案件，我還得出面一趟。”於晚生開車很穩，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那隻剛剛撫摸過我髮絲的手，那隻剛剛牽過我的手，正握着黑色的方向盤，白皙而又溫柔。
“所以，你是要去警察局？”聽他這麼說，我瞬間將盯着他手背的視線收了回來，然後轉過頭不安地看了他一眼。
“別擔心，我只是去做個筆錄。”他突然轉過頭看了我一眼，也正巧把我的擔心撞進了眼裏。
那雙洋溢着笑意的眸子又重新回到之前的視線上之後，一隻寬大溫柔的手輕輕撫上了我的腦袋，一下一下，順着我的髮絲，就好像是在安慰內心忐忑不定的我一般。那份厚重的觸感不同於之前的觸碰，真實而令人心悸。
不過現在一提起劉思涵，我滿腦子還是會出現那晚在樓梯轉角處躺着的那具被分解得血淋淋的屍體，那血腥的場面，現在想起來，依舊會讓我不寒而慄。
“是你害的我。。。蘇尋。。。是你。。。”
“若不是你。。。我也不會死。。。我要殺了你。。。”
劉思涵的那些話也一遍一遍在我空蕩蕩的腦海中飄搖着。
“於老師。。。劉思涵她。。。她真的，是因爲想要害我。。。纔會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的嗎？”我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內心不由得有些沉重。
“怎麼會這麼想？”於晚生開口，微微滌盪着笑意的眸子，一下子彎了起來，就好像是從我嘴巴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
難道不是你說的嗎？而且那晚在宿舍樓道裏，劉思涵也口口聲聲說是我害死的她！
我心想着，卻終究將這句到嘴邊的話嚥進了肚子裏，因爲仔細一想，那天晚上他確實只對我說了一星半點，反倒是我自己因爲劉思涵的那番話，就急着跳進了那個已經固定成型的模子中，甚至還因爲這件事，心裏一直像是扎着一根肉刺，無視它的時候，它是那麼晃眼而疼痛，而當我想忍着痛苦想要剔除它的時候，卻發現它已經牢牢地紮根在那裏了。
這段時間，我一直被劉思涵的死壓得喘不過氣來，不過現在仔細回想，我對於這件事，確實太過於盲從和武斷了。
如果是戾氣特別重的邪祟，確實有可能會像當初那個穿着病號服的學姐一樣，沒有理由地，想要來傷害我，也或者可能是因爲我臉上的“符”，還是，心臟。
“那你。。。那天晚上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我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仍舊是怎麼也痛快不起來。因爲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積壓在我的肩膀上。
“她招惹了不該招惹的東西。與鬼做交易，通常都沒什麼好的下場。”於晚生的口吻依舊平靜，無風無浪。而我沒想到的是，他不單單能看見那些邪祟的東西，甚至還好像對其有些瞭解的樣子。
“你的意思是，劉思涵她與那些東西做交易了？最後。。。連性命也。。。葬送了。。。”我慢慢咀嚼着他剛纔的話，越說也越不敢相信。可是當我在排斥這個事實的同時，我也對此更加深信不疑。
因爲我的父親，不就是因爲和餘生做了一筆交易，才離開我的嗎。。。
悲傷的同時，我也愈發不解。
父親是爲了我，那麼劉思涵呢？究竟會是什麼會讓她在這個花季般的年齡選擇葬送自己最美好的光陰。而這世界上，除了父親，真的還會有人同那些邪祟做交易嗎，即使是用自己的性命當做籌碼。。。
想着，我不由得情緒低落起來。
“心術不端的人，纔會想走捷徑。”車子依舊在路上平穩地開着，而我看着面前變換的風景，心裏愈發不痛快。因爲我怎麼也想不明白，劉思涵在與那些東西做交易的那一刻，她的心裏究竟是怎麼想的，那一刻，她的心情又是怎樣呢。
“於老師，你是知道劉思涵究竟是爲了什麼才與那些東西做交易的，對嗎？”雖然我嘴上向於晚生問着問題，可我的視線卻撇向了我右側的玻璃窗外，看着窗外一閃而過的模糊，我說不清我這麼做是爲了不讓他看見我此刻的表情，還是我更怕他的回答激起我心中的驚濤駭浪。
“是有關於我的交易，我當然知道。”良久，於晚生才驀地開了口。而我正驚訝地轉頭正想問他些什麼，卻看到他已經解開了安全帶，往車下走去。
我往玻璃窗外一探，才發現談話的不知不覺間，車子已經到達了公安局的門口。而這場突如其來的雨，也不知在什麼時候停止了。
我剛將車門推開了一條縫隙，腳還來不及跨出一步，車門就被外力一推，合上了。
看着車窗外那個修長的身影，我皺着眉頭急忙搖下了副駕駛的玻璃窗，剛要說些什麼，於晚生就先發制人開了口。
“你在車裏坐車吧，事情我會處理。”
“可是。。。”不僅僅是劉思涵的案件需要做筆錄，關於旅館的兇殺案我還要報警啊！越晚的話，就會有越多的女孩受到殘忍的殺害！我越想越害怕，說不準，今晚就又會有女孩子遇害！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於晚生定定地看着的我那雙侷促不安地的子開了口：“現在我是你男朋友，危險的事情，應該由我來做。”他說話似乎永遠都是不緊不慢的樣子，可是卻讓原本慌亂的我，一瞬間，感到如此心安。
我終究還是在車裏等他。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看着他離開時，雙手插兜，緩步行走的模樣，我的腦海中竟隱隱浮現出那個漆黑的輪廓。
餘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