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的，樹林裏到處都是探頭。我猜張老頭現在正張大着嘴看着門口的那個攝像頭吧！只要他們從這走出去，不用一分鐘就會被人包圍。”像是故意跟張生唱反調一樣，昱立用滿臉惡作劇的表情說到。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雖然洛炎還沒進來的時候就知道惹麻煩了，只是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個麻煩到底惹的有多大。
張生和季山又對望了眼，最後還是由張生開口說到，“這裏是四喜院，是家高級療養院。”
“療養院？”洛炎不屑的揚起了眉毛，療養院有什麼都不問就開槍的？
“其實這裏關的都是瘋子。”昱立又涼涼的補了句。
“少爺！”張生皺眉低聲喝止。
“他能這麼大搖大擺的跑進這種鬼都跑不進來的地方參觀，還會怕什麼？”想到這，昱立忍不住再次笑了出來。“這裏呢，除了我這樣的犯人，就是阿山這樣監視我們的人，你算是第三種人了吧！”
他說他是犯人？但是這兩個男人卻管他叫少爺，難道他是菸頭二號？這麼說起來的話他不是比菸頭更慘？菸頭現在也算是放養了，這個少爺卻還在圈養中。
“少爺，請你停止這種惡作劇，他並不屬於這，不該知道太多東西。”張生顯然對他那種故意把人拖下水的惡作劇無可奈何。
“得了阿山，你以爲他真的是沒事三更半夜夢遊來這的麼？”昱立看着洛炎是越看越喜歡，一種想大笑的衝動讓他直捶沙發背。不管洛炎是爲什麼來的這，總之他確實是踩了一腳超大的狗屎。
聽了昱立的話，張生和季山也帶着懷疑的看向了洛炎。這裏處在H郊外很偏遠的地方，周圍方圓二十公裏以上沒有公車，甚至四喜院外面的樹林佔地就有幾百萬平方，就算他從最近的車站走到這來也要兩個多小時。他們到底是怎麼“迷路”到這來的？
其實這一路上過來，洛炎也發現了這裏異常的偏僻冷清，他只是沒想到在H這個浮躁墮落的城市裏會有這種看上去像世外桃園一樣平靜，事實上卻見人就開槍的百慕大地帶。
“算了，今天也不早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看洛炎沒說話，張生和季山也沒打算再問下去。反正追查洛炎的目的和來歷不是他們的工作，他們只要安靜的等着四喜院派人過來就可以了。
隨着季山的話，通往二樓的樓梯上走下來一個穿着睡袍的女人。那個女人看上去二十多歲的樣子，標誌的瓜子臉旦，成熟豐潤的身體在絲質的睡袍下若隱若現，是那種乍一看下會讓人聯想到“情婦”兩個字的女人。
“客房已經整理好了，不過只有一間。”女人聲音輕柔的說到，眼神卻巧笑的看着洛炎。
“好的，楚惠，你先去睡吧，我帶他們上去！”季山點了點頭表示感謝，然後就起身帶着洛炎他們朝樓上走去。
洛炎也確實需要個地方靜一靜，另外，也有一些事他必需處理的，所以沒有異議的跟着季山上樓。
“你好像很喜歡他們？”看着季山帶着一羣人離開，直到客廳裏只剩下自己和昱立，張生開口問到。
“雖然是因爲無知，不過他確實做了件讓人覺得很強悍的事。要是再讓他們跑出去，張老頭的臉肯定很有意思。”說到這裏，昱立的臉上實在忍不住的又笑了起來，今天晚上他的心情實在是太好了。
張生沉默的看着到現在還笑得出來的少爺，但是昱立壓根就沒往他這看，一雙帶着笑意的黑眸若有所思的失了焦聚。暗暗歎了口氣，張生留下昱立一個人上了樓。
另一邊，跟着季山進了客房，洛炎先給小鈴打了個電話，確定她沒事後就掛了電話，然後眼神冷漠的望着跟在他身後進來的菸頭和莫苦。
在洛炎的眼神下，菸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般低着頭站在屋角，整張臉都逃避般的掩藏在了長長的流海陰影下。
不過很快的，洛炎低嘆了口氣，摸出根菸叼進嘴裏指尖燃起火焰點了起來，低聲到，“等離開這，你自己找地方走吧！”
洛炎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還在生氣的感覺，所以菸頭抬起頭，“我沒地方去。”
“沒地方去就跟着莫苦走。”洛炎厭煩的吐着煙，用眼神指了指莫苦，“我不管你爲什麼討厭他，但是不管你不想回家也好，想去哪都好，他都足夠保護你了。”
菸頭卻像寧願死也不會跟着莫苦走一般，一步步的從莫苦身邊退開了一大段距離。
那一刻，莫苦的臉上隱隱的像被什麼刺痛了般，轉向洛炎說到，“我只是一時衝動，少爺從小身體就不好，那時候我來不急想太多才動了手。我沒想到後面會出這麼多事。”
“那件事我沒怪你！”洛炎甩了甩已經漸漸開始恢復知覺的手。也許手沒問題的話現在已經抓住莉莉斯和喃喃了，也有可能一樣沒抓住，不過他不是怨天尤人的人。他也能理解莫苦擔心他家少爺情急之下動了手，更何況莫苦下手很有分寸。但是也正是莫苦這稍稍露出的冰山一角般得力量，讓洛炎不得不現在就把他趕走。莫苦的強大觸動着他所有的危機感，他不能讓這樣一個強大又隨時會再對他動手的人留在身邊。
菸頭還沒明白洛炎什麼意思，但是莫苦很快就明白了。“只要不是再關係到少爺的安全，我可以保證不會再對你動手。”
直到這時菸頭才明白洛炎是怕莫苦，而自己是無辜被牽連進去的。充滿敵意的眼神狠狠的瞪着莫苦，菸頭如豎起了毛的貓一樣對着莫苦低吼，“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少爺！”莫苦也強硬的跟菸頭對視着。只有這個，他絕對不會讓步。
我靠了！
洛炎對着窗外長長的吐了口氣，吐出一道白色的煙雲。看到這跟幾天前如出一轍的戲碼，洛炎忍不住想，這到底是哪一齣的芭樂情結？
看到洛炎厭煩的表情，菸頭咬着脣，然後下定決心般的幾步走到莫苦面前，甩手給了莫苦一巴掌。
莫苦愣住了，洛炎也愣了愣。
這大少爺又抽哪門子的瘋？
“走不走？”
估計莫苦這把年紀了沒被人這麼打過，臉上也帶了幾分慍色，“主子有吩咐，少爺在外面的時候我必需照顧少爺。”
菸頭抬手還想打，這次卻被莫苦很快閃開了。菸頭不死心的又逼了上去，這次卻被洛炎一把抓住頭髮往後拖去。
雖然莫苦臉色還是很難看，但是看到菸頭因爲被抓住頭髮而露出痛苦的表情，莫苦馬上又想過去。然而剛想伸手，卻被菸頭一句“不用你管！”給喝阻了，只能冷着一張臉站在原地注意着洛炎的動作。
如果他再敢做什麼，莫苦就會無視菸頭的命令過來吧？說實話洛炎真的很搞不懂這兩個人到底在搞什麼。一個就像天生有受虐癖一樣寧願在他身邊委曲求全低聲下氣，也不願意回家做他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就算他家裏有問題不能回去，至少現在還有個對他恭恭敬敬的下人哭着喊着要照顧他。另一個就更搞不懂了，菸頭家裏到底花多少錢把他給買下來的？還真是絕對忠犬型，而且很實用。
“瘋子，痛……”雖然不讓莫苦救他，但是菸頭還是會覺得痛，求饒般得想讓洛炎放開他。
“你這個大少爺到底在想什麼？”洛炎沒有放手，只是有點受不了的抱怨着。手下又加了點力，菸頭的臉上立刻佈滿了痛苦的神色，“你這個被細心呵護着長大的大少爺，不讓別人保護你的下場就是現在這樣。你到底在鬧什麼彆扭？乖乖回家繼續做你的少爺不好麼？”
“不……回去！”頭髮像要被硬生生的拔離一樣，從沒被這麼粗暴對待過的菸頭痛得連話都說不全了，卻依然不肯回去。
洛炎“切”一聲鬆開了手，莫苦立刻把菸頭拉到了身旁，不顧菸頭的反對一隻手罩在菸頭的頭頂，很快頭頂的痛感就消失了。
確定了菸頭沒事了之後，莫苦還是把菸頭護在了身後，有點不甘願的頓了頓，然後轉身低頭對洛炎說，“晚上的事是我不對，對不起。下次不會再犯了。”如果少爺真的這麼不想回去，真的這麼堅持跟在洛炎的身邊的話，他可以退讓。
“我從來不需要人道歉！”洛炎卻依然高傲的說。他從不需要別人道歉，如果別人做了對不起他的事，他會用最實質的方法要回自己的公道。所謂的對不起，一分不值！
“那你想要什麼？”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果然，莫苦應聲沉默了。除了對莫苦的力量覺得可怕外，洛炎更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即使他們這些人擁有異於常人的能力，也沒有像莫苦這麼驚世駭俗的，只是輕輕一拍，就讓他的手三個多小時沒有知覺。
看着洛炎冷冷的笑，莫苦知道只有他再讓步，長長的嘆了口氣，莫苦才低語到，“其實，這也不算是祕密。三生門是以練氣爲主，我們相信，氣的強度是無限的。只要對氣控制力夠強，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同樣的，也沒有破壞不了的東西。”
“氣？”
“對！”莫苦雖然有點猶豫，但還是說到，“通過修行我們學會控制氣，包括別人體內的氣。每個人的體內四處都有氣的存在，人們靠這種氣控制自己的身體。而我們可以靠很微弱的衝擊就破壞別人體內的氣，氣被破壞身體就會失去控制。但是氣有自己休復的能力，所以放着不管的話過段時間就會恢復。”
雖然莫苦說的很詳細，但是洛炎還是有點不太明白。感覺有點像仙俠小說裏內力、經脈這種東西。不過不明白無所謂，他更關心的是別的問題，“這種能力是無限的麼？不受限制也無法對抗？”
“如果你是指我對你做的那種的話，那種成度的控氣確實可以無限的使用下去。不過我們比的是氣的控制能力，而氣是原本就存在於任何地方的，所以就算有限，也是我們的控制力有限。”
結果還是一樣不明白，也或許是莫苦故意說的讓他弄不明白。洛炎看着已經恢復的差不多的右手，還是有點使不上力的感覺，不過火焰已經能冒出來。而且洛炎發現火焰冒出來之後，手恢復的速度明顯快了。也就是說，他們的能力還是能對莫苦的氣造成影響的。
只要不是兩個次元的東西就好，要是一個是玩網遊的，一個是打架的，最後變成打架的在網上被秒殺，玩網遊的在現實裏被狂扁，那就悲劇了。
“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是不是也能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們的能力到底是怎麼來的？”
洛炎覺得莫苦的能力驚世駭俗，莫苦又何嘗不覺得菸頭的能力觸目驚心。就算自己修練了幾十年，徒手也沒辦法挖開那麼厚的鐵牆，菸頭卻像挖麪糰一樣的容易。雖然一開始他就知道洛炎和菸頭的手上都有神印，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他們的能力這麼強。
“某天突然發現自己手上多了個圖騰，然後就發現自己有了奇怪的能力。”
然而聽了洛炎的話，莫苦反而皺起了眉頭，“神印確實有給能力增幅的作用，但是那也只是放大，而不是給予。”
“是麼？”洛炎沒再解釋什麼。他們的能力，不但對普通人來說匪夷所思，對莫苦來說也是來路不明的存在。
最後菸頭和莫苦的去留問題還是在莫苦的退讓下無疾而終，洛炎沒再堅持，這個問題就被曖昧的放了下來。洗完澡後洛炎和菸頭上牀睡覺，菸頭照例在地毯上打坐。
而與此同時，與洛炎他們幾百米相隔的地方，卻有幾個人氣氛沉重的圍坐在會議室裏。
H市四喜療養院的會議室裏，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坐在主持位上，左手邊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手上拿着一份資料，後面依次分坐了四個人從二十出頭到四十多歲不等。儘管所有人都是一身白色大卦，但是一張張冷硬的臉上透露出的卻是一種畢生殺戮的氣勢。
“關於晚上的事，大家有什麼看法？”等到趙子強的說完手上收集到的資料，坐在頭上的張信彥又看了眼手邊的照片，對所有人問到。
半夜突然出現的凹坑，而且在兩個小時後變成了一個高67公分，寬46公分的不規則洞體。洞的切口極度詭異，詭異到所有人都想像不出這個洞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而弄出這樣一個洞的，竟然是三個看上去很普通、沒帶任何工具的人，至少從探頭拍到的照片裏張信彥看不出他們帶了什麼東西。可惜他們挖洞的地方是探頭的死角，否則張信彥還真想看看他們是怎麼弄出這麼一個洞的。
“其中一個人的身份已經查到了。”一邊說着趙子強又抽出了一份資料交給張信彥，“留在現場的三個指紋中有一個是屬於一個叫洛炎的男人。他因爲打架鬥毆、故意傷害、涉黑等問題被抓過很多次。不過每次問題都不嚴重，所以都以勸說教育爲主。留在警局裏最近的檔案是四年前的，最近幾年他似乎老實了很多。”
“知道他都跟些什麼人接觸麼？”
“暫時還沒有這方面的資料，不過只要沒有太深厚的背景，天一亮馬上就能查出來。”
“就算有背景，也要給我查清楚！”
在他們說話間，坐在右手邊的一個白頭髮的老人拿着幾張照片細細的看着，突然問到，“三號探頭跟四號探頭間有多少距離？”
“40米。”
“40米……時間卻只隔了四秒多……”王老頭暗暗皺起了眉。這幾乎是普通人百米衝次的速度，即使是長年訓練的人也不可能一直以這樣的速度長時間跑動，但是從幾張拍下他們的照片來看，他們一直是以這樣的速度在移動。甚至在樹林最外圍的探頭拍下的照片，他們是一路跑到這來的，照這樣推算的話他們從最近的車站跑到這至少要跑半個多小時。
“他們現在還留在昱立的別墅裏麼？”張信彥沉聲問着趙子強
“是的！已經讓人嚴密監視那裏附近的所有探頭，如果離開一定會被發現。”
張信彥臉色凝重的略微沉呤，然後說到，“小趙，繼續查那些人的身份，想辦法搞清楚他們來這裏的目的。老王，你跟手下的人說，叫他們晚上隨時待命，做好最充足的準備工作，絕不能讓這三個人再跑出去。”
“好！”王老頭應聲點了點頭。
雖然經常會有陌生人來四喜院，然而這次，張信彥的心裏卻怎麼都沒辦法平靜，一種隱約卻強烈的不安感讓他沒辦法平靜下來。不明人物想入侵四喜院的事並不是沒發生過，但是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異常的詭異，讓張信彥覺得這一切都不正常，太不正常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