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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那一曲霓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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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這片肥沃的土地,看着罌粟花開花謝;

我出生在這破落的村落,看着親人早出晚歸;

我嬉戲在田間,不知憂慮;

我馳騁在原野,不知疲倦;

我成長在撣邦,不知仇怨。

直到那一天,

在田埂上,

我遇見了一個哭鼻子的女孩,

她是那樣無助和辛酸。

她的每一個動作,

每一聲哭泣,

都牽扯着,

我的心!

我慢慢向她走去,

她彷彿沒有看到我,

只是沉浸在,

自己的世界。

我多麼希望,

她可以給我一個眼神,

給我一份靠近她的勇氣。

我在她不遠處靜靜坐了下來,

將我媽媽珍藏的糖果,

遞給了她.......”

獸營選拔第四天,落一團訓練場上,剩下的91名參訓隊員,整齊的排列着。蕭默和夜鳶已經歸隊,經過三天的訓練,整個參訓隊伍已經多了幾分肅穆的氣氛。只不過,此時並沒有展開訓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條養育着落一團的小溪。那條在三天前有一條生命被吞噬,有一條鱷魚被屠戮的小溪。此時的溪流上,沒有鱷魚,只有一葉扁舟,上面坐着一個男子,他抱着一把破舊的吉他,邊彈邊唱。男子的臉上佈滿傷痕,一道道傷疤讓人視之便覺得恐怖。但男子低沉的吟唱,卻將所有人的思緒帶回了那個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

此時,無人注意到,棄三娘那不屑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一抹亮光。

“她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但她猶豫的接過了糖果,

那一刻,

我的人生彷彿開啓了另一扇窗

而透過那扇窗

我看見了她

你找不到家了嗎?

這是我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她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沒有繼續問,

只是靜靜的陪伴着。

我找不到我外公了!

這是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他去了哪裏?

我不知道,

媽媽說,

他去了天堂。

天堂嗎?

我也不知道天堂在哪裏,

但我卻沒有告訴她,

我怕她笑我無知。

你想去天堂找他嗎?

想!

她的聲音動聽而堅韌。

我會幫你。

我的聲音很小卻很堅定。”

這一段吟唱沒有任何音律可言,更談不上美感,但卻牽動着每一個人的心。這裏很多人,都有一個童年夢,他們也曾經對這個世界充滿憧憬,只是現實不停地扭轉他們生活的節奏,讓他們放棄了曾經的夢。落一團的溪流叫忘川河,沒人知道它從哪裏來,也沒人去尋找過它的源頭,只知道它養育着落一團這一片土地,以及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

那位乘坐小舟滿臉傷痕的怪人,並不在意衆人的目光。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只有他手中的吉他。

無人注意到,棄三娘早已淚流滿面。

“爲了送她去天堂,

我每天努力鍛鍊,

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

雖然我不知天堂在何處,

但我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時光在流淌,

我們在成長。

她,

成了美麗的姑娘。

而我,

卻沒有足夠強。

不能護送她到天堂,

甚至無力守候在她的身旁。”

怪人吟唱到這裏,歌詞中充滿了哀怨與惆悵,雖有刻骨的恨意,卻被他深深掩藏。或許,他在恨將他與她分開的人,卻又不能恨。世間最絕望的事情,莫過於無力守候自己想要守候的人。怪人如此,這裏很多人都如此,包括蕭默,他想要守候那個女孩,卻已經流落異鄉。

“看着你紅衣變素裝,

我卻無力任淚淌。

只能在山崗,

彈一曲霓裳。

願你夢中那個我,

陪你去天堂。”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怪人的哀曲之中時,棄三娘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溪流邊,看着不斷靠近的小舟,伸出了粗糙的手。小舟慢慢靠岸,同樣伸出了一隻滿是傷痕的手。在兩隻手觸碰在一起的那一刻,落一團所有的人才發現,兩人已經相擁在了一起。

沒有思唸的話語,沒有責備的絮叨,只有緊緊的擁抱。千言萬語,只在你還活着!

這一切,無人上前,也無人阻止。這一抱,任時光流逝,兩不相棄。

“小肆,你認識他?”按理說,作爲總教官的小肆,早應該下令制止,即使他同情這兩人的愛情,也不會放下獸營選拔不顧,看着他們兩人互訴衷腸。

“克欽邦,四大使之一,絕面使!”小肆凝重的說道。

“什麼?”除了蕭默之外,所有人都露出震驚的神色。蕭默不震驚,在於他不瞭解克欽邦。

克欽邦與撣邦並列,雖然地盤沒有撣邦大,但論起軍力,克欽邦甚至要超過撣邦一截。據說克欽邦除了沒有核武器,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武器,包括戰略轟炸機。克欽邦向來行事低調,這一點也只是外界猜測,並無人證實,但克欽邦的強大卻毋庸置疑,畢竟撣邦和另外兩府每年的軍需供給百分之九十九來自克欽邦,只有很少一部分,通過別的途徑流入金三角。克欽邦的體制與撣邦不同,撣邦分爲“四寨四軍”,寨和軍的強大深入撣邦每一個人的內心深處。而克欽邦只分成四大使,作爲邦主的使者,四大使就是他們統治區內的最高領主,擁有絕對的權威。可以這麼說,四大使的地位還在撣邦寨主和軍長之上,畢竟四大使的實力要更強。

“你確定嗎?”穆小青凝重的問道,一個克欽邦的使者出現在落一團,這可算不上好事,如果落一團惹惱了他,他即使滅了落一團,落雲寨也不敢說什麼。至於撣邦邦主會不會爲落一團討回公道,那就要看邦主的心思了。

“確定!去年我跟着團長去克欽邦購買武器,正趕上這位絕面使得上位儀式,我有幸見了他一面!我想,你應該能夠看出他爲何叫絕面使了吧!”小肆解釋道。

“那我們該怎麼辦?要通知團長嗎?”穆小青不確定的問道。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團長應該早就知道了,他不出來,就是不想得罪這位絕面使!”

彷彿爲了證明這位怪人的身份,就在怪人跟棄三娘擁抱接近半個時辰的時候,又有幾艘小舟飛快的劃了過來,每隻小舟上都有9個人,一共9只小舟。小舟上的人都帶着面具,但不僅有常用武器裝備,蕭默還看到了便攜式導彈等武器。

“他們就是絕面衛,是絕面使最核心的衛隊,無論絕面使到哪裏,他們都會跟隨左右。”絕面衛相當於寨主的親衛團,只不過是其中最核心的成員,他們不僅訓練有素,而且配備着最精良的武器裝備。蕭默絲毫不懷疑,對方雖然只有81人,但落一團打不過。

絕面衛並沒有靠岸,而是在溪流中戒備着,他們有狙擊手隨時戒備着岸上的親衛隊,只要有人敢異動,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開槍。

“把槍都收起來!”爲了避免不必要的衝突,小肆對親衛隊命令道。

對於親衛隊的示弱,絕面衛並沒有放鬆警惕,他們狙擊手的槍口一直鎖定在親衛隊和參訓人之間,只要任何人有任何會危及絕面使的動作,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擊斃。蕭默看着溪流裏虎視眈眈的絕面衛,對整個金三角地區有了更深的認識。以前他覺得落一團就足夠強大了,畢竟擁有兩百人的武裝勢力,下面還有十一個分隊,加起來足有上千人的武裝組織。可整個落一團在絕面衛面前,連舉槍的資格都沒有,這就是實力的差距!在這裏,擁有實力你就可以擁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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