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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野蠻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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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你這是幹什麼?這不是折煞老夫了嗎?快起來快起來,此等大禮我怎麼受得起!”愣了一會兒神,一直到蕭雲鶴幾個頭都快磕完了,葉狼齒纔算是反應過來。他慌不迭的就伸手向下,搶着把蕭雲鶴給扶了起來。

葉狼齒早就知道了宇文軒把蕭雲鶴選擇爲繼任者的事,現在更是明明白白地說了出來。這可就是他未來的頂頭上司,縱然現在蕭雲鶴還是不名一文的大頭兵,他卻也不敢端將軍的架子大剌剌地受蕭雲鶴的這一拜。

葉狼齒拒不接受蕭雲鶴的跪拜,蕭雲鶴拗不過他,也無心跟他在這裏虛情假意地扯皮,順勢就起來了。

但是站起來的蕭雲鶴,神色卻依然很激動。他雙手抓着葉狼齒的手掌,嘴脣一個勁兒地哆嗦,眼神中充滿了狂喜和驚異,還帶着些震撼,幾種複雜的情感交織在一起,變幻不定。

“小兄弟,你沒事吧?”蕭雲鶴的奇怪表現把葉狼齒看得心驚肉跳的,顫聲問道。

自己只是隨便說了一句話,應該沒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吧?看這個小子年紀雖小卻很有沉穩的大將風度,應該不至於因爲自己第一句話,就大受打擊承受不住吧?怎麼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

葉狼齒心生疑惑,在心裏把蕭雲鶴越想越歪,卻又怎能知道,現在在蕭雲鶴的內心裏,早已經是驚濤駭浪一般的波濤洶湧了。

蕭雲鶴一直都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他對於自己認定的事堅信不移,這本是一個優點。但是世間萬物,有利亦有弊,過分的堅持己見,很有可能就會發展爲剛愎自用偏執成狂。

蕭雲鶴對於自己幾天來針對蠻人的這番見解本有很大的信心,但葉狼齒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就打碎了蕭雲鶴長久以來培養出的自信。

聰明人之間不需要太多的解釋,一句話,蕭雲鶴就能明白,葉狼齒所言確實有道理。而從葉狼齒的身上,蕭雲鶴終於發現了自己的錯誤之處。

之前的十五年中,蕭雲鶴一直都生活在白眼和冷漠中,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孩子,通常情況下會變得極度自卑和不自信。或者物極必反,走向另一個極端,變得孤傲偏執。

生活的環境對於人的影響是極大的,尤其是像蕭雲鶴這樣沒有完整家庭*的孩子,在他成長的過程中遭遇到了這樣的極端境遇。雖然由於蘇流沙的的影響,蕭雲鶴並沒有完全走向這兩個極端,但是在某種程度上,他還是偏向於後一種變化,不明顯,但確實有這一種趨勢。

縱然處處受人白眼,受人欺凌,蕭雲鶴依然在心底深處埋藏着這一份孤傲。

縱然你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都欺辱與我,我又有何懼?我蕭雲鶴,又豈會與你們這些低劣卑下之輩相計較?

這份孤傲,幫助蕭雲鶴撐過了那最難熬的十幾年,還把他打磨出了一顆堅強倔強的心。但同時,隨着他心智的日漸成熟,這種孤傲偏執的性格,也漸漸顯現出了它的缺陷,只是蕭雲鶴自己意識不到而已。

葉狼齒的一句話,雖非有意,卻已經把蕭雲鶴的這份孤傲偏執打得粉碎。這就好像一個一直站在山巔上自以爲一直在“一覽衆山小”的睥睨四方者,忽然間發現自己腳下的山峯瞬間被夷爲平地。自己突然間墜落到地面上,正在仰着臉看着另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峯一樣。

這樣從山巔到低谷的體驗本來是一種很痛苦的經歷,有這種經歷的人,大半在一開始的時候都會本能地反抗,與人爭鬥,拒絕承認這個殘酷的事實。即使最後接受了這個現實,也會經歷一個不短的過程,而且其間的過程也會伴隨很多的痛苦轉折。

但是蕭雲鶴卻完全沒有這種痛苦的受挫感,葉狼齒的這句話,在他的內心深處有如雷鳴一般,瞬間就把他那自成格局的心理世界崩塌盡碎,卻又在瞬間從廢墟中展現出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這就像是一道在深夜時分劃過天際的閃電,一道亮光閃過,照亮了隱藏在黑暗中的一片新景象。

蕭雲鶴完全沒有體會到舊世界崩塌的痛苦,相反,這個新的世界出現得太快了,那驚鴻一瞥間,他已經感受到了這個遠比舊世界更宏偉,更壯觀,更偉大的新世界的魅力,而渾然忘記了曾經有舊世界的存在。

但可惜的是,這道閃電來得快,去得也快。只有短短的一個瞬間,隨後白晝再度爲黑暗籠罩,那個驚鴻一現的新世界,已經完全隱沒在了舊世界的廢墟中,湮沒無聞,怎麼都找不到了。

剛剛纔見過了那一個嶄新的新世界的驚人魅力,現在突然間沒了,這讓蕭雲鶴如何能夠保持平靜?他凝聚全部的心神,在這一片破碎掉了的舊世界中一遍遍的,仔細地搜尋着那驚鴻一現的新世界,鍥而不捨,不找到誓不罷休,完全忘記了身外之事。

心神全然內守,蕭雲鶴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全部的心神都凝聚成了一個唯一的目標找回那個一閃即逝的新世界。

有諸內形之於外,蕭雲鶴忘記了己身的存在,站在他身前的葉狼齒,可是把蕭雲鶴的外在表現看得一清二楚。

蕭雲鶴內心的變化,葉狼齒全然不知。他只看到,蕭雲鶴臉頰上的肌肉來回抽動,臉上的表情似喜似悲,忽而雙眉緊鎖眼神凌厲,忽而又面露微笑神情癡癡,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就像是瘋了一樣。

葉狼齒越看越是心裏不安,連叫了蕭雲鶴幾聲,蕭雲鶴只作不理,充耳不聞。不得已他逐漸把自己的音調提升,卻還是毫無起色,先前還耳聰目明與常人無異的蕭雲鶴,此刻已經在瞬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聾子。

而且葉狼齒沒有注意到的是,這一刻的蕭雲鶴的雙目,已經變成了一片璀璨的金黃色。兩團不斷跳躍的金色火焰,在蕭雲鶴的眼眸深處,熱烈地燃燒着,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金黃色。

蕭雲鶴的異常表現,讓葉狼齒越看越是心驚,還沒等他想出解決辦法來,蕭雲鶴忽然把腳一抬,竟然走了起來。

蕭雲鶴一圈圈的在帳篷裏走着,帳篷的面積雖寬敞卻也不足以讓人在裏面健走,蕭雲鶴走到另一端就自動轉換方向,折回來,又折回去,一圈圈地繞着圈子。

奇特的是,蕭雲鶴現在已經將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到了自己的內心中,全然不知身外事,但是走起路來,卻好像依然有着敏銳的感知,走到帳篷的邊緣也沒有一頭撞上去,一路走過的地方還有些雜物,他也沒有踢到或者被絆到,就只是一圈圈地繞着圈子走來走去。

而且,隨着時間的推移,他走路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幾乎變成了全速狂奔一樣,跑起來的影子都快成虛影了,還帶出了一陣陣的旋風。

“小兄弟你”

葉狼齒又連叫了蕭雲鶴好幾聲,依然都沒有得到回應。眼看着狀似瘋癲的蕭雲鶴越來越不受控制,想着宇文軒臨走之時的囑託,他心中焦急了起來,目光一厲,出手如電,準確而迅速地從層層虛影中,抓住了蕭雲鶴的左半邊肩膀。

“蕭雲鶴!!!”

葉狼齒運足氣抓住了蕭雲鶴,用大嗓門向着蕭雲鶴的耳畔呼喊,想要藉此將蕭雲鶴喚醒。

他現在已經在懷疑,是不是自己之前說的話太直接了,把這個自負聰明的蕭雲鶴給刺激得接受不了現實,而神經錯亂了?

他不想讓蕭雲鶴繼續發展下去,變成一個真正的瘋子。所以他當機立斷,決定馬上把蕭雲鶴喚醒。

這一聲喊不僅是嗓門高了,而且葉狼齒還在這三個字中加入了自己深厚的功力作爲輔助,兼具定心凝神之效,相信一定可以把蕭雲鶴紛亂的心神震懾歸位的。

葉狼齒的這一嗓子,還真不是蓋的。蕭雲鶴受這一喊,全身陡然一顫,還在葉狼齒手中掙扎着向前的腳步,馬上停下落到了地上。

他的眼睛,慢慢地恢復了正常的顏色。蕭雲鶴沉靜入內心深處的心神,慢慢地抽離了出來,緩緩恢復了正常的狀態。

“葉將軍,怎麼了?你這是做什麼?”蕭雲鶴愣愣地看着葉狼齒,動了動自己被抓牢的肩膀。

葉狼齒的手還緊緊地抓在蕭雲鶴的肩膀上,緊緊的讓蕭雲鶴無法掙脫。而且他還靠得很近地望着蕭雲鶴,表情充滿憂慮和驚訝,看上去讓蕭雲鶴很是奇異。

他剛纔全身心的投入到搜尋那個新世界的過程中,對於發生在外界的事情,包括自身的變化,他是一概不知。而葉狼齒對他的呼喊,此刻喚醒他作出的種種努力,他也是茫然不知。

他的記憶,只停留在剛纔新世界出現之前的那一個時間段中。

“這個問題,我還想問你呢!”葉狼齒苦笑道,“你該不會,什麼都不記得了吧?”

“我不記得什麼?剛纔發生什麼事了嗎?”蕭雲鶴茫然道。

葉狼齒苦笑不已,不言語,鬆手,讓蕭雲鶴恢復了自由。

“葉將軍,剛纔發生什麼事了?”葉狼齒的苦笑,讓蕭雲鶴明白剛纔一定發生了什麼怪異的事情,而自己卻半點印象都沒有,他馬上追問道。

“我們剛纔一直說得好好的,結果,你一跪下,我剛把你扶起來,你就變得很激動,全身還在顫抖。我還以爲你發生了什麼意外,一個勁兒地喊你,但你一點反應都沒有,而且最後還在這個帳篷裏面一圈圈地繞圈子,越走越快,最後直接跑起來了。要不是我用力抓住了你,我真擔心你會把這個帳篷給拆了!”葉狼齒看着蕭雲鶴茫然的表情不似作僞,心中疑慮更深,當下和盤托出道。

“有這種事?”蕭雲鶴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

葉狼齒點頭,臉上的苦笑更甚。

“真是怪了,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蕭雲鶴苦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葉狼齒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但是自己,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蕭雲鶴絞盡腦汁地冥思苦想,那段記憶仍然找不到一死一毫的殘留印記,而且更奇怪的是,讓他做出這種怪異舉動的關於那個新世界的苦苦求索,也忽然間有如冰雪消融一般,也從他的記憶中瞬間清除了。

內心世界的劇變,驚鴻一現的新世界之光,好像變成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境一樣。蕭雲鶴一清醒過來回到現實,馬上就從記憶中消失了,再也想不起來。

看着蕭雲鶴抓耳撓腮地苦苦思索,臉色越來越苦怎麼都想不起來,葉狼齒也不忍苛責,於是開口安慰道:“你也不必太過介懷,我看你剛纔應該是想到了一個什麼重大的關節,心神太過專注纔會發生這種事的。想不起來就不用去勉強自己了,過去了也就過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蕭雲鶴只能點點頭,臉上的苦意卻還是有。

莫名其妙失去了一段時間的記憶,還在這一段記憶空白的時間段做出了一些很瘋狂的事,讓蕭雲鶴如何能夠安得下心來?

葉狼齒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於是他馬上開口說起了別的事,想要藉此引開蕭雲鶴對這件怪異之事的注意力。

“剛纔都是我那句話引起的,小兄弟,你知道這個想法,最早是誰提出來的嗎?”葉狼齒問道。

蕭雲鶴果然被葉狼齒的話給轉移心神了,他奇怪道:“這難道不是葉將軍想出來的嗎?”

“當然不是我了,小兄弟,你也太高看我葉某人了!這聽上去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說出來也沒有什麼稀奇的,一點就透。但是如果你想不透,有可能一輩子都想不到這方面去。我不過是一介匹夫,哪能看得這麼透徹?想出這個根本對策的人,是大將軍!”再度提起“大將軍”這個左衛軍上下都熟悉的稱謂,葉狼齒的語氣中依然充滿了濃濃的敬意。

“是他?”蕭雲鶴雖不知道,卻並不怎麼驚異。

或許他還沒有像葉狼齒一樣對宇文軒發自內心的崇敬,現在還多出了些排斥,但他不得不承認,宇文軒確實有他的過人之處。

“當然是大將軍,當年他以一己之力將侵略如火的蠻人大軍,給阻擋在了京城以北,一路將他們打回到北疆,又以左衛軍爲鏈,十年內,沒有放一個蠻人南下。除了大將軍,還有誰能看得如此通透?”

“他是什麼時候想到這一點的?”蕭雲鶴愣了一會兒,忽然又問道。

“十年之前!”葉狼齒平靜道。

“什麼?”不同於葉狼齒的平靜若水,蕭雲鶴驚得險些跳起來。

“他這麼早就想到了,爲什麼不早一點付諸行動?難道他喜歡拉着別人在這裏吹風沙玩嗎?既然有了釜底抽薪的辦法,爲什麼還要在這裏讓左衛軍做這無用功?他難道不知道,這十年來,北疆的百姓有多少都死在了蠻人的彎刀之下了嗎?”蕭雲鶴大怒道。

葉狼齒卻依然很平靜地看着蕭雲鶴,看着他狂怒不止地一口口地罵着,臉色始終如一的平靜如常。

一直到蕭雲鶴罵完了,住了口,葉狼齒方纔緩緩開口。

“小兄弟,如果你不是大將軍親自選中的繼承人的話,我現在最想做的,就是狠狠地打你一頓。”葉狼齒很平靜地看着蕭雲鶴,但是緩慢的語氣卻告訴蕭雲鶴,他這句話不是在開玩笑。

蕭雲鶴臉上的怒容一下子就僵住了,他吶吶地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

“大將軍雖然早就想到瞭解決辦法,但是你以爲,想到了,就可以放手去做了嗎?如果一切真的有那麼容易,大將軍又豈會在這荒蠻之地,和這些毫無人性的蠻人糾纏十年之久?你以爲,別人都比你傻嗎?”蕭雲鶴毫不留情的斥責讓葉狼齒的態度也變了,和蕭雲鶴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冷淡下來了。

蕭雲鶴閉上了嘴巴,現在想說什麼完全是找死,還是先聽聽葉狼齒怎麼說吧,好像裏面確實有隱情。

葉狼齒緩緩開口:“打敗這些蠻人,不難。用計謀把這些蠻人集中到一起,集體遷移如內地,有些麻煩,卻也不是什麼難事。憑藉大將軍的能力,眼前的這些蠻人不過是癬疥之疾。根本不足爲慮。如果大將軍可以放手施爲的話,我相信,用不了兩年,北疆將不再需要左衛軍的駐防,蠻人之患將被一舉根除。”

葉狼齒說得很自然,就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發生過了的事實一樣,很篤定。

“可是我們的敵人,並不只是在這片荒漠裏的蠻人。最大的敵人,在我們的內部,在京城!”葉狼齒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中多了些隱藏不住的憤懣,蕭雲鶴聽得出來。

“京城有人反對?”蕭雲鶴問道。

“沒錯!攘外必先安內,大將軍看得通透,但他卻要受制於朝廷。那幫無所事事的老匹夫,只知道嫉賢妒能,什麼都不懂,卻喜歡到處指手畫腳!大將軍不止一次向朝廷上過奏摺請求將蠻人內遷,一條條的說得很詳細,就算是個傻子也能明白這樣做有多少好處。偏偏那幫老賊個個都是陰毒之輩,就是見不得大將軍再立功勞,千方百計地阻撓。要不是有他們這幫混蛋在,我們這十幾萬兒郎,又怎麼會至於困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喫了十年的黃沙?”葉狼齒說着說着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了,咬牙切齒的模樣,倒是比蕭雲鶴剛纔還要義憤填膺。

“葉將軍說的老賊,可是指宋家的人?”蕭雲鶴揣測道。

“宋家?有,不過,不止是他們這一家!老不死的老賊,總是有很多!”葉狼齒冷哼道,言語間仍是忿忿的。

“咦,你怎麼猜到宋家的?這是朝堂的隱祕啊,大將軍不應該這麼早就告訴你吧?”葉狼齒氣憤中忽然覺得蕭雲鶴的話有些奇怪,於是就問了出來。

蕭雲鶴沉默了一下,還是把自己在蠻人軍營中,見到宋家人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當然,關於宋青衣的事情他隻字未提。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不足爲外人道也。

讓蕭雲鶴有些驚訝的是,聽到了自己說的話,葉狼齒只是冷笑了兩聲,卻並沒有勃然大怒。

想當初蕭雲鶴髮現這件事的時候,即使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蕭雲鶴都忍不住地怒火中燒。這個葉將軍看着剛纔比我還要衝動,聽到這麼爆炸性的消息,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自己人的背叛,是比敵人的兇殘還要難以容忍的事。家國觀念淡薄的蕭雲鶴都是忿忿難平,怎麼葉狼齒還能這麼鎮定?

“宋家的這點鬼蜮技倆,自以爲做得多麼高明,其實,打從一開始,大將軍就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小動作。這麼多年來,他們和蠻人暗通款曲,妄圖藉助蠻人的力量,消磨掉我們左衛軍的實力,簡直是癡心妄想!”葉狼齒冷笑道。

“你們早就知道宋家人和蠻族的勾結了?”蕭雲鶴驚道。

“當然,大將軍作戰最重情報,到了北疆沒多久,他就發現了宋家人的小動作。這十年來,宋家一直將我們的行動通報給蠻人,卻不知道,我們一直在利用他們。這十年來,蠻人屢戰屢敗,實力越來越弱,族羣的人數也越來越少。這裏面,還要感謝這些人的成全呢!”葉狼齒笑道,笑容裏卻感覺不到感激的溫度來。

“看來”蕭雲鶴苦笑,“我真的錯怪了大將軍”

“你明白就好!”葉狼齒點頭道,對蕭雲鶴說話的語氣緩和了許多,“大將軍是我們左衛軍的靈魂所在,上上下下十二萬的將士,有哪個不對大將軍敬若神明?你這番話也就能在我這裏說說,要是出去說,我敢保證,不出半個時辰,你就會被人打死!”

“我明白,”蕭雲鶴苦笑更甚,還多出了些愧疚,“我太過於自以爲是了,多謝葉將軍教誨,這個世界的事,並不像我想的那樣簡單。”

“你也不要灰心,你畢竟還年輕,能做到現在這樣,已經很難得了。就算大將軍知道,她也只會爲你感到高興,而不會有什麼不快。你要相信,大將軍既然選擇了你,他就不會再動搖對你的信任。你,一定會成爲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成爲下一個大將軍!”葉狼齒拍着蕭雲鶴的肩膀,爲他打氣道。

“葉將軍,你太看得起我了!”蕭雲鶴繼續苦笑,“我現在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原來的自以爲是是那麼可笑。成爲像大將軍一樣的人,實在太難了!大將軍選擇了我,只怕是要讓他失望了!”

“幹嘛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葉狼齒皺了皺眉,“該不會是我之前說得太急了,傷到你的自信心了?你應該沒有那麼脆弱吧?早知道這樣,我就不這麼快告訴你了!”

“還是大將軍沉得住氣,我這麼自作主張告訴了你,沒想到卻起了反作用!”葉狼齒滿臉的苦惱,一抬頭抓住蕭雲鶴的肩頭,定定地看着他道,“小兄弟,你可一定要對自己有信心啊!你這個繼承人,一定可以做好的!我對你有信心!”

“可我,對自己沒有信心啊!”看着葉狼齒滿是鼓舞的眼神,蕭雲鶴笑得苦澀無比,“大將軍是需要一個繼承人幫他撐住左衛軍的擔子,但是我是沒有這個能力的。”

“你有的!誰說你沒有?”葉狼齒大急,這要是真的讓蕭雲鶴就此消沉了下去,豈不全都是他的罪過?

宇文軒可沒有說要他嗎實情告訴蕭雲鶴,是他自作主張覺得蠻人敗了,時機成熟了,纔想着提前告訴給蕭雲鶴事情,讓他早早做好準備。卻沒有想到,蕭雲鶴竟然因此而喪失了信心。好好的繼承人,被自己幾句話就給廢了,這讓他怎麼向宇文軒交待?

“葉將軍,我現在已經對自己看得很清楚了。或許我的確有一些小聰明,但是距離大將軍的程度,還有太大的距離。我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去不自量力地做大將軍的繼承人,而是應該踏踏實實地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葉狼齒的急切並沒有改變蕭雲鶴的心意,蕭雲鶴堅定地說道。

蕭雲鶴是真的對自己看透了,之前十五年的經歷,雖然充滿了慘痛的記憶,但那卻是一段很簡單很單純的記憶。這個世界遠遠不是自己所以爲的那樣單純,血與火的磨練可以給他一顆堅強的心,卻給不了他對人情世故的深入認知,給不了他心智的成熟與完整。

他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很多。

看到了自己的不足,蕭雲鶴更要下定決心去彌補。他不是葉狼齒想的那樣喪失了信心,而是從雲端飄回了地面,對自己,對未來,有了更現實更踏實的看法。

心中有了決斷,蕭雲鶴已經不想再耽誤下去。

他向着葉狼齒一揖到地,恭敬而堅定道:“多謝葉將軍的坦誠相告,以及對屬下的教導!屬下還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辭!請將軍恕罪!”

說完,蕭雲鶴轉身就走,大步流星,步履穩健。

“回來!”葉狼齒大喊道。

蕭雲鶴轉身,葉狼齒劈頭就問:“你這個衝動的小子,想一出是一出。這麼晚了,你去哪裏?還要事,深更半夜的,你哪裏來的要事?我還一句話都沒說呢,你說走就走,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吧?”

“葉將軍,我是要回後營,出來這麼久都沒有回去,我怕單將軍他們還不知道我的死活呢!”蕭雲鶴苦笑着解釋道,他就知道葉狼齒肯定不會這麼輕易就放他走,腳步都特意加快了,卻還是沒有能躲得掉。

“那老小子知道不知道的有什麼打緊?大將軍和我知道了就可以,管他幹什麼?”葉狼齒對單轤不屑一顧,兩個人之間好像還有些不和呢。

“可是我始終是後營的一員,其實我早就應該回去了,只不過這幾天一直遇到各種突發情況,耽誤了這麼多天,已經是大大的不該了。現在總算是告一段落了,也沒有我什麼事了,我必須得馬上回去了!”蕭雲鶴辭謝道。

“在那個老小子的手下,能幹出什麼好來?小兄弟,跟着我吧,我報證,給你最好的待遇,比在你原來的地方強多了!”葉狼齒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對蕭雲鶴大加拉攏。

有了剛纔的那番對話,蕭雲鶴倒不懷疑他的誠意,但他還是謝絕了葉狼齒的好意:“多謝葉將軍美意,但我還是覺得,在原來的地方會比較好。我現在欠缺的太多了,留在葉將軍這邊也發揮不了什麼作用。後營的位置,也是大將軍給我選擇的道路。我現在已經醒悟,還是按照大將軍的安排,老老實實地去磨練幾年比較好!”

照現在的發展趨勢,留在葉狼齒的身邊,他肯定會對蕭雲鶴大加重用,必然不只是後營那樣的一名尋常士兵。

要是換了以前,蕭雲鶴一定求之不得,相信一般人也會大喜過望,畢竟受人重用提拔是件好事。但是現在,蕭雲鶴卻不這麼看。

他欠缺的實在太多了,僅僅憑藉宇文軒的關係就得到重用,又豈是蕭雲鶴所願?雖然這幾天蕭雲鶴也做了一些事,但那些大都是僥倖爲之,而且全都是憑藉一腔血勇的蠻力,根本說明不了什麼問題。

想要讓自己提升,變得比現在更好,就需要經歷更多的磨練。而真正的磨練,只有從最低層,一點一點向上攀爬的時候,纔會取得最好的效果。

所以,蕭雲鶴決心回去繼續做一名普通士兵,從平常中領悟學習,彌補自身的缺陷。曾經極爲厭惡的枯燥無味的後營,在蕭雲鶴此刻的心目中,卻變成了一個很有必要的試煉場。

“要磨練,在哪裏不能磨練?跟我來,跟我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見了他,你就知道我這裏的磨練,一點都不比單轤那傢伙的後營弱!”葉狼齒可聽不到蕭雲鶴的心聲,不顧蕭雲鶴的婉拒,他已經伸手過來拉住蕭雲鶴的手臂,不由分說的就拉着走。

“葉將軍,你這是做什麼?我”蕭雲鶴沒想到葉狼齒居然如此硬來,當下大驚道。

“跟我來!放心,我還能坑你不成?等你見了那個人之後,你要是還想走,我葉狼齒絕對不攔着!”葉狼齒信誓旦旦地說道,拉着蕭雲鶴的手卻一點都沒有放鬆。

“葉將軍”蕭雲鶴苦笑不止,他已經被葉狼齒給強拉硬拽地拉出了營帳,外面的士兵來來回回的,他不好在衆人面前和葉狼齒拉拉扯扯,只能放棄了抵抗,半推半就地跟着葉狼齒不知道往那個地方走。

沒見過這麼當將軍的,怎麼這左衛軍裏的人都這麼奇怪,單轤是個沒有正形的痞子將軍,葉狼齒就是個喜歡自作主張的蠻橫之人,前營的主將不知道是個什麼人,不過照着這兩位仁兄的標準來看,估計也不是什麼善類。

蕭雲鶴在心裏充滿怨念地描畫着前營主將的相貌,葉狼齒已經把他拉到了一座營帳前面,停了下來。

“好了!這就是了!你進去吧!”葉狼齒鬆開一直緊緊抓在蕭雲鶴小臂上的手,指着前面營帳上的門簾對蕭雲鶴說道。

“裏面的是什麼人?”蕭雲鶴感知了一下裏面的情況,又問道。

他能感覺到,裏面只有一個人,感受他的氣息,應該不是什麼高手。

“那是乞河部落派來的人,打早上就來了,不過我一直都沒去見他。現在,你就代我去見見這傢伙吧!”葉狼齒拍着蕭雲鶴的後背說道,一副託付重任的認真模樣。

“乞河部落的人?”蕭雲鶴聞言一呆,隨即問道,“他們還沒走?”

“這個問題,我也很奇怪啊!”葉狼齒眼神閃爍了一下,眯着眼睛說道,“這個問題,就得着落在你身上了!”

“我怎麼行?”蕭雲鶴趕緊擺手推辭,“我只是一個毫無官職的士兵,哪能代替將軍去見外使?身份完全不搭界,再說我從來都沒有這種經驗,哪能擔此重任?葉將軍,還是你來吧!我得走了!”

說完,蕭雲鶴轉身就要從另一個方向逃走,奈何葉狼齒的武功勝他不止一籌,隨手一抓,蕭雲鶴就又被抓了個現行。

“跑什麼跑?我說你行,你就行!”葉狼齒揪着蕭雲鶴的後襟不鬆手,不滿地說道,“我最討厭的,就是去見這些一肚子鬼主意的陰險小人了,一見了他們,說不定我一衝動一上火,一不小心就把他們的腦袋給砍下來了,那豈不是壞事了?你不去代替我,延誤了軍機大事,你能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葉狼齒話說個不停,一頂頂的大帽子輪番扣過來,蕭雲鶴一句話都插不上,只能無奈地苦笑。

之前怎麼沒有發現,這個葉狼齒,也有一副好口才呢?

好不容易等到葉狼齒說累了,蕭雲鶴才插上說道:“葉將軍,這也應該輪不到我,來負這個責吧?蠻騎中有兩萬兄弟,那麼多的人才,隨便找一個,也應該比我強吧?您可別忘了,我是後營的人,這裏的事情,輪也輪不到我來啊!”

蕭雲鶴說得客氣,潛臺詞卻很清楚:我可是後營單轤將軍所轄,你葉狼齒雖然官職在我之上,但是縣官不如現管,你可命令不了我!

葉狼齒也是個聰明人,哪能聽不出蕭雲鶴這點鬼心思?

只不過他卻並不着惱,只是笑着說道:“好小子,有你的!居然拿這種話來噎我!不過,這招對我不太好使。今天這一回,你必須得去!這,由不得你!”

“去吧!”

一聲喝,不等蕭雲鶴再次據理力爭,葉狼齒在蕭雲鶴背後一推,猝不及防的蕭雲鶴,一下子就被他給推進了營帳中,一頭就鑽了進去,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喂”

蕭雲鶴沒想到葉狼齒居然會突然來這一手,毫無防備的他跌跌撞撞衝進了營帳,向前衝了好幾步,纔算是停了下來。

蕭雲鶴勉強停下來,正想要衝出去不客氣地責罵葉狼齒幾句,身後,卻傳來了一個人的說話聲。

那人的聲音很恭敬,從語調上就聽得出來。只不過讓蕭雲鶴糾結無比的是,那人說的這句話,全都是由他聽不懂的古怪音節所組成的,他一個個音節都聽得清楚,但不管是單獨拆開還是組合在一起,他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這時候,他纔想起這間帳篷裏面,還有另一個人在。

蕭雲鶴頭痛地轉過身,身後,一個身材矮小卻龐得圓滾滾的小矮子,正滿臉堆笑地看着他。

他的身材很矮,初步目測應該連一米五都不到,站在蕭雲鶴的面前,都還夠不到他的肩膀。

矮也就算了,偏偏他還胖得出奇,尤其是在肚子上,向外凸出很大的一圈,這麼看過去,橫向的寬度幾乎超過了縱向的長度,讓人幾乎都要懷疑,他這樣的身材能不能走得動道。

再看他那張滿臉堆笑的胖臉,上面也是一堆的肥肉,此刻保持着笑容,滿臉的肥肉都擠在了一起,一層層都堆成了褶皺狀。偏偏皮膚的顏色雪白雪白的,顯然平時保養得不錯,但是生在了這樣一張胖臉上,這白裏透紅的一張臉,怎麼看,都會讓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某種白白胖胖的家畜身上。

這個人,應該就是葉狼齒說的,乞河部落的使者了吧?不過蠻人應該長得挺健壯的,怎麼眼前這位長成這德行了?

已經打了照面了,就不好意思再裝着沒看見走掉了。無奈之下,蕭雲鶴只好硬起頭皮,走了過去。

“這位兄臺,怎麼稱呼?”看着那人一雙胖得幾乎分不出指頭來的手掌,蕭雲鶴猶豫了很久,方纔勉勉強強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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