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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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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萬吐蕃大軍,被衝殺而來的飛龍騎明顯分割成了兩部分。之前投入攻城戰的前軍,自然是無法逃脫。赤松德贊跑得夠快,在唐軍形成合圍分割之前就已經跑到了後軍。他帶着十餘萬人緊急朝東北方向撤退。吐蕃人的營寨長達數十裏,後軍蒙受的衝擊還不是很大。其實,以吐蕃人現在的兵力狀況,要翻身再戰反撲,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只不過久經沙場老謀深算的赤松德贊,明白一個道理。現在,吐蕃大軍的氣勢完全落了下風,想要生硬的扳回戰局,必定要付出數倍的代價,這是極不劃算的。而且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他的軍糧不多了。頂得了現在一時,但絕對無法長久的支撐。維州無法拿下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現在他最想要做到的是,最大程度的保存實力。

所以,戰場上出現了頗爲詭異的一幕:七八萬疲憊不堪的唐軍,將十餘萬吐蕃人打跑了。而且,他們還留下了一支尾巴----約有四五萬吐蕃殘兵陷落在唐軍的包圍圈裏。

赤松德贊使了一招壁虎慣用的手段----斷尾逃生。捨棄了四五萬大軍拖住兇猛的唐軍,爲大部撤離贏取時間。

維州以北到烏蒙山一帶,數十裏的大戰場上鏖戰不休。陷落在包圍圈中的吐蕃人,絕望的做出了最後的抵抗。飛龍騎這支生力軍,飛快的搶先完成了合圍,將這四五萬人馬圈了起來,只待剿殺。蕭雲鶴給高固下令,讓他與宋良臣一定要嚴防死堵大金川峽谷與烏蒙南麓的缺口,絕不能讓一個吐蕃人再從這裏逃走。與此同時。馬勳與異牟尋率領的步兵聯軍,快速地趕殺了過來。四五萬柄大刀,開始了一場大屠殺。

戰局基本穩定,蕭雲鶴這纔沒有親自衝鋒陷陷陣了。他已經到了烏蒙山的半山腰,居高憑下的審視着整個大戰場。

方圓數十裏的大戰場上,沒有一個火把。因爲所有人都是天黑之前開始戰鬥,根本沒有作出夜戰的準備。半空中重雲密佈陰風怒號。星月無光。在半山腰上,也看不清什麼狀況。蕭雲鶴只得連連派出身邊的斥侯哨探,不斷打探戰陣中的消息。

已是深夜時分,烏蒙山中寒氣逼人。衝殺了一整天,所有地衣襟都被汗透了好幾次。蕭雲鶴站在那裏不禁時時的哆嗦。在他身旁。墨衣早已是凍得嘴脣發紫緊緊的裹住了戰袍。蕭雲鶴讓人升起了幾處大火堆,這纔好歹暖和了一些。這個時候,他身上負的幾處傷又有些發疼了。檢視一下身上,胸前、腹間有明光胸甲保護,要害未嘗受傷。可是肩膀、手臂、大腿和背後。都留下了或大或小的十幾處傷疤。背後更是還有一根箭簇穿透了鎧甲插在肉裏。好在有戰袍和鎧甲擋去了大半力道,只是沒入了一部份,並沒傷及筋脈骨骼。廝殺衝動地時候倒沒感覺這些傷有多疼。這時平靜下來才感覺有些疼痛難忍。一路看蕭雲鶴艱難的卸下了鎧甲,找來了軍中的軍醫,將傷口做了一下臨時包紮處理。也是萬幸,那些刀箭並沒有粹毒,也沒有傷及到任何要害。大大小小的包紮了十幾處,感覺整個人那被捆成了棕子一般。墨衣早就就淚流滿面幾乎成了一個淚人,可她又不敢哭出聲來,更不敢親眼去看漢王身上的傷口。只能躲到了一邊悄悄地掉淚。

不久以後。派出去的各路斥侯回報消息說,赤松德贊率領大部分吐蕃兵馬,已經沿烏蒙山東麓急速撤退,任何糧草輜重都沒有攜帶,走得極快。被包圍在陣中的吐蕃兵馬。約有五萬人。

收到這個消息,蕭雲鶴不由得就皺起也眉頭:赤松德贊。還真是個心狠手辣地大梟雄!他居然置自己的五萬大軍於不顧,率領大部份人逃命去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現在仍然有十萬大軍。要是讓他回到吐谷楚彥一帶休整好了兵馬,到時候仍然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可是蕭雲鶴也很清楚,仗打到這份上,已經是能夠堪稱奇蹟了!唐軍用不怕死不要命的打法,跟赤松德贊火拼了一場,贏了一場不可能贏得的慘烈勝利。現在,唐軍已經是身衰力竭強弩之末。要再轉追擊百裏去踢赤松德讚的屁股,顯然是不明智的。

蕭雲鶴重新披上了戰甲,讓斥侯去傳令各軍,儘快剿滅包圍圈中的吐蕃兵馬,然後撤回維州。

勝是勝了,可這是一場代價極大地慘勝。典型的殺敵一千自傷八百。這一戰後,赤松德贊固然是顏面盡失大傷元氣,唐軍也同樣是傷筋動骨,並不見得比他好過多少。

大戰仍在進行。陣中的所有人,幾乎都已經到了虛脫的邊緣。連生猛的飛龍騎,在激戰了二個多時辰以後也紛紛氣喘如牛。吐蕃人被剿殺過半,仍然還有二三萬人在負隅頑抗。而赤松德贊,則是已經逃到了數十裏開外,完全擺脫了唐軍地攻擊範圍。

正當戰局膠着時,又一股唐軍大吼着衝殺了進來。武元衡大膽的將維州城中地一兩萬守城步兵,抽調了大半出來參加圍殲戰。這一萬多人可就來得及時了。他們全是體力充沛的生力軍,對付崩潰邊緣的吐蕃殘兵,簡直可以以一擋十。

得到援軍到來的消息,蕭雲鶴暗自籲了一口氣。雖然這場圍殲戰沒了什麼大的懸念,但是越快越早的完成,自己就能越少一些損失。武元衡的確是一個冷靜而又有膽氣的人,這樣一個看似簡單的決定,其實也不是那麼容易決斷下來的。畢竟現在戰局還不是太明朗,維州的防務仍然重要。

天露微明,凌晨時分。這一場大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幾萬具殘骸,橫屍戰場。最後的近萬名吐蕃士兵,在精神崩潰之下無奈投降。

大金川地怒濤。完全變成了赤紅色。無數的屍體被扔到了河裏,幾乎就要阻斷了水流。烏蒙山的每一寸草木土地,全被鮮血浸染。半空中,濃厚的血腥味籠罩一切。風吹起來,幾乎就能看到半空都是一陣濛濛的血汽在蒸騰。

沒有人歡呼。因爲只要是參加了這一場大戰的人,幾乎都已經是麻木。勝敗已經無足輕重。入眼所見,都是仇人與兄弟的屍體。死亡與血腥。讓每個人地精神都處在了崩潰的邊緣。

天色終於大亮,一輪紅日從東方躍出,撒下萬道金光。朝陽的光輝映到了蕭雲鶴殘缺的黃金戰甲之上,折射出凌厲與耀眼的光芒。

這是一場得之不易、夢寐以求地巨大勝利。可是蕭雲鶴,幾乎沒有感覺到一絲的歡喜。

幾萬具屍體。冰冷的躺在他的眼前,他的腳下。放眼望去,數十裏大戰場上,死氣沉沉,血海屍山。每個人地心頭。都像是被一場大石板給壓住了,幾乎就要喘不過氣來。

蕭雲鶴深吸了一口氣,平緩着自己的心情。畢竟是身經百戰。他清楚,現在絕大多數人,都已經虛脫、盲目和麻木。對死亡的本能恐懼,會讓更多倖存下來地人從此心有餘悸。但與此同時,凡是經歷了這場巨大戰役的戰士,從體格到膽魄,都經歷了一場生與死的烈火粹煉。

成了真正合格的軍人與勇士。

劍川軍,浴火重生。從此成了真正的鐵血悍師!

青騅馬休息了整整半夜,總算是回覆了一些精氣神。蕭雲鶴又翻身騎上了他,重披那領支離破碎的戰袍,打着同樣殘破、凌亂、滿是血污的李字帥旗,走下了烏蒙山半山腰。出現在了戰陣中。

一萬多餘吐蕃俘虜,全被綁了個結實。圈在了一起。他們個個癱坐在地上,低壓着頭,比死人還要死氣沉沉。

最後趕來的參戰地維州城步兵,正在清理戰場,救助傷員。飛龍騎、蠻兵聯軍與蕭雲鶴手下的兵馬,則是完全虛脫,正在緩步朝維州城撤離。

那些挺着長槍、提着大刀年押俘虜的唐軍,個個臉上怒氣充盈。蕭雲鶴剛剛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時候,歷來軍紀肅嚴的唐軍居然集休狂怒地吼叫:“大人,下令吧!”

“殺光這羣雜碎!”

巨大的聲浪層層襲捲而來。正在撤退地唐軍將士們紛紛驚愕的看向這邊。他們心中的憤怒,再次被勾起----玄門關前,被無辜斬殺的三千漢人的鮮血,重新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許多拄着刀槍緩步艱難行走的唐軍,瞬間又有了莫可名狀的力量。他們大步奔了回來,將戰俘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一齊大聲呼喊“殺光他們!殺了他們!”

蕭雲鶴面色冷峻,騎在馬上靜靜的看着羣情激昂的士兵。他清楚的知道,連續數月的戰役,數萬人喪命的大決戰,讓所有人的心中積壓了太多的壓力。這種壓力,足以讓人崩潰與狂暴。誰也不能保證,今天所謂的凱旋之後,軍中會不會發生營嘯。因爲憤怒與對死亡的本能恐懼,已經積壓得太深太深,而且從來沒有發泄出來過。

要宣泄這種壓力與恐懼,方法無外乎幾種。一是請軍妓來幫忙,讓這些男人舒緩壓力放鬆神經。就現在這種情況來看,這顯然是難以辦到的。雖然唐軍軍中默認可以狎妓,但自從蕭雲鶴入蜀後,大力打擊花酒猥妓的靡靡風氣,劍川軍中也明令禁止了這一做法,蜀中妓子也變得極少了。另外一個法子,就是殺戮用殺戮與掠奪,來讓戰士們緩解壓力與憤怒!

怒吼聲越來越大,排山倒海。將蕭雲鶴身邊的那一面殘破的李字帥旗,都吹得鼓動飛揚起來。

宋良臣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楚彥身上下鮮血橫流,插了六七根斷箭在身上。新舊的鮮血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同顏色的殘漬,連頭髮都因淋滿了鮮血而變得根根豎起。

乍眼一眼,簡直就是一個血池裏衝出來的喫人怪獸!

宋良臣跳下馬來,扔了鐵棒就跑到蕭雲鶴馬前。這個粗莽如牛的漢子,衝着蕭雲鶴的馬就跪倒了下去,聲如巨雷的號哭道:“大人,下令吧!殺了這羣***,爲無辜被屠的漢人百姓報仇哇!”說罷,就用他的大黑頭在地上砰砰砰的磕起頭來。

所有唐軍,全部跪下,一起磕頭。

----“大人,下令吧!”

蕭雲鶴跳落下馬來,將宋良臣扶住,拉了起來。

看着他身上仍然在流着鮮血的傷口和插在皮肉裏的殘箭,聽着數萬唐軍將士震耳欲聾的狂吼聲,蕭雲鶴的心都在驚顫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然揚起手來:“殺!!!----”

“殺!!!----所有人同時歡呼一般的怒吼起來。

被圈在人羣人的吐蕃俘虜,發出了一陣歇斯底裏的慘叫!

無數的刀槍箭矢,朝他們撲面而去。

狂暴的唐軍將士,開始了近乎於慘無人道的大屠殺

宋良臣眼淚橫流,赤手空拳的衝進了俘虜堆裏。將一名吐蕃俘虜生生的舉過了頭頂,大聲怒吼的從半空中狠狠砸了下來。

腦漿迸裂、粉身碎骨!

那名吐蕃俘虜慘烈的大叫、瘋狂的抽搐。宋良臣大步上前,對着他的頭臚死命的連連踩踏,幾乎就要將那顆人頭踩成了麪餅。

墨衣終於忍不住,跑到一邊噁心惡膽的嘔吐起來。

蕭雲鶴的眼角也是一陣抽搐,感覺一陣觸目驚心。現在的唐軍,哪裏還像是紀律嚴明的王師簡直都成了患上失心瘋的暴徒、狂人!

這,就是戰爭。

兩天以後,豔陽高照,日上三竿。

蕭雲鶴睡了個飽足,緩緩睜開了眼睛。入眼就看到墨衣坐在自己的榻邊,秀眉微顰面容愁苦。二人眼神相對,墨衣露出了一個微笑:“醒啦?睡得好麼?”

“很好。幾個月沒有睡過這樣的好覺了。”蕭雲鶴伸起懶腰,卻感覺身上傳來一陣皮肉撕疼,原來是扯動了包紮着的傷口。他哎喲喲的叫喚了幾聲,驚得墨衣一陣花枝亂顫般的將他扶住了,連聲急道:“別動、別動!”

蕭雲鶴坐起身來,冷不防的在墨衣臉上親了一口,呵呵的笑道:“沒事。嚇唬你的。”

墨衣滿副擔憂的瞪了他一眼,將他身上的衣服褪了下來看了幾眼,說道:“該換藥了。幸好這兩天休息得還算好,傷口都結痂了。不過等下換藥的時候會有點疼,你可得忍着點。”

“嗯,來吧。”蕭雲鶴咬着牙,任憑墨衣慢慢的揭開身上的十幾條綁帶。大小的傷口,已經結上了血痂,撕繃帶的時候還真的挺疼。當時在戰陣中廝殺的時候,彷彿都沒有這樣明顯的感覺。這兩天來,從虛脫邊緣走回來的蕭雲鶴,在服用了安神劑後,猛睡了二天好覺。總算將虧虛的體力補回來了一些。至於那些皮外傷,倒還不是很嚴重。也幸好現在天氣比較涼,沒有那麼容易貫膿潰爛。外服內敷了一些藥物後,恢復得還算不錯。

墨衣細心的給他身上十幾處傷口換上了藥,又重新打上了繃帶,然後披上了衣服。蕭雲鶴感覺自己又被綁成了一個棕子一般,體態動作都變得僵硬。

墨衣取來了飯食,二人坐下來一起享用。連續多日和戰士們一起喫粗茶淡飯啃乾糧,現在居然能喝上一盅雞湯,蕭雲鶴頓時感覺食指大動。和墨衣二人將一隻清燉的老母雞喫得連湯都不剩了。看到漢王這副樣子。墨衣露出了宛如慈母一般的微笑,十分的滿足。這兩天來她一直衣不解帶的從旁伺候,見到他身上的傷疤可沒少掉淚珠子。現在那個男人又變得生龍活虎了,她心裏暗自舒心。

蕭雲鶴略自活動了一下,感覺身上的傷並無大礙,於是打算去州府衙門議事廳走走。這兩天來,由於漢王負傷不輕。大部分地事情都是武元衡在一手操辦。偶爾有一些重大的事情難以決斷,纔到漢王病榻前來詢問一二。對於武元衡這個最爲得力的臂膀賢才,從漢王到普通的小卒,都已經對他毫無保留的表示認同了。尤其是前兩天的維州保衛戰中,一向以文弱書生形象示人的武元衡。也在所有人面前表面出了男兒熱血與錚錚鐵骨地一面。雖然他從來沒有親提過刀劍,但是唐軍的每一個將士,都對這個在城頭吐出熱血的武長史,由衷的感動與敬佩。

墨衣拗不過蕭雲鶴,只好小心的陪着他。一起出了門。蕭雲鶴還想騎馬,墨衣這可就死活不依了。安排了一張馬車,載着二人一起到了州府衙門。

議事廳裏。武元衡召集了高固、徐戰、宋良臣、馬勳以及異牟尋等一幹蠻將,在緊急地商議處理戰後事宜。蕭雲鶴的突然出現,讓所有人都驚喜了一番。看到漢王傷無大礙,大家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各自籲了一口氣。

蕭雲鶴示意武元衡繼續議事,自己只要旁聽。武元衡推託了一番,也就不再矯情了,坐到主位開始宣佈一些事情:“兩日來。我軍的傷亡情況已經統計出來了。現在,維州城中已經有了近一萬名重傷員。其中唐軍五千餘人,南詔軍三千餘人,白狼夷與羅女蠻聯軍,約一兩千人。這些人。許多都有可能要殘廢,甚至現在仍然面臨死亡的威脅。維州城中地醫藥儲備有了重大危機。所以。我打算將一部份傷員轉送到漢州、成都府救治;輕傷的,由維州軍中的軍醫救治。不管是唐軍還是南詔、白狼夷與羅女蠻地士兵,我們都是竭會救治。同時,雲南王等人的傷兵只管放心安置在我們這裏安排醫治。一直到將傷治得好了,再請回家園。雲南王,你們以爲如何?”

異牟尋連連點頭讚道:“甚好、甚好!武長史的這個決定和安排,足以體現泱泱大國的風範與氣度。我等深表感激與佩服。”

武元衡面帶微笑的拱手回了一禮:“雲南王太客氣了。南詔等國與我大齊互爲脣齒兄弟之邦。兄弟之間相互救助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可惜,現如今有許多的盟友將士已經陣亡了元衡代表大齊,深表惋惜和悲痛。稍後,我們會再度細細點查盟友們陣亡的士兵人數,按我大齊士兵地標準,補償撫卹金。”

異牟尋與衆多蠻將一起發出了驚訝的歡呼聲,拍手稱快。這麼多年來,他們可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從異邦領到撫卹金這種事情。這個極度體現人性化的決定,讓他們頓時喜出望外,頗感心熱。其實,他們也未必就是看上了這些錢。只不過大齊與漢王的這種誠意與細心,着實讓他們感動了一番。

武元衡面帶微笑的看向蕭雲鶴,眼神中滿是欣慰與感激。因爲這個決定,是昨天蕭雲鶴在病榻上做出,然後吩咐武元衡去辦地。蕭雲鶴回了他一個微笑,示意他繼續。

此刻,武元衡只在心中暗自嘆服:漢王,上馬爲帥馳騁沙場;下馬治民安撫人心若不是有超乎常人的冷靜與膽略,怎麼可能將各項軍政要務處理得如此恰到好處?維州戰役後,九州西南方面地格局將發生重大的轉變。吐蕃大敗而回,可以說是元氣大傷。從此,再也不敢小覷大齊西川,也不敢輕易的向這一帶伸出觸手。大齊制霸西南統率衆蠻,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這個時候,漢王用上了懷柔與安撫,與吐蕃的高壓強力態勢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西南諸蠻,拱手臣服於大齊。指日可待!

異牟尋等人聽到的是武元衡說出的消息,但是也沒敢忘了歪坐在一邊靜聽地漢王。這些蠻王、蠻將,紛紛起了身來,對蕭雲鶴行起了跪拜大禮。

蕭雲鶴歪坐在椅子上連連笑道:“雲南王,諸位,快快請起。本王身負病瘡連坐都坐不直,實在是有失禮數了。諸位也就不要對我行大禮了。”

衆蠻將站了起來,異牟尋拱手正色道:“漢王治軍有方,武力強橫,我等早已是心悅誠服。在我們的眼中,漢王就是天下第一勇士!今日得見漢王的胸襟氣度。我等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從此再無異心。我異牟尋代表南詔國起誓:只要有我異牟尋有生在世之日,南詔永不背反大齊!有渝此盟,天誅地滅,人神共棄!”

其他蠻王、蠻將也紛紛激昂的大聲喊起。聲稱從此誓死追隨大齊,永不背盟。

蕭雲鶴臉上,露出了微笑來。對這些人一一拱手回禮,說道:“大齊一直視諸邦爲脣齒兄弟。從即日起,但願我們能夠和平相處,共享安樂。不過,本王也要提醒諸位一聲。若是涉及二國邦交的大事,還請派出使者前往國都,在大齊的皇帝陛下面前說明此事。到時,皇帝陛下必有賞賜賜下。”

“大齊皇帝?”幾個蠻將輕聲唸叨了一聲。露出了一個不屑的冷笑。更有人輕聲嘟嚷道,“我等只認得漢王,誰理會那個沒用地皇帝?”

蕭雲鶴裝作沒有聽到,繼續面帶微笑的說道:“諸位連日征戰,極其辛苦。現在戰事已經略告一段落。也是時候感謝一下諸位的捨身相助了。今晚,本王就擺起慶功宴。有請諸位前來小酌一杯。還請都來賞臉。”

異牟尋等人都哈哈的大笑起來:“漢王相請,我等安敢不來?”

蕭雲鶴也呵呵的笑了笑,示意武元衡繼續議事。衆蠻將也都坐了回去,各自一臉地歡喜與激動。

接下來,武元衡又說了一些分配糧草與駐地,以及安排接下來的城池佈防一些事情。畢竟戰事剛剛過去一兩天,赤松德讚的大軍雖然退去,但也難保他不會再捲土重來。一切還不能掉以輕心。維州城中的人馬,包括傷員與民夫,已有十餘萬人,其中有近三分之一的是蠻兵。武元衡也沒有說馬上就請他們各自回國,而是盛情地留他們在這裏安歇數日整頓兵馬。一來他們也的確是打得慘、打得累了;二來,如果再有戰事,他們也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而且,讓他們在維州多留數日與唐軍相處,也有益於增進一些感情。對於西南地長治久安,有着深遠的意義。

大約一個時辰以後,議事結束。諸項大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條,衆人各自去忙活份內的事情了。

武元衡從上座走下來到了蕭雲鶴身邊,伸手攙着他站起,說道:“漢王,臣下剛剛說的這些事情,可曾合理?”

“很好,很合理。”蕭雲鶴呵呵的笑了一笑,說道,“你辦事,我就放心。不然,我哪裏會那麼安心的在家養傷不出?你就放手做吧,不要有什麼顧忌。遇到的確難以決斷的事情,來找我商量一下就行了。我這傷雖然不是太重,但要完全康復可能還要一些時間。這些日子,你可就要忙碌一下了。另外,我聽說你曾經吐血,有沒有請軍醫看過,是什麼問題?”

武元衡微微地笑了一笑:“多謝漢王關心。臣下請軍醫看過了,並沒有大礙。只是當時目睹漢人同胞被屠,氣血翻湧鬱積到了心頭。吐出那口淤血反而沒事了。漢王就請安心養傷吧,維州的事情,臣下一定悉心打理。”

“嗯”蕭雲鶴點了點頭,說道,“近日有沒有再收到赤松德讚的消息?”

“已派出多輪斥候刺探消息,暫時還沒有回報。”武元衡說道,“臣下看過了地圖,做出了一些猜想。赤松德贊率領十萬大軍沿烏蒙山向東北方向撤退,看來很有可能會到原來的吐谷楚彥一帶的州縣停留整頓。往東北一帶而去,在羌水與黃河有一帶,有他地好幾個重大軍鎮。看來他還沒有死心啊,打算隨時捲土重來。”

“嗯,有可能。這兩天我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蕭雲鶴揚了一下手指向議事廳邊上放的大地圖,示意過去看看。他指着地圖說道,“黃河與積石山一帶,以及羌水流域,都是以前吐谷楚彥地軍事要地。赤松德贊仿效我大齊,在這一帶設立了多個軍鎮,在河西與我大齊對恃。再加上洮水、渭水一帶的會州、原州、渭州等地,吐蕃人在河西的軍鎮多達十餘個,兵馬近十萬人。這也是爲什麼,赤松德贊敢有恃無恐的來攻打我西川了。他大可以相信,李晟、楚彥與李懷光等人,無法突破他在河西佈下的天羅地網,襲取到大非川與青海一帶,騷擾他身後。如果讓赤松德贊在那一帶養好了傷口恢復了力量,的確隨時可能捲土重來。所以,這一場戰爭,還沒有結束啊!”

“是啊!所以臣下,也沒有急着請異牟尋等人回國。”武元衡說道,“雖然他們幾萬人留在這裏將是一個極其沉重的負擔,但更是我們得力的幫手。如果赤松德贊捲土重來,僅憑元氣大傷的劍川軍來抵擋,將會十分的喫力。”

蕭雲鶴的眉頭微微皺起,又陷入了沉思。

渭水河畔。

春來乍暖,積雪已經在陸續消融。河水漸漸變得湍急,兩岸的山林也開始抽出綠色來。

楚彥練過了一陣把式,將大刀歸鞘,接過小卒遞來的毛巾擦了一把汗,信口問道:“人來了嗎?”

“回大帥,還沒有。”小卒回了一句,接過毛巾恭身退下。

楚彥皺了皺收頭,罵咧咧的道:“老蒜頭和鐵豬搞什麼玩藝兒?軍情如火,這也該來了。”

正在這時,軍營門口快步跑來一個小卒,遠遠喊道:“大帥,來了、來了!”

楚彥心中大喜連忙抽身朝軍營走去----“總算是來了!”

軍營門口,李晟和李懷光各帶着幾個人站在那裏,遠遠的就呵呵大笑和楚彥打起了招呼。

李懷光的嗓門最粗,大聲喊道:“大老粗,老朋友來了,居然擋着不讓進,這是什麼待客之道啊?”

李晟則是在一旁呵呵的笑:“這不是廢話麼?你也是帶兵的人。軍令如山,軍營裏豈能亂闖。”

楚彥哈哈大笑的迎了上來:“對不住、對不住,有失遠迎了!快請進來吧----咦,老蒜頭,你怎麼還帶着兩個小娃娃?”

不等李晟開口,李上前一步拱手一道:“小侄李,見過楚彥大帥!”

“哦,原來是三公子?”楚彥呵呵的笑,“還真像你老爹脫的殼兒,長得一模一樣啊。那這位是”

房慈也上前一步拱手拜了拜:“小侄房慈,見過楚彥大帥!”

李晟說道:“這位房小侄,是我的徒兒。你可別小看他,他可是貞觀名相房玄齡的後人,是漢王親自交到我手上的。”

“喲,這兩個小娃娃。都是大有來頭啊!”楚彥笑了起來,將這些人往軍帳裏領,沿路說道,“小娃娃們年紀輕輕,卻都有虎將之風啊。我們這些傢伙,都要老嘍!”

李懷光性子最急,大聲就說道:“大老粗。我們老遠趕來可不是聽你閒聊扯淡的。二萬大軍就在渭州城外枕戈待旦。你的糧草準備得怎麼樣了?”

楚彥也正了正顏色,說道:“糧草沒有問題。我把鳳翔和渭州二地地糧草軍資,差不多全都抽調來了。只等你們二位領兵前來,就一起渡過渭水向西南突進。只是其實我一直有些憂慮。雖然我們成功的打下了會州、原州和渭州,讓吐蕃人喫了一些暗虧。可是與此同時。我們的防線也被迫拉長,面臨更大的壓力。我們要想南下與漢王呼應形成合圍,就必須要分兵守備這三州之地。分力分散,對我們多少有些不利更重要的是,我們這樣做。事先可沒有遵得皇帝與朝廷的首肯。到時候會不會有麻煩?”

李懷光粗聲道:“有什麼好請示的?一來一回,少說要個把月。到時候什麼戰機都丟光了。再說了,朝中那羣軟蛋還不一定會同意。按他們地辦法來搞。就是一事無成的下場。我看你人長得粗大,膽子卻比雞鴨的還小。怕個卵,咱們是去奪回失地報效大齊,又不是造反!”

李晟和楚彥等人都一陣苦笑起來,李懷光卻仍然急躁的說道:“少說廢話了。我們還是快點整兵出戰吧!”

“不忙。”李晟擺了擺手,示意二人進帳內說話。楚彥與李懷光知道李晟一向足智多謀,也一直都很聽他的。於是一起走了進去。

三人坐定下來,李晟說道:“這一次。我們趁虛而入奪下了會、原、渭三個失落多年地城池,也算是爲將者一生的幸事。不過,我們的功勞可是建立在漢王的悲慘和痛苦之上的啊!他在西川面對吐蕃地數十萬大軍,一定打得很苦。所以,我纔會約二位。一起發兵南下,襲擊吐谷楚彥一帶的軍鎮。而不是固守三州或是繼續向大非川一帶推進。按照常例,吐蕃人肯定以爲我們會繼續向大非川、青海一帶攻伐,直指格爾木與崑崙山一帶。這一次我們反其道而行,轉向西南劍指羌水,攻擊岷州、疊州一帶。只有這樣,才能更有效的減輕漢王地壓力。雖然我們未必就能攻下這些重大的軍鎮城池,但只要我們出兵了,就會讓赤松德贊首尾難以相顧,西川壓力大減。現在我唯一困擾的是,由於蜀道艱難,我們還無法得知目前西川的具體戰況。不知道漢王,與赤松德贊打成什麼樣子了?”

李懷光急道:“不管打成了什麼樣子,我們這樣去奪襲羌水一帶,總能幫上一點忙。現在我們各帶了一半的兵馬前來,會、原、渭州的防備就會顯得有點空虛。我們就越要加快速度,不能再作任何的拖延。吐蕃的蠻子有多狠,相信不用我再多說了。三十萬大軍摧殘西川那一塊地方懸哪!說實話,老子是日夜都睡不好覺。要是漢王有什麼閃失,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了。”

李晟與楚彥紛紛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即刻發兵!”

衆人都站起身來,李懷光說道:“三支兵馬合到一處,共有三萬餘人。我們不能各自爲戰,要有統一地指揮。老蒜頭,我們這些人當中,就你最足智多謀。這一次老子以大局爲重,願意聽你的號令行事,尊你爲主帥。大老粗,你有意見麼?”

楚彥呵呵的笑了起來:“鐵豬都願意聽老蒜頭的了,我還能有什麼意見?不如就讓我打先鋒吧!良器當主帥,李兄總督後軍與糧草。我認爲比較合理。”

李晟也有些慚愧的笑了起來,正準備說話,一旁李急忙跳了出來:“父帥,二位叔父!這一次,就讓小侄來打先鋒吧?小侄只要三千鐵騎,保證所向披靡、大軍暢通無阻!”

楚彥與李懷光齊齊瞪圓了眼睛:“你三千人?!你個小娃娃!”

維州,玄門關。

休養了數日地蕭雲鶴,重披戰甲出現在了城頭。

城牆下。一片醬紫色的血跡猶未散去。城頭上還殘留着許多插在城闕上地殘箭,隨處可見被刀劍砍缺的細小缺口。數日前那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猶在眼前。城頭上數隊兵卒往來的巡視,一些民夫兵卒正在緊急地修補工事,搬運守城用的各種器械。

蕭雲鶴和武元衡、徐戰、馬勳幾人走在城頭,四下視察。六七日過去了,雖然赤松德贊沒有什麼大的動作再來侵襲。可是蕭雲鶴仍然不敢掉以輕心。畢竟吐蕃人的鐵騎,戰鬥力實在是彪悍了一點。赤松德贊仍有十萬大軍,什麼樣的事情都還有可能發生。

蕭雲鶴一邊走,一邊對身邊諸將詢問各項事宜的進展情況。這幾天來,傷病員都得到了很好的安置和處理。這是最重要地一件大事了。成都的韋皋不僅及時的送來了六萬石糧草,更派來了八千多輛馬車,專程裝載傷員回成都醫治。後方有了這個能幹的韋皋主事,蕭雲鶴也是大感欣慰。與此同時,之前在雅州俘虜的三四萬吐蕃降卒。也被陸續押解到了成都府治下各個監獄牢房裏,暫作管押。這一戰下來,收穫地馬匹軍資極多。僅維州這一帶。就先後剿獲了近三萬匹上好的戰馬。雅州那裏戰事中馬匹損失較大,僅收穫了一萬餘匹。四萬匹上好的戰馬,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天賜寶物。赤松德贊這一回,可真是損失慘重,元氣大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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