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和老軍長剛想離開會議室,軍令部的副部長又站了起來,捧着個大本子宣佈。
“經軍令部研究決定,鑑於79軍獨立旅在守衛羅店西翼陣地上的表現,特戰區通報嘉獎一次,獎銀洋10萬元,以資鼓勵。現在散會。”
銀洋十萬!
獨立旅平均每人應該能分到10塊大洋,這下好了,可以保證獨立旅九千號人仨月的伙食費了,還能天天喫香的喝辣的。
見周武還在那兒愣着不動,軍長拉了他一下,表示該走了。
周武跟着軍長走出會議室,旁邊的那些將軍看周武的眼光頓時不一樣了,能受到委員長點名表揚,是相當了不起的事。
有些受過委員長表揚的人,還專門弄記者來給自己宣傳宣傳,時不時拿出來炫耀炫耀,吹吹牛。
在回去的路上,周武忍不住問道:“軍座,剛纔開會的時候,大家怎麼都不說話?”
軍長沉默了一會,道:“其實這次陳誠是明降暗升,委員長把他的18師撤下來,用我們79軍的11師頂上去,這一手實在太高明瞭。”
“唉,這下我們79軍被頂到了最前沿,周武啊,接下來的戰鬥會更激烈,你要好自爲之。”
“是,我心中有數,向江陰方向派出特遣隊就是爲這個考慮的,軍座,以我之見,我們不能把部隊都擺在上海這麼一塊小地方。”
“應該逐漸撤退到國防工事去,利用堅固的工事消耗日軍的有生力量,迫使日軍陷入久攻不克,進退兩難的境地。”周武回答道。
“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上頭還抱有僥倖心理,幻想着這次戰事能和六年前的1.28抗戰一樣,依靠國聯解決。”
“委員長把在金山方向的三個師抽調到寶山就是做給某些國家看的,向那些列強表示我們守大上海的決心。”
“在上頭看來,這些列強在上海有自己的利益,他們不會放任日本人佔領上海。”軍長一臉無奈。
“這完全是一廂情願,等於把我們六七十萬國-軍將士的性命放在了西方列強的手裏,我們只能任人宰割了。”周武非常激動,兩手不停的顫抖着。
“有什麼辦法,上面那些傢伙,只知道溜鬚拍馬,完全不考慮戰場實際形勢,只顧一味討好洋人,妄想以洋人之力逼迫小日本退讓。”
“現在小日本已經打過濟南,馬上就攻到徐州了,如果上海、南京再失守,我們只能退往內地了,搞不好也得跟共黨一樣,鑽山溝溝,打游擊。”老軍長痛心不已。
語畢,兩人都沉默起來,有什麼好說的呢?即使你仗義執言,在會議上說了,能起什麼作用?
有人還以爲你畏戰,消極,隨便給你扣上一頂大帽子就能整死你,要你的命。他們巴不得79軍土崩瓦解,立馬完蛋。
還是軍長說得對啊,好自爲之,眼下也只能好自爲之了。
回到軍部,周武換回自己那套軍服,隨便在軍部喫了點東西,就悶悶不樂的回獨立旅了。
胖子正在旅部等着,一見周武回來了,就嚷嚷上了:“旅座,老徐那小子說只能給每個團撥一千塊大洋,再多就沒有了,還說不信讓我來問問你。”
“你再去一趟,就說我說的,給每個團撥三千塊大洋,有什麼事讓他來找我。”
反正有了軍令部獎勵的10萬塊大洋,先用這些錢搞好訓練再說。
“啊,旅座,你不會騙我吧,剛纔老徐信誓旦旦的說只有這麼多了。”胖子以爲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委員長說我們守衛陣地有功,獎勵給我們獨立旅大洋10萬塊大洋,先讓老徐給你們每個團三千,餘下的全部分給兄弟們。”周武說道。
“是,我這就去傳達命令。”胖子喜滋滋的跑去找老徐了。
周武完全沒有胖子那種心情,他一直爲軍長的話困擾,守衛上海南部杭州灣的三個師抽調至寶山,日軍肯定能得到情報,要是小日本在金山方向登陸,他們的處境岌岌可危啊。
雖然說金山方向水淺,暗礁多,不利於大型登陸艇靠岸,但保不準鬼子就反其道而行之,給你搞個金山登陸,到那時,六十萬國-軍將士只能自求多福了。
想到這,周武坐不住了,急忙叫人把老丁找來,丁寧一到旅部,周武就將去戰區司令部開會的情況給他詳細的說了一遍。
老丁聽了不言不語,沉默了半天才說道:“旅座,大局已定,淞滬會戰我們輸定了。咱們獨立旅還是趁這段時間,好好考慮一下,如何在鬼子的飛機大炮下,活下來的問題吧。”
“不過即使我們全部戰死了,咱們獨立旅還有老翟他們那一千號人的種子,所以我們現在就是儘量多消滅鬼子,儘可能的拖住日軍向南京的攻擊,只能如此了。”
周武無奈的點了點頭,他突然抬頭看着丁寧說道:“老丁,那個沈上尉你可要抓緊了,過兩天,我給你們撮合撮合,聽聽她的意見,要是行的話,定個日子,你們把關係定下來。”
丁寧沒想到周武會來這麼一手,雖然他已經看過那封信了,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了半天,蹦出這麼一句話:“還不知道人家怎麼想的呢?”
周武一聽有戲,立馬拍胸脯保證:“哈哈,老丁,你這事包在老哥身上,明天上午先開個會,下午我再去找沈上尉,把話挑明瞭,成不成總得有個信是不?”
“聽……聽你的吧。”
此時,能言善辯,口齒伶俐的丁寧變成了靦腆的小姑娘。
“好,就這麼定了。”周武說道:“立刻通知各團營指戰員,明早到旅部開會,有重大事情商議,任何人不得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