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寧瞪了胖子一眼:“別這麼大聲嚷嚷,小心隔牆有耳,以後你在這裏不要叫我參謀長,這裏面是什麼東西,難道是你捉來的鬼子?”
果然,胖子一打開那個大麻袋,立馬就滾出來一個醉醺醺的小鬼子,丁寧定睛一看,哈哈,原來是個小鬼子少尉軍官,他上前一把拽住這個鬼子用日語問道:“你是那隻隊伍的?今天進出憲兵司令部的口令是什麼?”
那個鬼子少尉驚魂未定,一看眼前這個普通商人打扮的中國人竟然會這麼流利的日語,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傻傻的瞪着小眼睛看着丁寧,不料被胖子上來就是兩個大嘴巴,罵道:“你太孃的快說,要不然小心老子一刀宰了你!”
胖子一邊罵,一邊掏出明晃晃的匕首對着鬼子軍官的胸膛比劃。
那鬼子軍官聽不懂這個矮胖的中國人到底在說什麼,但他看得見胸前比劃的那把雪亮匕首,看着眼前這個帶着眼鏡,說着流利日語的中國商人,酒就完全醒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落在了抗日分子的手裏了,本想使壞點子糊弄糊弄,但看來希望不是很大,對面這個戴着眼鏡的日語這麼流利,要想糊弄他估計沒好果子喫,只得老老實實的交代:“我叫小野哲二,皇軍華東派遣軍駐淮安城憲兵隊少尉參謀,今天白天的口令是:南下,南下!晚上的口令是:必勝,必勝!白天晚上的口令可以互相作爲應答的。”
丁寧見這麼順利的就從這個小鬼子口中問出了口令,覺得有點蹊蹺,急忙朝胖子使了個眼色,胖子領會,急忙上前用那把匕首朝鬼子軍官的胸膛裏刺進去了一點,疼得那個小鬼子當即失聲大喊起來,被胖子一把捂住鬼子的嘴巴,惡狠狠的對他說道:“別叫喚,再叫喚要了你的狗命!”
那鬼子少尉急忙朝丁寧哇啦哇啦的示意着,丁寧看着這個鬼子的神色,看來好像沒忽悠自己,便示意胖子撒手,他用日語問道:“你可別忽悠我,你應該曉得騙我們的後果的。”
說完,丁寧讓胖子在這個鬼子少尉身上綁上四顆手榴彈,引出一條導火索,命令兄弟們趕緊把埋在地下的鬼子軍服起出來,換上鬼子軍服,由兩個兄弟一左一右的架着他,從客棧後門溜了出去。
丁寧和胖子帶着二十多個裝扮成小鬼子的兄弟們夾持着這個倒黴的鬼子少尉朝前面的鬼子憲兵司令部走去,留下來的那二十多個兄弟則趕緊退房,在鬼子憲兵司令部到淮安南城門之間的幾處交通要道處埋伏起來。
一旦他們闖進鬼子憲兵司令部救出老沈先生,就在此接應掩護丁寧撤離淮安城。
丁寧大模大樣的走到鬼子崗哨那邊,門口的那些小鬼子當即跑過來,行了個軍禮:“少尉閣下,口令!”
丁寧用日語答令,對方一聽沒錯,急忙招呼手下鬼子移開擋在門口的那些障礙,放他們進去了。
丁寧和胖子不停的觀察者周圍的地理情況,腦子裏思索着等下怎麼樣才能衝出這個戒備森嚴的鬼子憲兵司令部。
門口光是路障有三層,要是等下萬一響起槍聲或者出現緊急情況的話,估計很難衝出這麼多鬼子防守的憲兵司令部門口的,四周那高高的塔樓上的那些重機槍就是個大麻煩,須得先讓兄弟們幹掉他們。
有這個喝醉酒的鬼子少尉作嚮導,丁寧他們順利的進入了鬼子的憲兵司令部,一到裏面,他們找了個僻靜地方,對這個鬼子軍官說道:“你知道這裏關押中國人的地方在哪兒?給我指出來,我立馬放掉你,要不然我一拉導火索,你就得被炸成碎片,好好考慮!”
那個小鬼子在先前剛剛進來的半路上也在思忖如何脫身,心想今天可是倒黴透頂,好不容易跑出去一趟逍遙了一回,就被這些不要命的抗日分子給捉住了,而且還被迫說出了通行口令。
這個事兒要是被上司知道的話,肯定是沒有好果子喫的,眼下身上又綁上了手榴彈,要是這些抗日分子把導火索一拉,自己不就被炸得四分五裂了嗎?還是趕緊說出來他們想要的東西,自己也好趁機脫身。
鬼子少尉當即對丁寧說出了關押犯人的地方,在左邊那排平房靠近主樓的那幾間房子裏,丁寧問他有沒有看到過前兩天抓進來兩個年紀比較大的老人。
那個鬼子少尉翻了一會兒白眼,終於記起來了,急忙點頭說道:“我看到過三四天前有一男一女人被抓來,年紀都有六十多歲了,聽佐藤君說這兩人很有錢,打算好好的敲他們一把。”
丁寧一聽這個鬼子的話,覺得對上號了,問道:“那個佐藤是幹什麼的?”
“佐藤是憲兵司令部的行動隊隊長,就是他帶着皇軍把那倆中國人給抓進來的。”鬼子少尉不敢亂說,只得如實供述。
“好,暫且相信你說的,不過你別得意,既然我們能在這裏捉到你,當然也能再次抓你,殺你不過跟捏死只螞蟻似的,別想着向你們的同夥報警,沒用的,你也是洗不乾淨了,因爲你把通行口令告訴我們了,脫不了干係的,要想活命,老實一點。”
丁寧急忙警告這個鬼子少尉,怕他半路上突然喊起來。
那個鬼子少尉趕緊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厲害,絕不會在現在呼叫同伴,他也知道這些抗日分子能夠大搖大擺的進得來憲兵司令部,全靠它的那些口令。
萬一這事被上司知道了,他估計得上軍事法庭,所以這個小鬼子早就想好了一出苦肉計,打算等丁寧他們動手之際,自己給自己胳膊上來上一槍,再咋呼呼幾句,應當能夠騙過上司。
丁寧和胖子還是不放心這個小鬼子,就叫他前面帶路,一隊人走到了靠近主樓的那排平房前,裏面出來兩個鬼子軍官,一個五大三粗的像個殺豬的屠夫,滿臉都是橫肉,樣子很是兇惡。
他一看那個鬼子少尉以及後面丁寧,覺得怎麼這些人都這麼面生呢,問道:“小野君,你到這裏來幹什麼?難道裏面有你相好的?”
丁寧心裏一陣緊張,估計這個滿臉橫肉的鬼子軍官就是佐藤了,還沒等小野開口,丁寧急忙用小野的日語口音說道:“佐藤君,我們是剛剛從泰州那邊旅團調過來的,你當然是面生了,這位小野是我的老鄉,聽他說佐藤君這兩天抓來了不少支那人,便過來看看佐藤君的戰果。”
那個滿臉橫肉的鬼子軍官果然是佐藤,他一聽丁寧說着跟小野幾乎一樣的日語口音,覺得他們應該就是調來的皇軍了。
但當他跟胖子一照眼,就發覺這隊皇軍士兵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具體是哪兒不對勁,他一時間想不起來,職業的敏感性促使這個佐藤走過去又折返回來,對胖子用日語打招呼:“這位仁兄,哪裏人士?”
胖子哪裏聽得懂這個小鬼子的話,只得嘿嘿的對着這個佐藤傻笑,眼看着就要露陷,丁寧走過來,說道:“佐藤君,難道你懷疑我們?”
佐藤沒理會丁寧,繼續拍着胖子的肩膀用日語招呼,他覺得這個矮胖的傢伙怎麼看都不像他們自己人。
這個時候,雖然皇軍兵員緊張,國內甚至都將徵兵年齡放低到十六歲了,但像眼前這位矮胖的傢伙怎麼可能被選中參加皇軍的野戰部隊?
這時候,那個小野說話了,他也緊張不已,怕這個佐藤發現了這些抗日分子的底細,那自己可就真的脫不了干係了。
“佐藤君,你看,那邊有人給你打招呼呢?”
佐藤一聽有人招呼他,急忙放開搭在胖子肩膀上的那隻手,回過頭來,沒料到背後胖子已經抽出來一把雪亮的匕首,狠狠的一刀刺進了佐藤的後腰,那佐藤的身子一陣哆嗦,剛想開口喊叫,卻被旁邊的小野一把悶住嘴巴。
佐藤瞪着眼睛狠狠看着小野,慢慢的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在動彈了。
胖子怕這個佐藤沒死透,又拿着匕首在他後背紮了幾刀,丁寧早就看出了小野剛纔的舉動,知道這小子是爲了洗脫自己,便將佐藤滅口了。
門口的那些哨兵天天換崗,不可能咬定他就是帶着丁寧他們進來憲兵司令部的人,反正又沒有當場逮住,小野自己給自己來上一槍,不就可以混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