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見他走過來,便笑眯眯的對他說道:“快讓我去見老軍長,我周武有要事相告,事情萬分緊急,來不得半點耽擱的。”
當那個小武聽到“周武”兩個字的時候,臉上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急忙上前鬆開綁在周武手上的繩索,忙不迭的對周武道歉:“原來你就是周武旅座啊,怪不得剛纔我看着有些眼熟,老軍長經常提起你,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不好意思啊。”
小武一邊跟周武道歉說話,一邊讓手下把老韓他們一行人全部鬆綁,周武笑着對小武說道:“小武,別急,還是把我們幫上去見老軍長安全,這裏人多眼雜,萬一被那些軍統什麼的曉得了,對老軍長也不好的。”
小武畢竟是警衛員出身的,一聽周武的話有道理,雖然他的這些手續對老軍長和自己當然是忠心不二,不會向那些軍統特務去告密的,但其他七十九軍隊伍他可就不好保證了,新近剛剛補充整編了隊伍,來的人員魚龍混雜,什麼背景的都有,難免良莠不齊,眼前的這個周武旅座現在是蔣委員長指定捉拿的共產黨新四軍要犯,要是我們再這裏敘舊聊天被那些軍統特務曉得了,那還不逆天了?老軍長第一個遭殃,私通共黨這個罪名在現在這個時候可是死罪啊。
於是乎,小武又把周武他們給幫上了,一邊幫,小武一邊不停的道歉:“委屈旅座了,軍部就在前面不遠處,馬上就到!”
周武滿不在乎,這次幸虧碰上了這個小武,要不然他們一行人還得在這裏瞎轉悠,時間緊急,現在對於周武來說,最好就是一步跨到老軍長跟前,趕緊將這個情況給他說道說道,前面陣地上那些七十九軍的隊伍已經快要趕到了,一旦跟丁寧他們交上火,那後果就不堪設想,而且影響也是極壞,況且有的誤會可能無法挽回的。
小武嗲這周武他們一行人快速朝王村軍部那邊跑去,半路上遇到的那些七十九軍的隊伍看到小武押着一批綁着雙手的走貨商人,以爲是軍長的警衛連長這次抓着了一批混進軍部裏來的探子,這種事情在這裏天天有,沒什麼大驚小怪的,所以那些路過朝南面大成鎮方向疾奔而去的七十九軍隊伍連正眼都沒看周武他們一眼,就跟小武打了個招呼,急匆匆的直奔南面而去。
周武倒是在那裏左顧右盼的,希望能夠找着一些以前在七十九軍相識的人,但過來的無論是軍官還是失敗,周武一個都不認識,看來這個七十九軍的那些老兵大多都不在了,要想找着一些古舊,在這裏是不太可能的了,看着過去的那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周武心裏忽然一陣傷感襲來:真是歲月無情啊,六七年前七十九軍的兄弟們在上海羅店和南京戰場上是何等的英勇,何等的壯烈,現在他幾乎是找不出一個認識的人了,真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啊。
一行人三轉四繞的被小武帶到了村子裏面的一幢大院內,周武一看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就知道這裏就是老軍長的七十九軍軍部了,只見進出這個大院的人很多,大多都急急匆匆的,最多跟小武點頭打個招呼,立馬就趕往外面辦事去了,小武帶着周武他們一行走到了大院立馬的一座房子前,對周武小聲說道:“麻煩旅座你稍等片刻,我進去彙報一下,看看老軍長方不方便。”
周武當即點頭答應,小武立馬走進了屋子,周武此刻的心情很複雜,又驚又喜又憂,喜的是闊別六七年,終於可以見到自己的老上司,老師老軍長了,這麼多年來,周武一直牽掛着老軍長的情況,不知這些年來老軍長兩鬢白髮是否又增添了許多?驚的是他們這對師生竟然在戰場上碰面,而且周武現在可是來到了敵方的指揮部這裏,周圍全是國民黨軍人,可謂是身陷虎穴,危機重重,雖然周武堅信老軍長和小武不會把他交給軍統特務的,但周武此刻擔憂的是萬一走漏風聲,連累了剛剛出山的老軍長和小武他們,他感到有些愧疚。
很快,小武就從裏面跑出來,對周武小聲說道:“老軍長很高興,也很意外,你們跟我來,在這裏說話不方便,我們到後面老軍長的寢室內說話,只能是旅座你一個人跟着來,其餘兄弟們我會妥善安置的。”
周武一聽,急忙點頭,跟老韓交代了幾句,老韓點頭,就被小武命令手下兄弟們帶往他那個警衛連的連部去休息了,周武則跟着小武一路來到了後院,這是一座非常雅緻的庭院,其中還有江北鄉村非常少見的亭臺樓閣,看來這戶人家在當地也算是個大戶富豪之類的角色,要不然哪有閒錢置辦這些雅緻的庭院?
來到一座精緻的屋子前,小武將周武迎進屋內,周武一進房門,裏面一股墨香迎面撲鼻而來,周武抬頭就看見屋子中間擱着一副字畫,上書“還我河山”四個大字,這四個大字蒼勁有力,周武一看就是老軍長的手筆,心裏不免一陣激動,想不到這麼多年以來,老軍長還是念念不忘要保家衛國,收復被小鬼子侵佔的大好河山。
周武正在感嘆間,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蒼老但還是有力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周武你可來了,這麼多年來你可安好?”
周武立即回過頭來,映入他眼簾的則是一張飽經風霜蒼老的臉龐,老軍長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兩鬢間的華髮赫然多出了不少,但老軍長的精神頭很不錯,正笑眯眯的看着周武,好像一個慈父打量自己的兒子一般親切。
周武“啪”的一個立正,對老軍長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報告軍長,你的學生周武報到!”
老軍長看着眼前的周武,愈發精神抖擻,雖然年紀大了一些,但從周武的臉龐中老軍長看到了周武更加成熟堅毅的一面,他很高興朝周武揮揮手說道:“周武,你能來看我就很好,這麼多年,我們都沒機會見着,這次終於相逢了,來來來,坐着說話,小武,上好茶!”
周武和老軍長坐下來,老軍長看到周武顯得很高興,看着周武對他說道:“周武啊,我們可有好些個年頭沒見了吧?自從南京一別,我們就斷了音訊,今日竟然在這種場合見面,是不是有點滑稽?”
“老軍長,您這次出山重新掌控七十九軍,學生周武向你表示祝賀,七十九軍是個符號,它永遠在我們的心中,誰也不能把它給磨滅了。”周武小心翼翼的對老軍長說道,以便探探老軍長的口風。
老軍長聽了周武的這番話,神色頓時就凝重起來,正色對周武說道:“對,七十九軍是我心中的符號,也是你們這些七十九軍人的符號,它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很高,雖然周武你已經離開了七十九軍,但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沒辦法離開七十九軍的,當時那種情況,能夠活命下來已經是不錯了,在重慶被老頭子軟禁的這幾年來,我想明白了一個道理,我們從軍到底是爲了什麼?我們以前在前線拼命到底是爲了什麼?現在我有點明白過來了,我們從軍就是保家衛國,把那些侵略我們國土的所有東西洋鬼子統統趕出中國去,以前我們到江西蘇區圍剿紅軍真是太蠢了,外面列強虎視眈眈,而我們自己人卻打得你死我活,難解難分,最後導致小日本看準了我們中國人愛窩裏鬥的這點,趁機侵佔我東北,再得寸進尺發動了全面侵華戰爭,現在打了六七年,還沒把這些鬼子趕出去,我老了,兩鬢白髮這麼多了,不知道能不能看得到我們趕出日本鬼子的那一天。”
老軍長說到這裏,顯然已經動情了,周武看到老軍長的眼角邊閃現過一絲淚光,迅疾又收斂回去,周武聽得老軍長的心跡,覺得還是自己六七年前的那個老上司,雖然被老蔣軟禁了這麼多年,但其愛國赤忱之心反而愈加彌堅,看來這次奉命來江北***北根據地的新四軍老軍長也是勉爲其難,不得已而爲之的事情。
周武當即接口道:“老軍長你說的對,我周武作爲你的學生和老部下,理應應該支持你的,這次我冒險來到這裏面見老師,就是爲了我們江北新四軍和七十九軍之間不要刀兵相見來的,新四軍和七十九軍都是我周武的軍旅生涯符號,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重要,況且這兩隻軍隊都是抗日勁旅,打鬼子殺漢奸毫不含糊,所以這次我懇請老軍長看在日本小鬼子還在中國大地上橫行,我們的苦難同胞還在深受日本鬼子奴役煎熬的份兒上,不要向江北抗日根據地的新四軍發起攻擊,在鬼子和喊叫面前中國人打中國人,只能是令親者痛仇者快,小鬼子和漢奸得益的。”
老軍長聽完周武的話,急忙示意周武別說下去了:“周武,別說了,這些我知道,你看我像第六戰區的那些整天喊着要消滅共黨的高官將領嗎?告訴你,在你來這裏見我之前,我早就做好了應對目前這種情況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