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世上還有一句話叫人算不如天算,所有人都不認爲王鋮能躲過牽魂之光的遠程打擊時,天道給出了答案,燈下黑的情況,可以讓王鋮躲過這一劫。
“死!”
紅衣長老輕斥一聲,以牽魂之光掃視整個混亂之地西北之地,牽魂印反饋出的種種信息讓她有一種掌控衆生的感覺,飄飄欲然。
但這種感覺持續沒多久,紅衣長老就面色難看的停了下來,因爲她發現,王鋮最有可能顯身的西北之地居然沒有他的蹤跡。
從探子彙報的信息來看,那處碎天之地在北冥派控制的範圍內,一共十幾天的時間,王鋮不在西北之處躲着,還能跑到哪裏去?可事實就是如此,西北之地沒有王鋮的蹤跡。
牽魂印變爲磨盤大小滴溜溜在高臺上空旋轉着,印體散發着淡淡的幽光鎮壓四方,讓方圓十數里的一切事物失去顏色。
馬博良在高臺下方伺候着,看到牽魂之光霸氣地掃視西北之地後,本來還要拍馬屁恭喜紅衣長老除去仇敵,卻發現紅衣長老有些陰沉地站在高臺上,他頓時知道情況不是太對。
此時,沒人敢去惹這個鮮衣女人,她頭頂的牽魂印能讓所有挑釁的人灰飛煙滅。識相的,馬博良低下了頭,與其他人一樣,一言不發。
紅衣長老臉色陰沉的同時,自身也陷入了巨大的掙扎中。牽魂印積累能量數年,只能發出幾道牽魂之光,如果不是她父親在背後支持她,她根本帶不出此印。在她預料中這一擊下去,王鋮必然飛灰湮滅,從而讓無情長老大仇得報,但現在一道牽魂之光用出卻毫無作用,連王鋮的人影都沒有發現,她也不知道要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而最令她騎虎難下的是在空明山外圍圍觀的衆多探子,她甚至能想象到這些人此時的嗤笑表情,攜雷霆之威千裏滅敵,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摸到,讓人笑掉大牙。
如果就此回山,想必之後她的大名就要在混亂之地傳頌了。這讓性格剛強的她無法忍受。
此時,她分外想念遠在東劍派的周自橫,不管這個男人給了她怎樣的不愉快經歷,但一旦涉及到這種承轉起合的大事,總能給她一些有用的建議。
“怎麼辦?”
紅衣長老下意識看向自己一直重用的馬博良,卻發現此人如鴕鳥一般與衆人一起在高臺周圍低頭侍立,完全指望不上。
空明山內炙熱的山風吹來,讓本來煩躁的紅衣長老有了瘋狂之意,突然之間,她似乎看到已經消亡的無情長老在冥冥之中看向了她,那個眼神她永遠無法忘記,也永遠再見不到了。
想到這裏紅衣長老就一陣陣心痛,如同有鋼針在狠刺她的心臟,讓她痛不欲生,紅衣長老眼睛通紅,似有走火入魔之兆。所謂不瘋魔不成活,現在紅衣長老已經到了這麼一個進退不得的狀況。
“西南方向,打擊!”
紅衣長老突然高喝一聲,通過與神器的聯繫,讓神器開始掃射混亂之地西南方向。
牽魂印是隻認靈魂印記的,紅衣長老除了不能讓它自爆,即使耗費完全部能量也無所謂。
隨後牽魂印光芒大放,讓空明山十數里範圍的人、獸俯首,不敢直視,即使是王鋮等人,在空明山最高峯上俯視下去,也不得不別過頭不去看瘋狂的紅衣長老。
“真是瘋狂的小娘們。”
小皮咧着嘴,即使是它,也不敢與發狂的女人對峙。
牽魂之光掃射混亂之地西南之地,短暫的時間已經將整個混亂之地的西南方向掃視完畢。隨後,牽魂印恢復了正常,滴溜溜在高臺上空旋轉着,但印身有些黯淡不明,不復之前的幽晦,好像氣力不足一般。
牽魂印二次打擊,即使前掌門在位時都沒有做過如此瘋狂的舉動,因爲這是東劍門的底蘊所在,是震懾其他門派的定海神針。
可紅衣長老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讓牽魂印掃射混亂之地西南方向,因爲按她的理解,以空明山爲軸心,再向東,東劍派的控制能力大大增強,王鋮即使不在西北方向,但不論如何都不會向東邁進,最大可能便是在西南方位藏着,她這一次掃射定能將王鋮一舉滅殺。如此,即使浪費了一次機會也讓他人無話可說。
但事與願違,本次掃射,牽魂印反饋信息,依然未找到王鋮的氣息,沒辦法滅殺對方,她又一次失敗了。
再看晦暗不明的牽魂印,紅衣長老判斷,它只能發出最後一擊了,如果再發出,門派的威懾力將大大降低,最恐怖的是,她不知道這一擊發出後能不能找到王鋮並將其滅殺。
“怎麼會這樣?”
紅衣長老在高臺上傲然而立,從外界看去,她站在牽魂印下如女戰神臨世,但內心其實已經處在了惶恐的階段。
來之前,她信誓旦旦能輕鬆滅殺王鋮,並帶來諸多弟子,在衆勢力的圍觀下一路到了空明山造高臺施法,但不成想,牽魂印歷年積累的能量已經過半,但居然還是未找到王鋮蹤跡。
紅衣長老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而且這個錯誤還無人指出。
從她收到在碎天之地找到王鋮蹤跡的消息後,她一直處於滅殺王鋮替無情長老報仇的情緒中,居然沒有到碎天之地去看一看,直接到了空明山擺臺施法,她所得到的消息都是別人轉述的。
用出牽魂之光這種重大的決定居然沒有去實地考察一番再做穩妥的決定,實在不應該。
此時她想到了青長老對她的囑託,凡事要三思而後行,當時覺得不以爲意,現在看來,當真是老成持重之言,不得不服。
按照以往的做法,紅衣長老現在已經暴怒並將馬博良狠鬥擊殺了,因爲這個消息就是馬博良提供的,還延遲這麼長時間,耽誤了。可她並未如此做,向牽魂印一招手,牽魂印滴溜溜從高空飛了下來,變爲巴掌大小被紅衣長老收了起來,周圍的威壓也跟着消失,衆人、獸也都鬆了口氣,在神器的威壓下壓力太大。
馬博良在高臺下侍立忐忑不安,就在這時,紅衣長老的聲音從高臺上響起:“馬執事,你上來一趟,我有些話問你。”
馬博良恨不得地上有條縫他馬上鑽進去,以他對紅衣長老的瞭解,剛纔神器連擊肯定沒有將王鋮擊殺成功,否則早就着他向各方傳遞消息了。沒有擊殺王鋮又讓他上高臺一問,這是要找替罪羊了。
馬博良不得不忍住恐懼上了高臺,到了紅衣長老身前因爲太過恐懼,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並放聲痛哭:“長老饒命,長老饒命,屬下管教不嚴,讓消息傳遞延誤,耽誤了長老的大事,請長老責罰,只求長老饒屬下一命,屬下以後一定更盡心做事。”
隨後幾記響頭下去,讓高臺都抖了幾抖。
紅衣長老經此一事,脾氣收斂頗多,對於消息延誤她本來便有疑問,因爲按照馬博良平日的做法,不太可能出現如此失誤。現在事情既然發生必有緣故,可此時不是追究之時。
看了一眼跪在高臺上瑟瑟發抖的馬博良,紅衣長老冷哼一聲:“現在還不是你死的時候,起來,我有話問你。”
馬博良在心內抹了把冷汗,不論如何,這一關算過了。
隨後紅衣長老問了下消息的來源,作爲東劍派消息傳遞頭子,馬博良自然知道是誰傳遞了此信息,隨後他鎖定了此人,帶着紅衣長老下了高臺,離開空明山,向碎天之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