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聖壇出現的混亂,讓作爲守衛的英雄們都將目光轉移到中心的方向,這對一些人來說是個極好的機會,在東邊聖壇的月光中,黛安娜正壓低了聲音:“你想說什麼,費德提克?”
費德提克的影子在月光中浮現,月光可以不作任何停留地從他的身體上鑽過去,就像一塊稻草人形的玻璃被擺在了黛安娜的面前,有人從外面看到了也會以爲是自己眼花了,流轉的月光給了他最好的僞裝:“我的主人說,希望你能夠分出一點能量幫我一把。”
“哈,沒想到你這個連腦子都沒有的假人還挺有幽默感的啊,張着你那沒有任何意義的嘴巴說出這麼空洞的話,你是不是一點常識都沒有啊?我都懷疑你的主人的智商了。”黛安娜還在惱怒自己因爲神諭而打自己臉的事情,她當然不會對自己信仰的神不敬,但是還是忍不住惱火,這時候來了一個要觸自己黴頭的人,話自然就刻薄了起來,“雖然我不知道你的主人是誰,但是我拒絕,你應該先安個耳朵再給我聽好了,我拒絕!聽清楚了嗎?你這個沒腦子的蠢貨!”
費德提克似乎被這莫名的痛罵給唬住了一樣咔的一聲僵住了,眼眶中綠色的火焰也弱了下去,黛安娜皺眉,握緊了手中的新月之刃。
“哈哈哈,看來我們的皎月女神心情不太好啊,我爲我的僕人的冒犯之處向你道歉,另外,你也不用這麼急着回答。”一聲風一般輕的詭異聲響之後,稻草人的嘴巴開始機械的開合,傳出的聲音卻不是他自己的聲音了,而是一個沉穩的中年人聲音,“跟我們合作,你就會看見曙光的沉沒,以及皎月的升起。”
黛安娜嘴角一撇:“哦?你又是誰?躲在背後的神祕人,你說的居然是和你這個玩具沒有任何差別的蠢話。噢,今天刮的是什麼風啊,各種各樣的人物都喜歡裝神弄鬼,然後做一些沒頭沒腦的事情。”
“收收你的壞脾氣吧,黛安娜,我有你想要的東西。”把費德提克當作通訊器的人語調有些無奈,“我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只要你能幫我的僕人達成目標,我保證你能夠看到今晚的月亮,而太陽是否再升起來,全看你的意願,而接下來,你依然有足夠的時間去達成你最初的目標。”
“你的話還是跟放屁一樣。”
“那就說點實在的。”說到這聲音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波動,這股波動的出現讓黛安娜身上的月光都出現了顫動,也讓她臉上的不屑和警惕被震驚和狂喜給取代,“怎麼樣?”
黛安娜似乎有些回不過神,調整了一會兒呼吸後,臉上還殘留着激動的嫣紅,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分了費德提克一部分,要使用的神力不夠怎麼辦?”
“這個沒有任何問題,會有人補足的。”對方輕聲笑了笑,對黛安娜的反應很滿意,“我相信你會對結局滿意的。”
“哼,但願如此。”黛安娜又皺眉,“不過,我不想和不知道姓名的人合作。”
“呵呵,沒對女士報上自己的姓名的確很失禮,你大概聽過我的名字,我是雷吉納德·阿什拉姆。”那人笑了笑。
“什麼?!你是……”黛安娜心中一驚,正要開口,看見費德提克雙眼中的綠火又旺盛起來,乾脆換了個問題,“你的主人是上上任英雄聯盟的最高級議會成員?”
“是的,我的出現就是主人授意的。”費德提克隨意地說出了自己背後隱藏的故事,大概也是出自他的主人的授意,以博取黛安娜的信任。
黛安娜感覺這個世界真是太複雜了:“我要怎麼幫你?”
“當儀式進行的時候分我足夠的能量就可以了。”費德提克慢悠悠地說。
黛安娜聽着眼前這個陰森的稻草人悠長的語調,還是覺得他和他的主人有些難以信任:“我很難知道你是否會做手腳,你只是你主人手中的一個隨意來去的玩具而已,他完全可以犧牲你去達成他的目的。”
“請放心,夫人也在這裏,目前和你們一樣被困在這了。”費德提克似乎料到她會這麼問,很快回答。
“夫人?”黛安娜眉頭一皺,對方的夫人怎麼可能會身處險境?
“伊芙琳,想必這個名字你也不陌生。”費德提克提醒道。
黛安娜又是一驚。
費德提克咧着大嘴,似乎有笑聲在他空洞的頭部裏迴盪:“請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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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糟糕。”希維爾眺望下方的水晶之痕,黑色的冰火將她的視線都遮蔽了,恐怖的魔力波動讓兩座僅剩的正義之地都震動起來。
“這種局面需要加收多少傭金呢?”阿狸在她身邊梳理着尾巴。
希維爾認真思考了一下:“少說也要二十倍吧。”
阿狸若有所得地點頭,兩人的表情都異常的認真。
面前的黑光忽然劇烈晃動起來,大量的空氣瞬間翻湧捲起狂風,同時傳遞開一聲悶響,這是某種力量製造的真空引起的連鎖反應,希維爾緊盯着這股風暴的中心,黑色的冰火被一柄鐵錘砸碎,蒼綠色的火焰拖拽在半空,宛如彗星的尾巴。
“現在呢?”阿狸不再梳理尾巴,神情凝重。
“至少一百倍。”希維爾將一隻手指點在太陽穴,那裏有一滴冷汗,被她不着痕跡地挑開,“不過明智的傭兵一般不會選擇這樣的任務,哪怕事後要的額外傭金很多也不值得這個價,因爲你又不可能要得更多。”
阿狸點頭。
又是一陣狂風從她們身邊經過,讓她們不得不按住自己的裙角,因爲注意力都集中在下方的水晶之痕上,所以並沒有看清那個高速移動的物體是什麼。
“那是什麼?”
希維爾不是很確定自己倉促間所看見的,遲疑了一下才說:“龍?”
很顯然,那個生物只是偶然飛過了此地,此時在視野中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在很遠處高速飛動着,一會兒之後,它又忽然飛向了高空,在這塊空間的極限高度盤旋。
希維爾多看了幾眼,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現在真正需要關注的地方,莫德凱撒和新生的麗桑卓剛剛完成第二次對撞,結果也瞬間分曉。
“‘思維是不會被冰雪凍結的’,我好像是在弗雷爾卓德聽過這樣的一句諺語,真是再正確不過啊。”希維爾本以爲麗桑卓會跟莫德凱撒硬碰硬地打上一會兒,至少削弱點對方的實力,沒想到直接跑了,不由得咒罵了一句,“凍了這麼久還是一隻老狐狸。”
“這可不是一個很好的形容。”阿狸在一旁嘟着嘴抱怨。
“調整狀態吧,很快就要輪到我們了。”希維爾充耳不聞,水晶之痕上的英雄們得直面莫德凱撒了,換句話說他們的生命進入最後的倒計時,只能希望他們能多拖住一會兒,足夠後面的人完成他們的使命送他們出去。
希維爾回頭看了一眼異常明亮卻可以直視的三道光,看着它們分別都出現了強弱上的變化,微微皺眉,顯然各自都有意外發生。
“咦?希維爾,你看!”阿狸的驚叫聲讓希維爾又看向水晶之痕,然後又順着她手指的方向向上移動了一截,又瞬間下落,原本估計的碾壓般的戰場此時卻又多了一個搗亂者。
那個在天空中徘徊的黑影在莫德凱撒動手的前一刻急墜下來,他把身體收緊呈流線型,讓風成爲自己加速的助力,他的頂端突出出來,鋒利得像是一柄長矛,隨後刺開了空氣,化作一顆燃燒的紅色流星。
那真的就是一柄長矛,是被持握在手裏的,筆直地扎向懸在空中的莫德凱撒。
莫德凱撒原本要砸下的鐵錘立刻轉了個方向迎了上去。
“天崩!”在希維爾眼中,兩人還相距了一個指節距離的時候,遠方傳來了沙啞而宏大的聲音,有點熟悉,有點陌生,而在這個聲音盪開的瞬間,紅色的流星驟然加速,對希維爾而言的一指節距離轉瞬即逝,紅與綠的色塊觸碰到了對方,似乎有了一瞬間的靜止,隨後是糾纏狂暴的流炎。
光的速度遠遠快過聲音的速度,希維爾看見那朵綠火被撞出了一個窟窿,紅焰也被反衝給震成了一朵紅色的蓮花,她的雙眼沒有停留在這個撞擊點上,順着慣性繼續往下,有東西墜落到亡靈大軍之中,那一刻,堅硬的土地似乎變成了大海,掀起了層層石浪淹沒了亡靈大軍。
還擁有身體的亡者全都在大浪中失去了身體,爲不斷攀升的石林塗抹上血腥的紅色,和闖來的嘉文四世身上的鎧甲一個顏色,哪怕這些紅色裏面有蓋倫等人的份,嘉文四世還是這麼做了。
地浪只波及了嘉文四世正面撞擊的方向,而弗雷爾卓德的英雄們毫髮無傷,這是相當驚人的控制力量的手段,最可怕的還是他的身體居然能經受住如此強力的反衝,讓他足以發動這自殺一般的攻勢,或者他根本就沒考慮過自己的身體情況。
在地浪掀起的時候,第一聲巨響這才姍姍來遲,第二聲巨響卻是緊隨其後,一同傳來的還有那聲宣泄着癲狂的大喊。
“地裂!”
就在衆人還醒不過神而沉浸於驚愕之中時,一團紅影隨着蜂湧的煙塵一同飛出,就像計算好的那樣穩穩地落在一尊石雕的後腦勺上,在灰暗的色調中暈開一層鮮活的色彩。
“呔!”伴着一聲大喝,孫悟空再次從石化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他沒有看身後,直接抱起身前的金橋,踏地躍起,上身向後一倒,巨大化的多蘭之棍轟的一聲從扭曲叢林的地面中被拽離出來,孫悟空濃密的毛髮下全身的青筋都爆了出來,連帶着讓他的每一根毛髮都如鋼針般豎立起來,沉重的多蘭之棍也在他全力之下倒過一個半圓向着後方砸去,帶起的狂風清掃出一片視線可以隨意通行的道路,在多蘭之棍砸下的地方,銀色的重甲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莫德凱撒的披風在狂風下獵獵作響,他冷冷地看着當頭落下的多蘭之棍,猩紅的雙目中透射的是不變的冷傲和嘲諷。
毫不遜色於之前天崩地裂的巨響洋洋灑灑地迴盪開來,金色的長棍卻在衆人面前斷成了兩截,即便是多蘭之棍也無法經受如此強大的力量,可見孫悟空用上的力氣有多大。
一直盯着這一切的人們都抱了一點微薄的希望,雖然這並不現實,果不其然,多蘭之棍沒能完成自己的使命,它在距離地面大約三米的位置就被擋住了,外面的人們看到了四個巨大的泰坦巨人,全都是沒有實體的亡靈,但就是他們扛住了多蘭之棍的最後一擊。
先一步飛走的嘉文四世接住了脫力的孫悟空,信手又挑起了一個冰制的大籃子,這是努努召喚來的冰雪製作的,裏面擠着所有還活着的弗雷爾卓德的英雄。
莫德凱撒悠閒地從多蘭之棍的殘骸下走了出來,赫卡裏姆跟在他身後,他那由鎧甲構成的身軀上,每一個猙獰的臉都撐開了自己的大嘴,蒼綠色的靈魂之火翻湧起來,幽深的咆哮自其中飛奔而出。
一個又一個蒼綠色的身影降落在水晶之痕滿目瘡痍的土地上,默然肅立,他們毫不在意腳下崩壞的地面,因爲他們都是亡靈,實體的事物阻擋不了他們的腳步。
在希維爾眼中,遠處的景象就像是一場無可抵擋的山火在迅速地蔓延,帶來的是揪緊心臟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