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直到春節後離開商州,讓衛東都沒見過施琳妍,就跟沒見過董雪瑩一樣。
但讓太太給他通報了這事兒,我們處理完了,官人你就不用關心這些細枝末節。
讓衛東果然覺得輕鬆。
粱嘉輝反而準備待到元宵節之後再走。
因爲初四左右才恢復的貨運,將陸續把電影機運抵。
他在商州新城、下面七個縣城一共投建了十家電影院,其中最遠的那家在近五百公裏外的偏遠貧困縣城,汽車要翻山越嶺的跑兩天。
粱嘉輝決定帶着老婆親自去一趟這個全國都掛了號的特級貧困縣。
讓衛東很無語,特麼這貨明明有超強演戲才華,卻非要把幾乎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這種院線事務。
要是這兩種品質能拆給兩個人就完美了。
可相比多個影帝演員,能給更多人帶去影視文娛,才更直抵產業核心。
未來把資源都朝着他傾斜唄。
所以只能叮囑注意安全,並且把跟着老婆的亞視攝製組調過去,一起拍攝偏遠山區的實景實況。
姚淑貞接過了這個銜接工作。
因爲關於夔門地區的風景片仙俠劇,由她的影視公司來操刀,HK團隊搭配內地演員合拍。
到蓉都參加過嵐哥夫婦的婚禮,再跟這兩口子共同組建新的江州影視製作中心。
以江州爲輻射點來操作後面的影視劇拍攝,包括貧困縣也能用拍攝紀錄片、風光片、慈善宣傳片的方式做推廣,哪怕一丁點帶動改變都是值得的。
一同返回江州時,就把新辦公區定在了長江南橋頭邊的招投大廈。
水翼艇返程的三百多公裏,讓衛東給退休的老領導詳細講解了沿途各種旅遊景區、港區分佈。
尤其是經過秤灘那片深水灣,春節後就將展開的集裝箱碼頭和古鎮開發建設,和幾公裏外已經忙碌開工的船廠聯動起來,將給江州市的船運、水運能力帶來徹底改觀。
執掌商州幾十年,絕大部分時間都在廣袤而貧困的地級市轄區忙碌,老領導看着外界日新月異的變化已經很驚歎了。
等到在碼頭靠岸,其他人都直奔機場飛HK。
港航商務機過來等着呢。
只有讓衛東自己駕車,陪老領導去參觀會展中心、招投大廈,以及那片總計約三十萬方的高層商住寫字樓羣。
唯一臨上岸才生出新意的是鄒慧敏,忽然申請:“我也跟着去蓉都看看,主要是路上聽皮特聊到沿途的經濟發展,我有些關於連鎖茶業的工作想跟他談。”
秦羽燁表情豐富的瞥兩眼大家,準了。
於是要在內地影視業大展宏圖的HK數碼通訊大股東,跟鄒慧敏挽着坐在後面竊竊私語。
也不嫌讓衛東的四驅小麪包灰頭土臉。
可剛剛登上長江大橋,老領導就被對岸那片嶄新的建築羣震驚到。
“這裏......我記得是兩孔隧道吧?”
讓衛東點頭:“招投局把這裏全部推平拓寬,爲的是給江州南部區更加開闊的發展空間。
之前很多人還質疑,不就是過橋後的隧道,非要大費周章的推平有什麼意義。
花這些錢和工程量,用來給老百姓蓋房子不更好。
可從戰略上來說,整個和市中心隔岸相對的江南區都豁然開朗了。
之前一直覺得封閉落後的江南區,立刻“開腸破肚”的展現給市中心,變得非常緊鄰。
別說投資方,連市民都覺得住江南區也不是多偏遠的感覺。
用後世的話來說,整個江南區的房價都能提升一大截。
尤其那兩棟通體黑色發亮的三十二層大廈,簡直像異時空的產物矗立在橋頭邊。
連江州這會兒的江邊都還有大片吊腳樓。
就是那種依山崖而建,用粗毛竹或者圓木在下面支着腳的竹篾老式板房,都民國時期的遺留了。
對岸卻跳出來這樣兩棟現代化雙子塔,對比下視覺衝擊力可想而知。
更凸顯出擁有經開區的江南纔是新發展方向。
讓衛東很得意:“您還記得北較場那個玻璃廠嗎,就是衛生巾廠隔壁那家,搬遷到新城廠區就擴大投資設備技術,生產這種黑色,茶色、綠色的鋼化中空幕牆玻璃,開建這片樓,纔在玻璃廠找新技術攻關,現在光這單就徹底
盤活了玻璃廠,未來還能源源不斷的朝着上下遊出貨。”
只要改制後接上房地產大潮,就能喫二三十年紅利!
老領導欣然撫掌:“知道知道,食品廠的玻璃大樓、玻璃工棚,當年尤啓立就是從這家玻璃廠跳出來經商下海,他棄如敝履的廠子被你徹底煥發出了新生命。”
讓衛東搖頭:“不是我,是時代走到這個必須要發展經濟的關鍵點,換了別人也總會這麼幹的。”
在橋上稍微近點,還能看見黑色建築上角的紅色“CHINAM”標識,另一棟就清晰的標明中文“中國招投”。
其實兩棟樓的外觀特色,讓衛東是純抄HK賭王那兩座飛翼艇大廈的外觀,就在招投局大樓對面。
天天看,很氣派就抄了。
只是人家底部紅色,腰部紅色,頂部紅色的方案,做出方案去報審,居然有人說這個外觀在影射什麼。
算了算了,那就做純黑色幕牆加紅色標識點綴。
象徵黑暗中的紅心,總該行了吧。
這麼會聯想,去修電腦啊,搞什麼民生工作。
所以後面填出來的那片地塊商住樓、寫字樓拔地而起後,就是綠色,茶色玻璃外牆。
搭配馬路對面的會展中心,構建起現代化的城市風貌。
比商州新城以住宅樓爲主的街區,高級多了。
這個橋頭的小局部,甚至已經有港島高樓林立的感覺。
老領導一眼就能看出來區別:“江州作爲計劃單列市,商業機會確實要多得多,商州總體還是個農業貧困區。”
讓衛東拿出兩人幾年前爭論的焦點:“所以大力發展經濟才能讓所有人過得好,這也是個堅定不移的方向。”
抓了尤啓立兩次,原本堅定的保守派,現在的確是很肯定的點頭。
江州招商大廈總部已經是國企國資在西南地區的商業經濟投資據點,招投銀行、招投保險,包括船舶、外貿都在這裏有辦公區,加上會展中心的招商推廣能力,好多公司都在這裏租辦公室。
到處一派繁榮景象。
讓衛東簡短的給招投局西南中心,銀行、保險開了個會,介紹了影視中心將協助商州地區搞些新項目,也提醒了招投銀行關注下商州郵政儲蓄銀行的業務運行,就準備撤。
結果這邊也有大堆需要給領導彙報的內容。
總體就是因爲海灣戰事出乎意料的已經持續八十天,既沒抓到薩姆達,又沒提撤軍,國際局勢都比較悲觀,鋼鐵期貨價格還在跌,油價還在漲,海運船舶的前景愈發黯淡,有不少批評的聲音在針對招投局的賭博冒進。
剛開戰的時候,就有這種聲音,老方都幫讓衛東捏把汗。
現在確實超出了讓衛東的預期。
他隱約記得這第一場海灣戰爭,應該是花旗哐哐炸,伊克拉勉強反抗的發射了些導彈打以列色,稍微地面打了下伊克拉就投降,花旗根本沒全面佔領,非常高姿態的勝利收兵了。
現在......就因爲勸着中東小強先用了贏學戰術,把主力從科爾特收回去,就沒有被重創。
哪怕不斷成建制的在投降,可實際上已經陷入了持久戰的泥沼。
咋辦?
老領導在邊上聽得都有些焦灼皺眉。
總計近十五億美元的船舶兩三年排滿訂單、國際鋼材包括期貨收購,哪怕不是全都馬上交割,天天看衰的報表還是非常驚心動魄的。
每天都能有幾百上千萬美元的損失。
對於老方接手時兩億元,讓衛東接手大約五億美元資產的招投局,壓力還是非常大。
尤其招投局的中高層,還大多是當年跟老方來的中直屬幹部,級別高能量大,做事就被老方吐槽過好多回。
現在反對意見非常大,包括這位西南地區老總。
姚淑貞和鄒慧敏坐在邊角,親身體會這種內地國企高層開會的局面。
看讓衛東有點傷腦筋的使勁揉太陽穴,好像很爲難的樣子。
他其實是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罵傻逼的心情,在信息封閉的時代,有多少人能穿透國際形勢的迷霧看到核心呢?
現在的國際局勢,不過是因爲被上次兩伊戰爭造成的十年能源危機嚇到了。
可不管怎麼說,這次是歐美吊打伊克拉。
還是花旗最強的年代,只要控制住局面,甭管戰場打得怎麼樣,連科爾特都回去滅火恢復生產,很快就應該有人能咂摸出來不會能源危機重演。
上次拖了十年,是因爲菜雞互啄,更是冷戰期間背後各有支持的旗鼓相當。
現在伊克拉就是個完全沒背景的小痞子,大局勢還是能始終在花旗掌控之中啊。
所以長嘆口氣:“行吧,上次就要求把相關項目拉出來做個彙總,把這部分項目全部打包出售,只要買家保證彌補這部分虧損接盤,那就提前拋售吧。
衆人連忙鼓掌鬆口氣,固執的年輕老總終於服軟了。
希望能找到冤大頭賣出去!
冤大頭默默的給八爪魚一個眼神,她就去聯絡老闆娘含淚接盤了。
讓衛東要求所有倡議人在會議備忘錄上簽字,包括異地那些鬧得最兇的,都傳真授權。
面對這場罕見的掌門人錯誤投資戰役,都覺得自己爲國家挽回損失的各位,還紛紛爭先恐後簽名。
老領導看看這些幾乎每個級別都比他高的直屬幹部,覺得讓衛東的兵也真是不好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