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過多猶豫，董小生收入眼底。
“那張照片，我想看一下，你不介意吧？”董小生看了看肖深刻。
肖深刻點點頭：“不介意，您說過了，這個照片很可能就是那個詐騙團伙的作案工具，我看就是那麼回事了吧。”
董小生注意到肖深刻的眼睛看向了與照片相反的地方。
這個表情……
董小生沒有多餘的反應，走向牀尾處，撿起了那張照片。
照片雖然上面滿是土，而且還有很多難以說清的污漬。
不過，這張照片很是奇怪，顯然，這照片是一個人珍愛的物品。
因爲照片的表面，有淚痕。
水、茶、淚痕，這些東西最後凝結的結晶是不同的。
顯然這是“淚痕”。
這些污漬應該是淚痕，那些細細的白色結晶，就是鹽結晶。
既然是淚痕……那麼，也許真的是“愛”。
這個道具很真。
一家三口，爸爸媽媽和女兒。
三個人，簡簡單單的一家三口。
看到了妻子的笑容，董小生呆住了。
那是……
心裏有了驚濤駭浪，在看向妻子的手。
在看了看女兒的肩膀、脖子。
董小生將這些東西記在心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細節，決定了命運。
“你的合照我看了，你說，我能不能把這個東西撕掉啊，或者放火燒掉，反正都是你的一些傷感經歷，我想這點要求你應該會答應吧，你別多想，我的目的就是讓我的病人可以好好活下去，這樣你可以活的更好。”董小生微微笑盈盈看着肖深刻。
肖深刻只是嘴角稍微抽了一下，很是細微，這個動作幾乎稍縱即逝。
閉着眼睛，肖深刻才緩緩說出：“您給銷燬了吧，眼不見心不煩。”
董小生笑了笑：“那感情好啊，不過，在我看來，這張照片恐怕是你的心愛之物吧，上面的摸索痕跡很嚴重，照片脫漿嚴重啊，顯然經常被拿出來摩擦啊。”
肖深刻幾乎下意識就開始了自己的辯解：“那個啊，因爲這兩個人在我單身這麼久的時間以來，離我生活最近的兩個女性。”
“是啊，最近的兩個女性，你知道嗎，一個人的心，不是鐵石，自然會有他的柔軟處，我敢說，你愛着她們，你的心裏，她們已經是你的‘親人’了。”董小生抬頭看着天空。
天花板上的節能燈，發出了它可以調節的略顯昏暗的光線，房間的主人，不喜歡光線。
“是啊，即使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沒有幾年……”說着，男人居然開始有些眼淚婆娑。
“愛啊，真是一個人的軟肋，她們，是你不能分割的一部分，所以你才一直都沒有把那塊木頭板，沁透着她們屍水的板子扔掉。”董小生說話的時候，沒有任何異常，甚至嘴上還掛着一副溫暖的笑容。
肖深刻只是一味地點頭稱是，直到過了幾秒鐘，肖深刻似乎才意識到董小生說了些什麼：“等等，董醫生，您是什麼意思，這塊木頭怎麼就沁透着她們的屍水了，這不是詐騙團伙的道具嗎？”
“你真的殺了她們。”董小生的話簡短直接。
“爲什麼？我是受害者啊，董醫生，我是那個路人甲，我是真正的受害者，她們圖我錢財，罪無可恕。”肖深刻此時的聲音發顫更嚴重了，不知是哭的，還是什麼。
董小生點點頭：“是啊，罪無可恕。”
“既然她們罪無可恕，那董醫生您剛纔的意思是什麼意思？”
“這樣說吧，從我進屋開始，你就一直在引導我，引導我的思路，引導我的想法，更是引導着我的情緒，這方面，不得不說，你的確是比我強出一大截，我只配去給你搖旗吶喊助威……”董小生笑着搖搖頭。
肖深刻此時紅着眼睛，瘦弱的手抓起了自己的頭髮，狀似癲狂：“董醫生，我沒有引導你什麼，我真的只是受害者，我只是一個被詐騙團伙詐騙的可憐人。”
“是啊，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董小生看着肖深刻的樣子。
“我……我，我不是，那你說說，我是怎麼了，你倒是說說，我怎麼引導你了，證據是什麼？”肖深刻此時就像是一個骷髏。
一個從地獄爬出來，見到誰都想咬上一口的骷髏。
董小生搖搖頭：“證據，這個照片就是證據。”
“這張照片就是一張合照啊，合照而已。”肖深刻此時有些激動，跟董小生剛進來時的那個沒精打采模樣判若兩人。
“一張合照而已？”董小生笑了，“不止如此吧，你知道這張照片可以看出來什麼嗎？”
“看出來什麼，你能看出來什麼？”肖深刻樣子有些歇斯底裏。
董小生笑了笑：“家暴，傷痕，你的家暴不止存在自己妻子的身上，還有女兒，女兒也承受了你的家暴，而上面的淚水，你說的愛，恐怕更多是悔恨。”
“家暴……家暴怎麼了，她們圖我的錢，我們各取所需……不，我只是，那並不不是證據！對，不是證據，那不是我殺了她們的證據！”肖深刻色樣子彷彿隨時都會昏厥過去，看上去簡直就是弱不禁風的代言人。
“家暴怎麼了？你還好意思說嗎，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之分，你的妻子如果對你言聽計從，那麼對於你來說，你家暴一次跟兩次有區別嗎，既然一次跟兩次沒有區別，那麼三次呢，四次呢，我想，後面一萬次都有可能吧？”董小生此時的神情變得嚴肅。
肖深刻的身子整個都在顫抖着：“她們是騙子，她們只是圖我的錢，我賺的錢養着她們，她們，應該的！”
董小生則是看向了手裏的照片：“錢，張口是錢，閉口是錢，你說，你是愛她們，我看怎麼這麼不真實呢？”
“等等，我是愛她們的，我總是加班，就是爲了多賺點錢，我就是爲了給她們多一些生活保障……”
董小生忽然又笑了：“生活保障，聽起來高大上，實際上就是一紙空文而已。”
“不，那不是……”
“說什麼都沒有用，你不過是一個殺妻弒女的窩囊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