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冠離開難民營地,就順着來時的路一直往回走,目標黑森林堡。由於這裏是淒涼荒原,雖然幾乎沒有降雨,但荒原上的風沙卻很大,所以來時的足跡已經被風沙掩蓋住了,只有依靠那偶爾出現在荒原上的廢棄車輛和騎獸的屍體才能辨認出大致的方向。
即便如此,錢冠還是差點兒走迷了路,幸好及時發覺,繞了個圈,終於又找對了方向,但這樣一來,又耽誤了半天時間,而身上帶着的水已經全部喝光,只剩下一個乾癟的水果,他忍了又忍,雖是渴得嗓子冒火,但始終捨不得喫掉。
今天已經是從營地出發後的第四天,食物基本喫光,而且斷水也有一天半,可是由於腿上有傷,行走速度太慢,所以仍舊沒有看見黑森林堡的影子,觸目所及之處,全都是一望無際的荒漠、戈壁,以及那些點綴其間的枯黃的乾草。
“哎呀,受不了了!”錢冠嘆息一聲,摘掉頭上的草帽,終於停下腳步,費力的從身上扒下那身破破爛爛的風衣,鋪在地上,然後仰面躺倒,扔去草帽,伸出一隻手,哆哆嗦嗦摸進那隻癟癟的行囊,掏出了最後一隻水果。
“誒”他將水果湊到嘴邊,伸出舌頭舔了舔,但什麼感覺也沒有,乾裂的嘴脣甚至無法辨認這水果表皮是涼的還是熱的,舌頭也是一樣毫無感覺,彷彿味蕾已經完全失去了作用。
“喫了吧,喫了吧,喫光了就消停了。”錢冠猶豫着,終於閉上眼,慢慢張開了嘴,將上下兩排牙齒輕輕卡在了水果表面,就等用力咬了。
忽然,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直撲到錢冠身上,氣浪夾雜着沙土迎面掩來,襲了錢冠一個措手不及。
“呼”強大的力量撞擊在他的胳膊上,手中那隻攥了好久的水果輕易的就飛上了天,在天空轉了幾圈之後,被一道黑影攔住。這一切,都僅僅是在眨眼之間完成的。
“喀吧!”一聲脆響,幾滴溼潤的汁液灑到了錢冠還沒睜眼的臉上,其中一滴正好落在了他那乾裂的嘴脣上,一股帶着酸澀的清香頓時讓他萎靡的精神一震,這正是那種水果特有的味道。
“我的水果”錢冠睜開了眼,伸出兩手,眼巴巴望着那在天空劃着圈子的巨大黑影,看了半天,終於認出,那東西好象是一隻鳥,只是體積過於驚人,如果不是他現在氣得七竅生煙的話,恐怕會以爲自己在做夢。
“你你你搶走了它好你個扁毛畜生!老子幾天捨不得喫,你一下就搶了個乾淨!一口就吞了!”錢冠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猛的跳了起來,指着那仍在天空盤旋的大鳥破口大罵,正罵得起勁,不料那天上的大鳥忽然從鳥喙裏拋下個東西來,不偏不倚剛好砸中他腦門。
不等這東西落地,錢冠一把抓住,定睛一瞧,更是氣得兩眼發綠,原來這東西不是別的什麼,卻正是一個水果的果核屬於他被搶走的那隻水果,最後的一隻水果。
“豈有此理!”錢冠暴跳如雷,抬手想將果核扔掉,但轉**一想,終於忍住,將果核一把塞進嘴裏,一邊大嚼,一邊伸手摸到腰間,將那把插在腰帶上的長劍抽了出來。
“混蛋!你這無恥的強盜,老子砍死你!”錢冠含混的嘟噥着,閉上眼睛,屏棄雜**,進入虛擬電腦系統,不及理會一臉詫異神色的“bt助手”的詢問,迅速將那個“五級鬥氣”的程序運行起來,隨即重新睜開眼,怒目圓睜,瞪着那天上盤旋的大鳥,揮起長劍,一劍一劍劈了過去。
“唰!唰!唰!”
一道道白光激射而出,飛快的竄上天空,由於此時錢冠怒極,所以力量格外猛烈,那些白光也就飛得很高,遠遠望去,就像一道道發射到天空的禮花,飛出數十尺後,又迅速隱沒,讓人眼花繚亂,煞是好看。只是可惜,那隻大鳥盤旋在百多尺的空中,白光遠遠夠不着,縱然如此,錢冠仍是劈個不停,滿嘴的“殺殺殺”,全爲發泄心中怒氣,全神貫注之下,他居然完全沒有留意到身後百多步外的動靜。
“叔叔,快看,那邊有一個瘋子。”
一座小小的沙丘上,一位騎着騎獸的紫衣少女驚呼着,修長的手臂抬起,指着那正在瘋狂揮舞長劍的錢冠,從眼角和額頭的細嫩肌膚來看,她相當的年輕,但是,由於臉上蒙着塊紫色紗巾,所以完全看不清她的相貌。
“唔,看起來是個劍士。”另一個同樣騎着騎獸的人不置可否的晃了晃腦袋。此人是個中年男人,滿臉鬍鬚,身穿短袖上衣,遒勁的手臂肌肉在太陽下泛着古銅色的光,一條黑色的長鞭提在手裏,正輕輕的搖擺着。
“奇怪,他放射出的‘聖光’怎麼那麼厲害?他很年輕,鬥氣的修煉水平絕對不可能超過七級,可是他放射出的‘聖光’卻這樣厲害,難道他手中拿着一把上古神兵?”少女黛眉微戚。
“我也覺得很奇怪,如果只憑借神兵利器的話,按說‘聖光’的攻擊距離不可能達到這麼遠的。除非這不是‘魔劍聖光’”中年男人眉頭挑了挑,催着胯下騎獸竄了出去,徑直奔向那仍在喊打喊殺的錢冠。
“等等我,叔叔。”少女也催着騎獸跟了上去。兩頭騎獸的蹄子沉重的踏在地上,荒原上騰起一陣迷眼的沙塵。
“殺殺!”錢冠咆哮着,手中長劍左右揮舞,劍上激射出的白光一道接一道竄上天空,直指那隻仍在天空盤旋的黑色大鳥,現在的他又渴又怒,幾乎已處於癲狂狀態,一門心思全都放在了那隻搶走他最後一隻水果的大鳥上,對於別的事情全然不予理會。
“咻”
一聲悠揚的哨聲在錢冠身後響起,只是此時錢冠全神貫注在與那隻黑鳥慪氣,所以並未留意,直到那隻黑鳥忽然“撲簌簌”落在遠處的沙地上,他才猛然醒悟過來,於是忙轉過身,很快看見了兩個騎着騎獸的人,一男一女,女人用紫紗蒙着臉,男人手上卻拿着只哨子,半含在嘴裏,兩人都目不轉睛的盯着錢冠。
這個拿着哨子的中年男人並未引起錢冠多少興趣,這種人走在街上見得多了,自然不值得關注,倒是那個騎着騎獸的紫衣少女引起了錢冠的極大興趣。
“啊”錢冠張開了嘴,仰着頭,直愣愣盯着少女的前胸,伸手揉了揉眼睛,“不是做夢!”他咕噥着,手中長劍落地,微微怔了一怔,本已有些糊塗的腦子變得更加糊塗。片刻之後,他忽然奔了起來,直朝那少女撲去,雙眼瞪得渾圓,兩隻手向前探出,胳膊伸得筆挺,手指屈成爪狀,直指那少女胸前,嘴裏含混的大聲叫嚷:“心肝,心肝!我來了!”
在旁人看來,此時此刻的錢冠,活脫脫便是一個處於癲狂狀態的瘋子,完全無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