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曉明在大草原上狂奔,儘管知道很難跑掉,可他還是隻能跑,稍慢一步,就會被數不清的追兵淹沒。後面那些可不是小兵甲小兵乙,最次那個都是自帶神通的特派員!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壓了過來,首先追上的是那兩架直升機,兩機齊頭並進,開始減速,緊跟在了路曉明後上方。
“路曉明仙官!”一架直升機上傳來粗莽的喊話,“立刻懸崖勒馬,天庭既往不咎,並許你高官厚祿,否則,格殺勿論!”
下面顯然是得了天庭的新命令,行動由抓捕變成了格殺。
路曉明咬着牙向前跑,根本不理會這空洞的威脅,被捕或者被殺,對他來說根本就沒什麼區別。
擴音器裏的喊話聲立刻提高了四個八度,變得更爲尖銳,厲聲大喝:“路曉明!你還不知悔改?!”
話音剛落,只聽“喀拉拉”一聲炸響,一道藍色閃電自天而降,劈向路曉明。
狂奔中,路曉明頭也不抬,向右做了個側手翻躲開,繼續向前跑。接下來,瘮人的雷電一道接着一道,追着他劈,聲威越來越大,猶如天劫降臨。
路曉明身形敏捷如風,始終維持着高速奔跑,往來閃躲,雷電愣是劈不着他。不過在持續不斷的干擾下,他的前進速度明顯變慢,後面的大隊追兵開始慢慢接近。
“狂徒!還不束手就擒!”頭頂上傳來一聲大喝,滾滾震動大地,同時一股難言的重壓逼了下來。路曉明狂奔中抬頭看,一大團陰影追着自己砸了下來。
就在將要砸中之際,路曉明猛然急剎,向後一縱,前方轟鳴巨響,一座十丈高的八角玲瓏寶塔墩在了前路上。這是託塔李天王的法寶,從天庭直接發下來,只能施展一次。
路曉明突然來了個急剎,緊追不捨的兩架直升機呼嘯而過,在前方偏轉掉頭。路曉明立刻再次拼命先前奔跑,轉眼又從兩架開始減速的直升機腹下衝了過去。
擦身而過時,路曉明抬頭看了一眼,其中一架直升機腹下攀着個年輕男子,正冷冷看着自己。這人身材精幹,一頭長長的綠髮蓬鬆向後,露出尖削的面孔,目光陰冷毫無感情。
只不過轉瞬,路曉明再次超過兩架直升機,繼續向前狂奔。那兩架相對橫在半空的直升機又立刻偏轉九十度,尾隨在後急追,不時便趕了上去。
一片巨大的轟鳴聲中,狂風勁吹,路曉明狂奔中揪住自己的袍子,虎吼一聲扯得粉碎,精赤着上身繼續跑,布片被颳得貼地漫卷。他現在胸中怒火熊熊,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在反覆迴盪:跑!跑!跑!
“你跑不了!”頭頂上傳來尖銳的嘶喊,猶如鐵器摩擦一般難聽。緊接着一陣刺耳的破空聲當頭刺了下來。
路曉明來不及抬頭看,就勢向旁邊一滾,兩道灰色的刀光抽在了地上,幾無聲息,地面上出現了兩條平行的裂縫。
路曉明如個皮球,向前翻滾了兩下,展開身形繼續跑,向左看,剛纔攀在直升機下那個男人追了過來。
只見他身背一對彎刀,四足着地快速交替,彷彿是一隻兇猛的野獸,速度明顯比路曉明要快。高速狂奔下,迎面的烈風將這人長髮颳得向後倒卷,野性十足,他的雙目根本不看前路,一直盯着路曉明,嘴角始終帶着一抹斜斜的笑。
只是幾個起落,這人就追了個齊頭並進,他高高躍起向前一撲,立刻超過路曉明,身形一旋,立刻綻開一團刀光,迎着路曉明捲了過來。
刀光舞成了一團青影,路曉明連連變換腳步,左右閃爍不定,目疵欲裂大吼:“給我滾開!”
“颯”的一聲,雙方以難以想象的高速交錯而過,空氣中帶起了一溜血痕,路曉明絕塵而去,左肩胛骨上出現了一條傷口。那團青影倏忽及收,露出了男子的身形,他在原地晃了晃,面色一白,嘴角沁出一絲銀色的血痕。
這一個照面,雙方互有損傷,似乎是打了個平手,不過這人很清楚,路曉明怕被圍住,急於逃跑,這纔給了自己可乘之機,若是拉開架勢單打獨鬥,他未必是對手。
男子臉上露出一抹狠厲,呲出尖牙嘶吼一聲,向前一撲,又開始四足着地追向路曉明。
現在的路曉明猶如困獸,佈滿血絲的眼珠瞪得滾圓,低着頭向前跑,雙臂有力擺動。由於速度太快,背後傷口中滲出來的血全都被拋進了空氣中,化爲血霧。
喀拉拉!
雷電又劈了下來,路曉明斜跨一步躲開,保持速度不變。
身後傳來野獸的低吼,逐漸逼近,那個男人又追上來了。路曉明怕被他拖住,只管繼續跑,始終不回頭。
陰魂不散的直升機一直飛在路曉明頭頂上,其中一架這當口忽然超過去,向上做了個爬升,扔下了一個“黑球”。路曉明不敢隨便轉向,只得跑向黑球下落的方向,凝神戒備。
“黑球”落了一半,突然伸展開四肢,發出狂野大喊:“奎木狼,我攔住他,一起上!”
這時方能看清他的形貌,掉下來的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黑大漢,雙手尤其長,提着一對黑乎乎的八棱錘,外貌神似一頭大猩猩。
“咚”的一聲,黑大漢落地,攔在了路曉明前路上,狠狠一碰手中的巨錘,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路曉明身形突然一擰,如狂風中的殘葉,向後倒飛了回去。
自然不是被錘聲所震,路曉明飛去的方向,正是追來的奎木狼。事發突然,雙方迎頭對撞,任他奎木狼如何敏捷也躲不開,眨眼間纏在了一起。
奎木狼是二十八宿裏的一員,不過和那些老星宿比起來,明顯差了一籌,路曉明見前路被擋,索性倒回來找奎木狼拼命。那個黑大漢雖然看上去威猛,不過速度似乎很慢,只要解決了奎木狼,憑他根本就攔不住自己。
轉念間,倒飛的路曉明殺到眼前,手掌直切奎木狼面門。奎木狼大喫一驚,他四足着地追擊,雙刀背在了身後還沒有取出來。
情急之下,奎木狼硬生生止住身形,向後做了個誇張的鐵板橋,躲開路曉明致命的手掌,雙手同時探到背後,握住了刀柄。
“嗆啷啷”一聲,兩把刀幾乎同時出鞘,只不過一把在奎木狼手裏,另一把卻被擦身而過的路曉明抽走。
路曉明剛纔那一招其實就是最原始的乾坤手,左掌爲虛招,藏在後的右手纔是關鍵,只不過沒有出拳攻擊,而是趁勢奪走了一把刀。輪速度,奎木狼要超過路曉明,可論武藝,他還差了一大截!
路曉明狂風一般掛了過去,又旋風一般捲了回來,根本不作停留,一溜匹練般的刀光兜頭斬向奎木狼。
奎木狼這時候方纔回過神來,怪叫一聲,提着刀迎了上去,他接受不了這奪兵之辱。剛纔發生的太快,他認爲是自己一時大意方纔喫了這個虧,想要立刻把場面找回來。
前面的黑大漢已經跑了過來,奎木狼認爲就算自己戰不下路曉明,只要拖延片刻,自己的同伴就會趕到,到時候二打一,還怕你個凡人特派員不成?退一萬步講,就算還是拿不下,後面的追兵前鋒也快到了。
從奎木狼的角度看過去,後方煙塵滾滾,幾輛越野車發瘋般衝了過來,眼看就要開到戰場。
看見自家援軍的同時,路曉明彎刀劈刀。
這一擊路曉明沒有任何機巧,只將力道揮到極限,奎木狼不敢硬接,閃身躲開,刀隨身動,盤旋一週刺向路曉明心窩。
路曉明這時已幾乎陷入癲狂狀態,根本就不招架躲閃,竟然迎着刀鋒撞了上去,手中刀子一轉,斜劈向奎木狼脖頸。
奎木狼大喫一驚,這打法已經不是兩敗俱傷,而是以命換命了!
如此搏命的打法,儘管奎木狼身經百戰,卻還從來沒遇見過,頓時就慌了手腳,而生死搏鬥中一旦失據,結局可想而知。
奎木狼判斷的很對,路曉明就是抱着同歸於盡的想法來的,如果不能快速把奎木狼解決掉,追兵就會越來越多,難逃被擒的下場,那樣還不如死了算了!
這一刀路曉明依舊毫不留手,奎木狼招式已經用老,無法躲閃,不敢換命,那就只有招架。
就在刀子將要扎進路曉明心窩剎那,奎木狼硬生生止住攻勢,手腕一翻,彎刀變成反握,縮回來擋在了脖子外。
路曉明這時候已經殺紅眼了,喉嚨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刀子拼命劈了下去。
刀刃相接,發出清脆的“鏗鏘”聲,材質完全相同的兩把刀受不住路曉明的死力,同時應聲崩斷,兩截刀刃彈飛了出去。路曉明斷刀去勢不減,破碎的刀口在奎木狼胸前一劃而過,發出“嗤”的一聲。
戰場靜了能有那麼半秒鐘,奎木狼呆呆低頭看,一道傷口從他左肩一直劃到右腋下,皮肉外翻猙獰可怖,銀色的血狂湧而出。
終於感覺到了疼痛,奎木狼心膽俱寒,怪叫一聲轉過身,四足着地拼命逃竄,不辨東西。他的自信心瞬間被擊垮,現在對路曉明畏如蛇蠍,只想離得越遠越好。
路曉明一臉銀血,猶如修羅,轉過身對着撲過來的黑大漢擲出斷刀,又咆哮着撲了上去。
在他身後,車隊已經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