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也不過如此。”
“又讓宗主白跑一趟了,唉。”
……
議論聲此起彼伏,姬碭回頭瞪了這羣年輕弟子一眼,他們立即閉上嘴巴,但目光中仍舊流露着對蕭然的不屑。
蕭然也很無奈,他嘆了口氣,準備上岸。
但就在這時,蕭然停在了原地。
姬碭凝着眸子,一股熟悉的氣息迎面而來。
在他眼中的蕭然正悄然發生着改變。
白髮一寸一寸地向下蔓延,四周是激盪的塵土,塵土中則閃爍着一雙令人戰慄的赤瞳。
“是那魔頭!”
年輕弟子驚呼一聲,向後倒退,其餘人聽過傳聞,也跟着害怕了起來。
姬碭將佩劍握在手中,隨時準備出手。
煙塵散後,蕭然手持兩儀相生劍站在池底,他抬頭望了一眼周圍的年輕弟子,面露不屑。
只那一眼,年輕弟子便爭先恐後地逃開了一大半,只剩餘幾人顫顫巍巍地躲在姬碭身後。
“蕭兄弟……”姬碭喃喃道。
蕭然沒有理會,他轉身走向池底中央的隕石,不耐煩地從口中吐出兩個字。
“麻煩!”
蕭然旋轉劍身,隨意地朝着隕石一側拍了過去。
池底碎裂,隕石偏移。
巨響過後,條狀隕石直接朝着岸邊飛了過去。
年輕弟子立即閃開,隕石落在地面上,將下方的青石砸的粉碎。
蕭然身影閃爍,瞬間出現在了岸上。
旁邊的年輕弟子驚呼一聲,立馬逃得遠遠的,姬碭也沒有放鬆警惕,雖然這一次他並沒有在蕭然身上感受到殺意,但是巷子內發生的景象仍舊徘徊在他的腦海中。
姬碭不敢賭,畢竟這周圍都是無辜的人。
那條狀隕石通體漆黑,表面坑坑窪窪的,但是又閃爍着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
旁邊有人想上前認真查看一番,但是蕭然在這,所以他們只能挺着脖子,勾着腦袋,場面略顯滑稽。
白髮蕭然面無表情,手中兩儀相生劍光影閃爍間便消失不見,他將右手探向腰間的乾坤袋,下一刻,一枚金蛋出現在蕭然手中。
衆人被蕭然的舉動搞得一頭霧水,這突然出來的金蛋是什麼鬼?
“幹活。”蕭然淡淡說道。
令人感到驚訝的是,蕭然竟然在對這枚蛋說話。
可是金蛋並沒有反應。
蕭然皺着眉頭,他抬手在金蛋表面粗魯地拍了一下,“乓”的一聲響起,金蛋內部傳來清脆的迴音。
這時,衆人眼中的那枚金蛋居然抖動了一下,然後肉眼清晰可見一道道赤紅色的裂紋出現在金蛋表面上。
這景象讓那羣年輕弟子看的是目瞪口呆,不過他們都很疑惑蕭然究竟是要做什麼。
“閃開。”蕭然淡淡開口。
年輕弟子們面面相覷,他們明明已經離得夠遠了。
蕭然這時再次看向他們,這羣弟子才發現原來蕭然說的就是自己。
於是他們又向周圍撤開了許多步。
赤紅色的光芒沿着蛋殼表面的裂紋匯聚在一起,最終結合至金蛋的頭部。
“噗!”
恐怖的高溫瞬間出現在這片區域,衆人驚呼一聲,再次向後撤去。
一個恐怖的念頭出現在他們的腦海裏,剛剛如果沒有退後的話,這高溫足以讓他們瞬間化爲灰燼。
想到這裏,年輕弟子們背後直冒冷汗。
蕭然手持金蛋,一簇簇赤紅色的火焰從蛋身上噴射而出,目標正是躺在地上的那塊隕石。
姬碭撫摸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這副場面。
他喃喃道:“這火,不是正常能達到的溫度,那蛋,莫非是……”
頃刻之間,黝黑的隕石已經變得通體金黃,上面堅硬的物質漸漸演變成金黃色的流質,然後掉落在旁邊的地面上。
隕石不斷縮短,變細,最終,一個修長的輪廓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中。
姬碭大睜着雙眼,那隕石內部的東西竟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那是一把劍鞘!
只不過劍鞘的模樣,則是一半漆黑,一半潔白,中部上端還有個極其明顯的圖案。
陰陽魚。
細看下來,劍鞘左邊是黑色,右邊是白色,正好與蕭然手中的兩儀相生劍相反。
隕石的外殼完全融化,蕭然抬起左手,做虛握狀。
劍鞘立即被他吸入手中,之前的高溫竟對蕭然沒有產生任何影響。
蕭然將右手上的蛋隨手扔在地上,“咔嚓”一聲,蛋殼將地面上的青石砸的粉碎。
姬碭:“……”
而這時,兩儀相生劍則再次出現在蕭然的右手。
他左手拿着劍鞘,右手持劍,然後緩緩將劍身送入劍鞘之中。
地面上揚起沙塵,白髮隨風舞動。
“鏗!”
劍身完全入鞘,最後一絲流轉的光暈被劍鞘封住。
與此同時,那半空中飛舞的白髮慢慢褪去,蕭然的赤瞳也恢復成了正常的顏色。
蕭然原地踉蹌了一下,他搖晃着腦袋,像是有些迷糊。
“抱歉姬宗主,那隕石……”
話還沒有說完,蕭然便止住了言語,因爲他突然看到自己的手中竟然出現了兩儀相生劍。
而且,還是有着劍鞘的兩儀相生劍……
發生了什麼?蕭然一臉懵逼。
再看地面上,咦?朱雀蛋怎麼躺在那?
蕭然走向前將朱雀蛋抱起,臉上的神情越來越迷糊。
這時,姬碭走向前來,他看着蕭然手中的劍鞘,欲言又止。
“蕭兄弟,你手中的劍鞘,便是那隕石內部之物。”
“啥?”蕭然直接驚呼一聲。
“你的另一副形態又出現了,他像是很清楚這件事的原委,拔隕石,取劍鞘,一氣呵成。”姬碭陳述着自己看到的事實。
蕭然打量着手中的劍鞘,若是說這劍鞘跟他沒關係,任誰也不會相信的。
顏色都擺在那了。
“蕭兄弟……你貌似少了兩縷白髮。”姬碭這時打量着蕭然的腦袋。
蕭然瞳孔微張,他立即將頭髮撩到眼前,果然,只留下了最先出現的那縷白髮,另外兩縷消失不見了。
這是否意味着自己已經不受另一個意識控制了呢?
姬碭看着面前的景象沉思了起來。
“姬某猜測,也許是這劍鞘將劍本身的戾氣封存了起來,這把劍極爲霸道,之前應該是將蕭兄弟你的身體當成了劍鞘,所以纔會有那種不受控制的行爲。”
蕭然點點頭,他再次拔劍,劍鞘與劍身各自相反的顏色,是否也意味着相生相剋的道理?
蕭然將兩儀相生劍完全拔出,然後仔細體會着這把劍的氣息。
右手手心傳來微弱的灼燒感,蕭然閉上雙眼,再次睜開。
掌心和劍柄處的陰陽魚同時大放光芒。
面前的姬碭後撤一步,因爲蕭然的模樣又改變了。
白髮,赤瞳。
那個於巷子中殺人不眨眼的身影再次徘徊在姬碭的腦海裏。
可令人感到意外的是,白髮蕭然嘴角輕輕勾起,他彎腰行了一禮。
“晚輩蕭然,拜見姬宗主!”
這次赤色瞳孔中閃爍着的,是溫和且善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