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寧慶幸她身處最後一學期。
走單招的同學已經去培訓了,要實習的去實習,剩下小部分都自習。
她去學校除了守着維持紀律,就是出題改卷子,不需要高強度地授課。
沒同學來找她問問題,韶寧在電腦面前坐了半天,改完卷子後她飄忽忽地走到家門口,猶豫要不要開門時,門自動開了。
一根粉色的?手如飢似渴地?上她的小腿,韶寧第一眼就看見了跪在地上,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的原鶩。
她被他的?手?着腿,踉踉蹌蹌地進屋,“等會,等會,我放下包………………”
?手放鬆力道,縮回了原鶩身後。
韶寧把包拋到沙發上,她垂下眼,看見原鶩用眼神警告渴望的?手。
被警告後,它的軀幹纏繞在一起,在原鶩身後蠕動,它們的吸盤流出粘液,躁動地等待進食。
原鶩跪直身體,他抬眼仰望韶寧,等待她的誇獎。
韶寧抬腳, 她穿的小高跟,腳尖踩在他堅實的小腹上。
“你都沒有告訴我,你一隻怪物,怎麼混進人?社會的。還有,你怎麼誕生的?”
“你只想聊這個?想知道的話,等一下我會告訴你的。”
原鶩睫毛輕微顫動,他戴的貓耳朵很不一樣,會隨着主人的感受抖動。
他感受到了疼痛。
人?的身體太脆弱了。
怪物的觸手就不一樣。從某種意義上講,每一根都是他的特別器官,每一根都希望得到韶寧的喜?,都想親近她。
怪物不會擁有人?的羞恥感。韶寧打量觸手們的時候,他只會感受到被配偶認可的亢奮。
一根觸手勾上韶寧垂着的指尖,渴望讓它細微顫抖。
門內,門外,完全是兩個世界。
韶寧嚥了口唾沫,原鶩的過往,等爽過了再問吧。
她一隻手關上門,把正常的世界隔絕在門外。她抬腿,踏入怪物佈下的陷阱。
***
情人節到了,韶寧沒有去喫火鍋,連家門都沒有出。
她正被以下犯上的僕人壓在可以是房間內的任何地方,被他的觸手纏着腿根,背部陷入怪物柔軟的身體內,將他貪婪的冒犯全然接受。
“姐姐,姐姐......"
“好喜?你,好喜?你這個表情......姐姐,你喜歡我??”
“它們也很喜歡你......”
房間的隔音挺好的。
韶寧的瞳孔有些?迷離。她眯着眼睛,張嘴咬上原鶩用嘴遞過來的草莓。
草莓被咬破,順着脣角流下的汁液纔是原鶩的食物。
他用觸手把韶寧卷在懷裏,她一天一夜沒有喫過水和食物,卻不?得飢餓,只有漫無邊際的歡愉。
怪物身上帶着海的鹹溼和薄荷的清新,信息素湧成海,不會遊泳的韶寧伸出布?淺淺咬痕的手臂,如同溺亡者最後的掙扎,向岸邊伸出手臂。
怪物已經完全失去了人?的形?,它伸出數根觸手,穿過韶寧的指縫,模擬出人類的十指相扣。
“姐姐,你去哪?"
韶寧的指甲掐進他的身體裏,情人節還沒有結束,還剩半天。
那套女僕裝被扯碎了,壓在觸手怪身下。他也意?到,一味地進食會讓韶寧感?很枯燥,容易?味。
原鶩好歹能喚醒些僞裝成人後生出的理智,他差點忘了自己的目的。
“你之前問了些關於我的問題。我換一個方式,告訴你我怎麼誕生的。可以??”
韶寧迷茫地點點頭。
原鶩把韶寧裹在懷裏,“記得上次我跟姐姐講的故事嗎?”
韶寧歪着頭,看見他憑空變成一個魔盒。原鶩打開魔盒,裏頭是晶晶亮亮的寶物們。
“你喜歡哪個,我們就扮演哪個,用這個身份來講故事,好不好?”
她不懂,只覺得盒子邊緣那?圓潤的紅?果看起來很可口。
韶寧選擇了紅?果。
什麼都沒有變化。
“這是什麼?”她問。
原鶩依偎在她身旁,報團取暖般,緊緊圈住她。“伊甸園的毒?果。”
他在唸故事,“你是一個企圖得到神明回應的信徒。你很貪婪,希望神明?足你的?望。
“那代價呢?”韶寧問。
觸手舔乾淨她身上的汗液,原鶩落下的聲音輕柔,“睡吧。在?裏,神會滿足你的所有?望。”
韶寧被他的言語蠱惑,意?沉入?的深淵。
她是神的信徒……………一個貪婪、居心不良的信徒………………
她不是真心信仰神明。
韶寧只想從?身上得到某種好處,可以是青春、壽命、榮光,或者是庇護。
可是韶寧昧着良心向?禱告多年,她依舊沒有得到救贖。明明其他信徒都得到了想要的。
在某一日,她跪在神座下,在衆信徒一起閉眼祈禱時,韶寧偷偷睜開眼睛,企圖拆穿神座後裝神弄鬼的人。
她的眼睛睜開一條縫,只能看見神座下半截情景。
傳說中的神套着寬大的白袍,修長冷白的光.裸雙腿隨意交疊着,?赤腳踩在神殿白玉般的地面,瘦削手臂可見青筋,手指冷厲,正拿着一顆紅?果。
紅蘋果,??伊甸園中,它是被毒蛇引誘亞當和夏娃喫下的禁果。他們喫下它後,世間便有了七宗罪。
黑色的、如煙霧般的觸手纏上蘋果,驟然鉅變的場景讓貪婪的信徒一怔,她嚇得往後倒,抬眼的瞬間,對上神明眯起來的豎瞳。?似乎比她更貪婪。
周遭的禱告聲遠去,神殿落敗,斑駁的陽光從破敗的窗口灑落,殿內只剩她一人。
黑色的觸手繞上她的腳踝,撕開她的裙襬。
韶寧被神引誘,她手腳並用,爬上了神座,攥着?神聖的長袍,褻瀆神明。
“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韶寧背抵在冰涼的神座上。她咬着下脣,意識沉浮,在幻境和現實的交界時想,她想要什麼?
一份不勞累的工作,最好有雙休日,還不用早起.......常常犯病的胃能好起來......不,這些都太渺小了。
無窮的財富,康健的身體,不老的容顏,永恆的壽命,永不消亡的激情………………
?吻上她的眉心,“確定嗎?接受它們後,你將成爲我的眷屬。”
“我的意思是,代價是你。”
眷屬是什麼……………不重要了,她被壓在神座上,無意識地點點頭。
被?的精神力影響,難以言喻的舒暢滲入骨頭縫裏,和其他地方的感覺交織在一起。
韶寧繃着腳背,她的頭埋入?的懷裏,信徒瘦小的身體承受着難以數計的賜福。她餘光看見觸手切碎蘋果,奇異的紅色汁液順着它的手臂往下滑。
好奇怪的顏色,這顆蘋果有毒。
看向?的眼睛,她還是張開嘴,嚥下帶有劇毒的蘋果時,韶寧從夢中驚醒。
原鶩手裏拿着一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
韶寧驚疑不定地盯着原鶩。她覺得自己身上有那點不對勁,說不上來。
韶寧拿起鏡子,憔悴的黑眼圈不見了,被工作折磨得麻木的面容仿若重返青春,紅光滿面。
“那個幻境是?”
“一個交易。你?的?我都幫你實現了。”看見韶寧變幻的表情,原鶩知道她在想什麼,補充:“我的力量只能一次性地幫你完成所有願望。’
“你是那個神?”她問。
原鶩否認,“算不上,以前的祖先有人供奉,用信仰換取力量。?的信徒不多,只有北歐海岸邊的一個小村莊。”
“在種羣中,眷屬可以是信徒、親戚,也可以是夫妻。眷屬會受到我們的庇護,享受福澤。”
?的種羣早於人類誕生。人類統治這片土地後,怪物的力量趨於衰弱。
那是很早很早以前,有一個漁民發現了祖先的屍體,被其怪異的形?和?們巢穴中神祕字體吸引,成爲了第一個信徒。
種羣和人類形成了短暫的共生關係,人類信仰?們,?們實現他們的願望。
?們的進食方式很不一樣,不是喫信徒的食物,而是那些虛無縹緲的精神力。包括他們的情緒、許願時的低語。
信徒多的時候,他們會在其中選自己心儀的口味。信徒不知道,他們心中的神明會因爲心儀的食物被別的族人喫了,而大打出手,互相嫉恨。
所以說,他們算不上神,只是有七情六慾的非自然生物。
後來時代發展,非自然力量被時代摒棄,村莊廢棄,?們漫長的壽命在短暫地迴光返照後,終於走向了無法阻止的衰落。
原鶩是最後一位族人',沒有祖先的庇佑,和信仰的力量。被拋棄的幼小神明在都市流浪,?太弱了,喫不下大部分人的情緒,自身的力量也只夠滿足一個人的願望。
?選擇了韶寧。
她的味道很可口。那個時候韶寧情緒很敏感,年幼的原鶩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喫到這麼豐富美味的情緒。她的哭、笑、夜裏喃喃地私語,都是無上的美味。
就連她喫了糖果後,她的情緒都是香香的、甜甜的、軟軟的。
現在的韶寧長大了,心態變了,只有在她極度快樂的時候,原鶩才能夠喫飽。
更別提韶寧違約那個時候,原鶩經常餓肚子。
這具身體,是完全按照韶寧的喜好,“定製”的。喫過她的情緒後,很輕易就能推斷出韶寧喜歡什麼類型。
做下交易,韶寧和?綁定,變成了?的眷屬,他們變成了共生關係。她得到了好處,就不能像之前那樣再拋棄?。
剛纔,?在進食。原鶩能感知到韶寧無法言喻的歡愉。一頓下來,?無論身心都喫得很飽。
韶寧抓抓頭髮,百感交集。
想起什麼,她精神一震。
先看看錢有多少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