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觀潮看向祝禱科儀的諸多道士,那紫袍老道無疑是道士中最尊貴者。
只見他穿着紫氣瑞金的對襟,道袍上刺繡華美,日月星辰、寶塔、龍鳳、仙鶴等遍佈周身,長袖寬大走動飄蕩,腦袋上的金蓮道冠挽住銀白雪發,更是襯得他仙風道骨、威風凜凜。
在他身後,跟着幾個身着紅袖法衣的大德老道,他們手拿祝香作揖頓首,似乎是在禱告着什麼東西,再往後的道士衣服就素淨很多,只是寬袖對襟的藍色大褂,應該是屬於道??觀中尋常的道士。
嶽觀潮在人羣中搜索了一圈,完全沒發現他熟悉的身影,鬱悶地揉着腦袋:“徐俠客不是告訴我們去準備科儀了,我怎麼沒發現他?”
“這些道士全都清一水兒的藍色對襟褂,你不是挑花眼了吧,你在仔細瞅瞅他,說不定背對着咱們看不見呢。”
宋思媛也沒發現徐俠客的身影,伸着脖子仔細觀察道士羣體。
“不可能,徐兄是個細皮嫩肉的白麪郎君,要真是在這羣道士羣裏,光是膚色就已經很清楚,你再看看這裏的歪瓜裂棗,一個個黑黢黢的透着黝黑,估計是長時間不喫肉營養不良給鬧的!”
嶽觀潮的話,引得宋思媛笑出來:“你就貧吧你,你怎麼知道人家道士喫得沒營養,他們背對着咱們能看出來啥,等什麼時候轉過身再說吧。”
叮鈴響動後,老道士終於轉過身,這些藍褂道人漸漸分開,朝兩側圍成半圓,等他們轉過身靜靜站立,衆人見裏面確實沒有徐俠客,心中也犯了愁,難道徐俠客是騙了他們,其實是去了別的地方?
正當衆人疑惑時,白髮老道士大喝一聲:“請善信敬香花齋果,無量天尊,隨喜讚歎。”
語畢,附近人潮湧動,裏面走出幾個身着百納道袍的小道人。
這些小道人跟在場的道士完全不同,他們的烏髮多挽成髮髻定在頭頂,還帶着一頂黑紗罩帽,身後揹着桃木道劍,身上所穿的道袍奇奇怪怪,整??個道袍爲古代的寬袖大裳形制,交襟在左束在心口,領口有橫條祥雲紋,衣裳上遍佈手掌大的方格補丁,黑白灰三色互相混雜,從頭到腳踝看起來層疊嵌套,好像和尚的百納袈裟,可形制上又接近道袍,奇怪得很。
嶽觀潮打量這些小道人時,他們與那些藍褂道士完全不同,臉上多白淨細嫩,一看就是沒怎麼受過欺負的樣子,他一眼就看到人羣裏的徐俠客。
這小道士正拿着花果寶盆往外走,眼見嶽觀潮他們在人羣裏,微微皺眉疑惑,這種科儀畢竟是太乙誕辰,不可輕易出神,他迅速壓下好奇,把果盆奉到爐鼎前,雙手合十唸誦祝禱咒語。
老道士拿出抽芽枝條,沾了符水在他們身上抽打,每抽打一下,嘴裏都嘟囔着聽不懂的咒語,等抽打完七十二下這才鬆開枝條,手掐道人法印說道:
“敬爾誠心,道祖受饗,自今日起,你們就是沖虛觀的俗家居士,要以奉道、信道、護道爲己任,一心護持道的利益,願你心、身、意三者皆皈依於道,心有所皈,身有所依,行有方向,作有標準,時時有吉神護持,從今以後,好好自修,以善化人,以德度人,自度度他,到達彼岸,待功果圓滿之時,就會有仙人接引,登達極樂仙界。”
如此雲雲,嶽觀潮總算明白了這是什麼儀式,徐俠客估計以前只是記名弟子沒有皈依,今天纔算是在道觀裏成爲俗家弟子,做了道教居士。
等一切科儀結束,居士散盡,徐俠客穿過人羣找到嶽觀潮:“不是叫你們在??村子裏等着嗎,怎麼找到這裏來了!”
“徐兄,你這一身穿的啥東西?看起來那麼奇怪。”
徐俠客扯着自己的衣服解釋道:“百納道袍,道人雲遊四海時穿着的衣服,可以禦寒保暖,後來也代表着還沒皈依的雲遊道人,今天我穿着居士服進獻花果,從此以後算是把名字掛靠在沖虛觀,正式拜雲陽子爲師。”
“你爲啥不直接做道士,這樣不是更名正言順!”
嶽二炮喫着廟會賣的糖葫蘆,嗚咽一口問道。
“沖虛觀是唐時第一大觀,傳承香火到現在已經有了數十代天師,想做沖虛觀的道士哪那麼容易啊,你看看這些道士有年輕的嗎?”
衆人剛纔找徐俠客時,早就仔細觀察過藍褂道士,年紀確實都不小了,甚至皮膚風吹日曬變得黑黢黢,與這些細皮嫩肉的居士完全不同。
關於這一點,倒是讓他們起了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