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家也算是中原地區有名的大家族了,家族中有數位先天境界的長老前輩坐鎮,而且東宮家傳承數百年,歷史上也是有過進入大宗派甚至達到過璇璣境的先輩,數百年的傳承,所培養出來的出色弟子也是不少。
而東宮問嫣能夠進入陰陽門修習,無疑也是東宮家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其實,就算是在陰陽門這一屆的新弟子當中,東宮問嫣也算得上是十分優秀的了。
但是對於死亡的恐懼,無關修爲的高低,關乎的只是閱歷和心性的成長。
穆子戚的修爲雖然現在還不見得比東宮問嫣高出多少,但是在樓蘭場上看見活生生的死亡的時候,在和鬼頭陳比試自己多次差點被殺的時候,穆子戚已經漸漸地有了這種閱歷與心性。在不知不覺中,他已成長這麼多。
但是東宮問嫣卻不一樣,雖然自幼進行修行,從小到大和人比試的次數她要比穆子戚多出許多。但是這麼多次的與人較量,大家都是點到而止的,沒有一次是以性命做賭注的。一個十五六歲出身名門的少女,甚至都不知道世界上原來還真的有殺人這種事情的存在。
更不要說眼睜睜地看着自己打的兩個同伴就這樣死在自己的面前了,所受的驚嚇可想而知。
她已經快要被嚇暈了過去,明明知道現在是最需要力氣的時候,她卻覺得渾身提不起力氣來,一動也動不了。
烏託早就看到了癱坐在地上的東宮問嫣,這一招本來就有兩個目標。
如果能夠命中穆子戚那當然是最好,他原本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夠命中穆子戚。但是誰知飛刀射出這麼短的時間內,穆子戚竟然還能夠想到這種辦法來躲過這一擊。
但是真的不曾命中也沒有關係,雖然沒辦法一下子將飛刀召回再次攻擊穆子戚。但是僅僅是稍微變換一下方向,便能夠攻擊下一個目標。
“快點閃開!”穆子戚一邊大叫到,一邊向着東宮問嫣跑去,但是人奔走的速度又如何能與飛刀相比。
東宮問嫣聽到穆子戚的大叫,看着飛刀襲來,在死亡的威脅下也終於恢復了清醒。
“啊!”她驚恐地大叫一聲,向旁邊一翻,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飛刀。那飛刀在她的衣服袖袍上劃出了一道大口子,但是所幸並沒有傷到人。
那飛刀飛入樹林之中,烏託伸手一招,飛刀在林中畫出一個大圓,沿路斬斷了衆多樹木,又返回朝着東宮問嫣襲去。
“啊!”方纔東宮問嫣雖然躲過一擊,但是實際上心中的恐懼卻還沒有完全消除大大地限制了她的實力。這纔剛剛躲過一刀,她身體仍是躺在地上,心有餘悸。雖然是一個修爲不低的修行者,在後天之中也算突出,但是現在的東宮問嫣卻完全與一個普通女子無疑,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眼看着這第二刀東宮問嫣是躲不過的時候,突然從旁伸出一隻手來,將這一把飛刀握在了手中。
一滴一滴的鮮血頓時從刀身上流了下來。那把飛刀在這隻手掌之中不斷掙扎,還想要脫離開來。但是縱使這把刀再怎麼來回移動,這隻手掌卻紋絲不動將這短刀抓在手中,似乎完全不感覺刀刃在手有什麼疼痛一般。
飛刀在他的手掌中來回摩擦着,鮮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那隻手仍是緊緊地握着飛刀。
烏託也是覺得不可思議,刀刃每在手掌中摩擦一下,就又是割了一刀。這麼多刀下來的痛苦,若是一個與自己一樣早就受慣了痛苦的人到還好說,但是一個半大孩子怎麼受得了。
“還好,也不是很痛嘛。”這一隻手,自然是穆子戚的,就趁着短刀折返的這個間隙,穆子戚已經跑近過來。
烏託方纔心神全在飛刀和東宮問嫣的身上,竟然也沒注意到穆子戚的這一手。
確實,這種痛苦和穆子戚與鬼頭陳比試的時候,那種手掌直接被短刀貫穿的痛苦,和穆子戚胸口腰間縫針是被鋼針反覆穿過皮肉的痛苦,和被雷騰的敵千軍打得整個上半身的肌肉都快要碎掉的痛苦比起來,並不算什麼。
穆子戚最近受過的痛苦實在是太多了這也讓他已經再也不會因爲痛苦而退縮可恐懼。
和那種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同門死在自己的眼前的心痛比起來,更是一文不值。
穆子戚回過頭看着仍在地上的東宮問嫣大聲喊到:“還跑得動嗎?如果不想死就趕緊逃啊!”
東宮問嫣愣愣地看着穆子戚,彷彿一下子清醒了過來,看着穆子戚握着飛刀的手猶豫了一下。但當她看到穆子戚堅定的眼神後,點了點頭,像是快要哭了出來,一咬牙向着樹林裏跑去。
就在她快要跑進樹林裏的時候,轉身對着穆子戚喊到:“你自己小心一點!”
穆子戚點了點頭,看着東宮問嫣消失在林子裏,總算是稍微放下了一點心來。
穆子戚轉頭看着烏託,將手一鬆,那把已經沾滿鮮血的短刀,竟然沒有飛回烏託的手中,也是直接掉落在地上。
烏託已經不想再用飛刀對付穆子戚了。穆子戚至少是個有義有勇的人,這樣的人,烏託想要用自己的手解決掉他。
穆子戚將自己的短袍撕下一塊來,纏在手上,雙手握住賜星劍,盯着烏託。穆子戚知道,到現在爲止,對面這個男人還沒有拿出真本事,便已經將自己搞得狼狽不堪。
這就是先天強者嗎?穆子戚在心中自問到,就算是自己再怎麼小心,他也沒有多大的把握能夠活下去。
烏託並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再去追逃跑的東宮問嫣,而是慢慢地爬了下來。像一匹狼一般趴在地上,兩隻手死死地抓在地上,抬頭盯着穆子戚,不再把目光移開。就像是一匹狼盯着自己的獵物。
烏託渾身上下的經脈中都噴湧出真氣來,真氣聚在在他的身體表面就像是一張毛皮覆蓋在他的身上一般。
山狼獵法!
山狼一族並不像六臂金猿或是蠱雕,在萬獸谷中並沒有什麼厲害的傳承,只不過是一個僅僅只有兩個先天強者的小族。這一招是烏託自己觀察山狼捕獵的方法所想出來的,雖然對別人而言不一定是最厲害的招式,卻是他用的最順的一招。
只見烏託四隻手腳一同用力,在地上留下四道深深的抓痕,整個人如同箭矢一般射向穆子戚。
穆子戚沒想到對方竟然能有這麼快的速度,一時也忘了分一縷真氣運行到眼部。這一招簡直快到不可思議,穆子戚纔剛剛講手中的賜星劍豎到身前想要擋上一擋,卻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左邊腰間被動物的利爪抓開來一般火辣辣的痛,皮肉都已經翻了開來。
就在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一瞬間,烏託已經從他身邊掠過,並且狠狠地出了一爪。
烏託在一瞬間又來到了穆子戚背後,剛剛停在地面上,還不等穆子戚轉過身來,又是在地面上四腳猛地一蹬,再一次向着穆子戚衝去。
穆子戚纔剛剛轉過身來,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右肩已經又飈射出了一道鮮血。
這一次他不再猶豫,趕忙轉過身來,卻也只看見烏託落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整個人在樹幹上又如彈簧一般又是一蹬。
樹幹寸寸裂開,隨之而來的,是穆子戚身上的又一道傷口。
穆子戚不斷地轉換着方向,想要捕捉到烏託的進攻。但是每一次,他能夠看到的卻只有一個虛影。烏託如同一匹山狼一般,在穆子戚的四周不斷變換這位置,不斷地從不同的方向攻向穆子戚。
穆子戚甚至連用龍臂甲的機會都沒有,因爲他根本就不能預料到,下一次的進攻會落到自己身上的哪一個位置。
山石、地面、樹幹,都是烏託借力的地方。而手臂,身體,腿上,穆子戚全身上下的處處傷口不斷地流出鮮血來。
穆子戚漸漸感覺到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不只是因爲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更是因爲這樣甚至讓自己琢磨不到的進攻,讓他生出一種無力的感覺。
烏託又是落到一棵大樹上,全力一躍踩短一棵樹幹,向着穆子戚的頭部一爪抓來。他也已經看了出來,穆子戚的體力而精力都已經消耗了大半。這一招,穆子戚應該已經很難躲過了。
就像是山狼一樣,先用一觸即走的進攻不斷地消耗對手的體力,等到對手疲憊的時候,再給出致命一擊!
事實也正是如此,樹上,地上,鋪天蓋地的都是烏託進攻的方向。隨着烏託越來越頻繁的攻擊,穆子戚身上的傷口也是越來越多。更爲可怕的是那種不斷地猜測對手進攻的位置,卻總是猜不中的無力感,讓穆子戚高度集中的神經也處於崩潰的邊緣。他還能堅持的了多久。
就在烏託的這一爪眼看就要抓在穆子戚的頭上的時候,一片火焰從天而降,將穆子戚和烏託嚴嚴實實地隔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