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微微屈了屈,那血骷髏見到此人,心下似乎也有些躊躇,待沉吟片刻,才喃喃道:“原來是七殺星使,血老啊。雖說您老一向嚴苛,但也不能在第三輪就淘汰這麼多吧,究竟出了什麼事呢?”
“呵呵呵……宗主見諒,老朽就這麼個脾氣,見不得雜魚混在其中,還望您老恕罪!”輕笑一聲,血長空不置可否。
底下衆人,則是一個個緊閉嘴巴,不發一言。
或者說,不敢發一言,生怕惹了上方二人的惱怒。
要知道,上面正坐高位的,乃是血影樓的主事人,樓主,黑心骷髏,惡榜第一的高手。即便是面對府榜排名前十的金衣衛,也是七進七出,無人可敵其鋒芒,九府立於頂峯的絕世強者。
而另一人,乃是血影樓元老級人物,當年叱吒九府的七星使之首,七殺星,血長空。如今七星只剩一人,在血影樓內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尋常人可不敢輕易得罪。即便是連樓主本人,也要賣他面子。
否則的話,像這般損失如此大的事情,其他人早就被樓主問責甚至弄死了,也就這老傢伙纔敢在他老人家面前依舊這麼嬉皮笑臉,倚老賣老了。
而黑心骷髏明顯也不會因爲幾個小屁孩兒的破事,將爲血影樓立下赫赫戰功的元老,血長空怎麼樣。
只是心中還是有些不滿,黑心骷髏撓了撓腦袋,幽幽開口,也似責備道:“血老啊,看來你是真的老了,連幾個小屁孩兒都保不住了!”
“呵呵呵……樓主息怒,不是保不住,是沒必要保而已。”
哂然一笑,血長空眼中幽幽放光,淡淡道:“我們這次試練的題目,本來就是看他們任務完成程度如何,面對天正衛的圍追堵截,能否安然離開。既然他們沒辦法輕易留着命回來,那也只能證明,他們不過如此了。樓主,黑暗之星是年輕人中最強的七個人,日後要掌管我血影樓大事,只要精英,不需雜碎。他們死在敵人手裏,只能證明他們是弱者,早死晚死又有什麼關係呢?”
啪嗒啪嗒……
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不停敲着,黑心骷髏思量少許,淡淡點了點頭:“血老說的有理,只是其他人都按你這麼辦的話,那我血影樓恐怕就沒後繼之人了。那些淘汰的人,但凡活着,其實還是有可用之處的,再怎麼說也是經過前兩輪選拔的,不是完全無用的庸才!”
“是,樓主,老朽以後會注意的!”
見樓主似乎心中不滿還未平復,血長空知道再犟下去也沒什麼好果子,於是便一俯身,認錯了,給樓主一個臺階下。
點了點頭,黑心骷髏的樓主尊嚴得以保全,還能將這老幹部怎麼樣?
於是揮揮手,說幾句場面話,就讓他下去了:“好了,下不爲例!”
“是!”
一躬身,血長空哂笑着退下。
“慢着!”
然而,就在此時,一聲大喝響起。一道粗壯的身影,風風火火地從一羣黑衣人中走了出來,先向樓主躬身一禮後,又向血長空抱抱拳道:“老星使,剛剛您說雙龍山淘汰的那一羣少年都是弱者,都該死。老朽有一事不明,還想請教。”
深深看了他一眼,血長空面色微微一沉:“你是……風月堂主,花鐵樹吧!”
“不錯,老朽那不肖孫子,花殘月也在星使大人負責的雙龍山那裏選拔,老星使可有印象?”
摸了摸下巴,血長空眼中放着毫光,緩緩搖了搖頭:“抱歉,那麼多少年,老夫可沒有那麼多心思一一認識!”
“那也許是老星使眼光高吧,我那孫子入不了您的法眼,不過……”
雙瞳一瞪,花鐵樹看向在場所有人,大喝道:“在場諸位認識老朽的不少,認識我那孫子的,也不在少數。雖然我那孫兒不算是什麼出類拔萃的存在,但也不能算是弱者一流吧。從區區幾個天正衛手裏逃出,還是有這個本事的。但是爲何,從雙龍山回來的少年中,卻是沒有我那孫兒的人影呢?”
眼睛微微一眯,血長空輕捋鬍鬚,不置可否:“沒有就沒有,說明你那孫子,也不過如此,該死!”
“你……”
“好了,七星使選拔,本來就有極高的風險,既然參加了,就怨不得別人,風月堂主你還是節哀吧!”
花鐵樹一急,怒聲爆喝,卻是被黑心骷髏一道大喝止住,冷冷道:“這件事到此爲止了,所有人不許再提。趕緊進行第四輪選拔,必須在兩年後的天正衛選拔前,選出七星使,再揚我血影樓兇威,都散了吧!”
說着,黑心骷髏已是轉身離去,其餘衆人也是紛紛退散。血長空冷笑着,看了花鐵樹一眼,徑自離開。
雙拳緊緊攥起,花鐵樹氣得咬牙切齒。
這時,一道黑影緩緩來到了他身邊,幽幽道:“堂主大人,屬下保護少主不利,還請見諒!”
“你?”
眉頭一抖,花鐵樹轉身見到此人,頓時氣得咬牙切齒:“冷星魂,你還有臉在老夫面前出現?當時老夫讓你去陪殘月選拔,是怎麼囑咐你的?現在倒好,你第三輪安然晉級了,但殘月卻永遠死在了雙龍山。狗東西,我要你的命!”
說着,花鐵樹已是高高舉起了手掌,上面汩汩強悍的靈力,散發着冰冷的殺意。
可是,還不待他動手,冷星魂已是瞬間拜服下來:“堂主息怒,屬下知錯,罪該萬死。只是現在屬下還在七星使選拔,樓主可不允許他人對參選人下手。屬下已然保護少主不周,令少主慘遭大難。若是又因小的身死之事,令堂主惹上麻煩,受到責罰,實屬罪大惡極,百死難贖其罪!”
“你……敢威脅我?”
眼眸微微一眯,花鐵樹恨得手發癢:“你別以爲現在就飛上枝頭當鳳凰了,你還不是七星使呢。就算現在老夫斃了你,樓主也不可能爲了你,把老夫怎麼樣。”
“那是當然,堂主功勳赫赫,自然深得樓主信賴。小的作爲風月堂門人,一直以堂主馬首是瞻,自然也是凡事爲堂主考慮。一點小過錯,令堂主見疑於樓主,認爲堂主乃小肚雞腸,非大事之人就不好了!”
“花言巧語!”
眉頭狠狠顫顫,花鐵樹心下思索。
的確,現在一氣之下將這冷星魂斃了,對自己一點好處也沒有。況且,殘月已經不在了,冷星魂是他們風月堂中人,能力也是出類拔萃。若是真的能當上七星使,他們風月堂的地位自然也水漲船高。
如此說的話,這小子還有用!
狠狠一揮袍袖,花鐵樹喝道:“起來,我問你,殘月這件事有蹊蹺,當時你在場,究竟怎麼回事?”
“啓稟堂主,事情是這樣的。這件事,您還真怪不到老星使頭上!”
站起身來,冷星魂躬身稟告:“在雙龍山那裏,真的出了點意外。臥龍學院和洛神學院不知爲何,在那裏試練,跟我們碰上了,便打了起來。童貫和安在天與老星使交戰,老星使畢竟身有隱疾,沒支撐一刻鐘就退走了。我們也沒辦法,跟着敗退。有些沒跟上的,自然被他們全數剿滅。”
“那殘月呢,他的實力也沒來得及退走?這不可能!”
“公子實力自然能安然退出,可是他卻遇到了平生勁敵。前一晚被那人所傷逃走,我奉公子命去追殺他,誰知一夜未果。待第二天童貫他們總攻時,公子又與那人碰上,糾纏不斷,最後死在那人手裏。待我到時,已然晚矣,公子連屍身都沒有了。這件事,其他那些回來的人都有見到,您可以盤問他們,便一清二楚了。”
“什麼?”眉頭止不住狠顫着,花鐵樹氣得雙目通紅。
冷星魂見了,更是哀聲連連:“堂主,屬下失職,關鍵時刻沒有在公子身邊護着,您嚴懲我吧。”
“好了!”猛一甩手,花鐵樹牙齒咬得嘎巴直響,殺氣凜然:“告訴我,那人是誰?”
嘴角劃過一道不爲人知的笑意,冷星魂躬身道:“據小的察探,他是臥龍學院的葉天謬!”
“葉天謬!”
幾乎是從牙齒間蹦出這兩個字,花鐵樹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離開了這裏。
冷星魂看着他那不住顫抖的背影漸漸消失,終是露出了邪魅笑容。
這時,一道幽幽黑影來到他身邊,冷笑道:“小子,你真是害人不淺啊。花鐵樹聽了你的話,肯定要去爲孫子報仇了。可那裏畢竟是天鷹衛原統領的學院,不管他能否得手,最終一定會招來天鷹衛的報復,我們損失幾個堂口是難免的了。之後樓主動怒,這老傢伙也沒什麼好果子喫。對以前的堂主,你下手可真狠啊!”
“沒辦法,花殘月身死,他一定會遷怒我保護不力。他若不死,我心不安!”
回首一看,見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七殺星血長空,冷星魂躬身一拜,笑道:“老爺子,您不會怪我用心狠毒吧。”
“怪,我怎麼會怪?正相反,我很欣賞你,尤其是……你連那個兇手的情況都調查得一清二楚,引他前去報仇,用心真夠縝密的啊!”
“呵呵呵……如果不是爲了做這個餌,那個人……我已經殺了!”
眼眸一動,血長空再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似乎已然知道了什麼,讚許地點點腦袋:“小子,有前途,哈哈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