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第一次面對世界的“黑暗”，到維歐斯，敵人真正站在自己面前殺人，又讓整座城市淪爲廢墟。
一樁樁，一件件，張羽揚的內心，在見識到“真正的”殘忍與血腥之後，崩潰了。
畢竟曾經的真實黑暗，都是卡西莫德替他承擔的。
“我，我……”渾身顫抖地跪在地上，張羽揚抱着腦袋碎碎念着什麼聽不懂的東西。
卡西莫德雖然發現了張羽揚的異樣，但是他卻發現，自己沒辦法呼喚張羽揚的意識，他的意識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這時，迪斯帕奇捂着肩膀站了過來。
“張，張羽揚，你，你沒事吧？”
他雖然沒有被炮彈直接命中，但是爆炸產生的餘威，還是將他掀到了一邊，肩膀撞到了一邊的廢墟上，暫時無法正常活動了。
但還好，他的腦袋沒事，意識也很清醒，就是……好疼。當他看到張羽揚跪在地上的時候，還以爲他受傷了，可是這看上去，他一點事也沒有啊。
“他是看到這樣的慘狀，精神受到了太大的打擊了。”既然無法跟張羽揚聯繫了，卡西莫德只能跟迪斯帕奇連線了，“想不到，從頭到尾都在硬撐着的，實際上是他啊。”
卡西莫德想跟張羽揚轉換，先把人帶出這危險的地方，但是他突然想起來，現在的他已經無法做到不經過張羽揚同意就轉換意識了。
因爲作爲連接兩人意識的沙漏，壞掉了。
現在的卡西莫德，既得到了自由，也失去了自由。
卡西莫德如果想，他完全可以離開這具身體，成爲孤魂野鬼。但相應的，自己也徹底失去了對這具身體的實際控制權了，雖然他還能使用魔力，但是如果沒有張羽揚的同意，他就無法再進行意識轉換了……
而讓沙漏徹底壞掉的原因，就是之前他爲了擋下莫里亞蒂刺向迪斯帕奇的那一槍，而強行和張羽揚轉換。過載的負荷外加雙方不計後果的輸出，讓早就出現裂縫的沙漏，背上了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支離破碎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既然內力無法幹涉張羽揚，那估計就只能靠外力了。
可是到底怎麼做呢？卡西莫德倒是哄過人，但是那些經驗，完全用不上啊。
“張羽揚？”
而張羽揚這邊，似乎是感覺到了肩膀傳來的溫度，他停止了顫抖，但是下一秒——
“嘔——”
胃裏還沒消化乾淨的晚餐，全都噴了出來。
而吐完之後，張羽揚依舊捂着腦袋，跪在原地。任憑迪斯帕奇說什麼，他也沒有一點反應。
周圍的人看着張羽揚，也都猜到了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他們都有任務，誰也停不下來。
畢竟所有人都是這麼過來的。意志力強的留在戰場之上，意志力弱的……不是被軍隊淘汰了，就是被戰場淘汰了。克服內心的恐懼，說殘忍一點，外人在這件事情上可以貢獻的力量實際上是很微弱的。
不過，張羽揚本身就是一個矛盾的個體，靠自己的力量克服這種困難，或許會很容易吧……
過了大約兩分鐘，一直沒有任何動靜的張羽揚，突然重啓了一樣，一下子站了起來。
“頭好疼……這種感覺，真的很不爽啊。”用手敲着腦袋，張羽揚的表情有些扭曲，“真是的，明明都衝到眼睛底下了，居然還放炮，不怕炸到自己嗎？”
“喂！張羽揚，你沒事了？”
張羽揚前後如此巨大的反差，讓卡西莫德一時間都有些無法接受了。
“什麼沒事了？”看着眼前的慘狀，張羽揚嘆了口氣，“只是一下子有點接受不了嘛。”
嗯？
卡西莫德和迪斯帕奇兩人“對視”了一下，但誰都沒說話。
雖然充滿了違和感，但是張羽揚能恢復正常，就比什麼都好了。
“兩位，你們怎麼樣？身體有沒有受什麼傷？”這時，已經處理好傷口的琥珀走了過來，“如果有，趕緊去處理一下，沒有的話，準備撤退了。”
剛纔的爆炸，她下意識嘗試用魔法護盾抵擋，卻忘記了這東西魔法根本用不了，於是爆炸產生的餘威……總之跟迪斯帕奇情況差不多了，不過比他重一點，她是手臂被劃傷了，而且頭也被撞了一下，到現在還有些暈。
“話說，我們該去哪裏？”張羽揚看了看灰頭土臉的大家，有些猶豫，“敵人既然能從北面悄無聲息地摸上來，那就不能排除他們能從別的地方摸上來……”
“確實是這樣，但是他們的第一目標似乎不是殺掉我們，而是銷燬那封信……看來他們得逞了。”看着在一邊指揮衆人的盧克，琥珀說道，“負責資料整理的那位被炸死了，他身上的信一半被燒掉了，另一半……已經看不清了。”
“不過炮擊都已經過了挺長時間了，他們卻沒有發動第二次進攻，而是……”
“而是在等着我們處理好事情一樣。”迪斯帕奇的疑問，張羽揚也有，“話說他們到底想做什麼呢？”
這時，彷彿是在回應張羽揚的疑問似的，戒指再次發出了光芒。
“怎麼樣？對我的禮物滿意嗎？這可是我從軍隊裏淘來的好玩意，你們絕對沒見過的。”又是那個傢伙，還是那般嘲諷的聲音，“不過我想，你們都已經洗過澡了，那封信恐怕也沒了吧。我的任務，就算完成嘍。”
“混蛋！”聽到這些話，盧克簡直要氣炸了，他緊握着的拳頭也咯吱作響。
洗澡？有誰是用火焰洗澡的？到現在爲止，他們已經犧牲了快一半的戰友了！
暗哨四人，前去救援的十人，加上炮擊中，永遠失去生命的，三十二人……
這個山寨建立時，整個隊伍一共一百一十人，到現在，還剩下六十四人。而這六十四人中，還有二十多人已經沒有作戰能力了。
他們，真的能堅持到最後嗎？
“既然任務完成了，你們就沒用了。所以啊……帶着戰友死去的遺願，掙扎下去吧！”本以爲對方會衝上來將大家一網打盡，沒想到對方居然搞起了惡趣味，“我給你們一天時間，讓你們跑出我的視線，這期間，我不會做任何事情，就算你們在我面前走過，我也不會管你們。一切以明天日落時分爲界限。然後，就是貓抓老鼠的遊戲了。”
看看是你們先完成自己的任務，還是我們的劍，先刺入你們最後一人的胸膛，奪走你們的性命。
說完，戒指便再次黯淡下來。
“他們銷燬了所有人身上的戒指。”發動魔法搜索了一下之後，琥珀有些不肯定地說道，“也可能是我現在還有點暈，魔法精度有些低，但是確實無法探測到那些戒指了。”
“呼……敵人應該也不像讓我們知道他們在什麼位置，所以他們應該都銷燬了。”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四十六名隊友的長眠之地，盧克嘆了口氣，但下一秒，他的臉上，便浮現出了決然的神情，“我們出發吧，離開這裏。”
雖然敵人非常討厭，但是他說的沒錯。
事已至此，就讓我們，帶着逝去戰友的企望，掙扎到最後吧。
PS:斷斷續續寫了幾年了，也算是到一百萬字了。從當初的愛好，想寫就寫，到現在真的重視起來，有時間正式認認真真寫……不過四年才寫了這麼點，我都在做什麼？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知道的是，就算以後再忙，我也會寫完的。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