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靜謐,沒有生機。
這裏是任何生命都無法輕易企及之處,卻也是不願進入地獄,進入輪迴之亡者唯一的棲身之所。
這裏,是權力的禁地,在它的面前,就連神明,也不得不低頭。因爲現實中的神,權柄無法幹涉這個世界。
只因爲這是影之國,一個大門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的國度。
而今天,這個國度,將會見證,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
嗚——
黑暗之中,一陣悠遠的笛音,打破了這充斥着死亡氣息的黑暗。
儘管吹奏者離得很遠,但這蘊含着魔力的笛音,卻始終讓人感覺,笛子的主人就在自己身邊。
緊接着,一道光,從遠處射向影之國的城門,讓這座黑暗的國度,再一起擁抱光明。
“什麼人……停下來……”
被這道離這座王城越來越近光吸引的目光,幾個影影綽綽的身影出現在了緊閉的城門之外。
它們是影之國的戰士,也是這座城門的守衛。
影之國的國民是可以說話的,但是僅限於影之國之內。只要離開了影之國的範圍,沒有實體,只能依靠魔力具現化的它們就無法說話了。因爲一旦在現實中開口,它們體內的魔力就會以相當恐怖的速度消耗乾淨,直接變回靈魂被地獄之門抓走。
要不然當初在維歐斯,沈墨手下救人的那個影子也不至於手寫了。也由此可見,說話,對於影子來說有多重要。
就是這說話的聲音,怎麼聽都是那種口齒不清的感覺。
嗚——
然而,笛音的主人並沒有理會守衛的文化,依然吹奏着笛子,自顧自向前走着。隨着她身上散發出的光芒,周圍的黑暗都被驅散,腳下的路,也被照亮。
色彩華麗的祭祀服,胸前掛着的金色鑰匙,手中口邊的玉笛,是她,玉風。
而跟在她身後的,則是手牽着手,生怕迷失在黑暗中的張羽揚和卡西莫德。
“站住……前行者……嗯?”發現對方並沒有理睬自己的警告,那些一直躲在暗處試圖逃避光芒的守衛們紛紛出現,試圖抵抗“入侵者”。
然而,當他們出現在玉風面前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影之國已經幾千年沒有發生過變化了,現在這些站在玉風三人面前的守衛們,最小的也有幾千年的“壽命”了,所以當大家注意到這身服飾,以及胸前的鑰匙和她手中的玉笛時,全都明白了玉風的真實身份了。
已經離開影之國,消失了幾千年的,大祭司克拉裏,影之國的二把手,地位僅次於君主的存在。
這不可能是假的,能驅散影之國的黑暗,並將其他人帶到這裏來,除了君主之外,就只有大祭司了。而且大家也不傻,真真假假一眼就能看穿。
更不要說,玉風胸前掛着的那把象徵着影之國的鑰匙了。
於是,愣了一下之後,大家都不再說話,而是在玉風面前,跪了下來。直到這時,玉風才睜開雙眼,放下了手中的笛子,用那不容置於的語氣問道。
“君主在嗎?”
“回,回大祭司……剛,剛回來……情況不正常……”
那光是聽着相當難受的聲音,外加晦澀難懂的語言,身後的張羽揚和卡西莫德兩人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中間分辨出來一些有用的內容來。
“看來沈墨確實是回到這裏來了。”看着面前那即便沐浴在玉風散發出的光芒之下,黑暗也沒有減少半分的王城,張羽揚長舒了一口氣,“接下來就是去找他,然後把他帶出去了。”
“說的輕鬆,但是做起來肯定是不那麼容易的。”相比於張羽揚稍微放鬆下來的神經,卡西莫德的神經倒是一直在緊繃着,“搞不好那個已經魔怔了的小子,得先跟咱們打一架,到時候你可千萬不能手下留情。”
當然,就算留情也沒用。這裏可是影之國,是魔影君主的主場,就算沈墨本身是活人,是現實世界的人,他也不會像張羽揚和卡西莫德這樣,被黑暗限制了能力。再加上沈墨被擄走之後,從小就在進行各種殺手的訓練,過着染血的日子,再加上時空原本的力量,以及受到刺激,人已經進入到癲狂狀態……不用動手倒還好說,要是真的動起手來,兩人需要想的第一件事情,就肯定是怎麼做才能保命了。
“不管怎麼說,先見到沈墨,確定他的情況,我們才能知道接下來怎麼做。”看了一眼在向守衛們交待事務的玉風,張羽揚小聲說道,“不過好在我們這邊有個保險,真的出了事情我們活下來的機會挺大的。”
不過,這個女人爲什麼會在這麼湊巧的時候,以如此湊巧的身份出現在這裏呢?
“張羽揚,卡西莫德,你們倆想什麼呢?”就在張羽揚頭腦風暴的時候,玉風已經跟守衛們交待完事情,來到兩人面前了,“好了,我已經都說好了,現在我帶你們去王宮找他。不過說好了,我的立場畢竟在這裏呢,除非你們遇到生命危險,否則我是不會主動出手的。”
“這個,我們知道了。”
“另外,要是他做的太過分的話,按照我與影之國前代君主的契約,我是會直接剝奪他的身份的。但是那樣一來,他肯定會受到更大的刺激,你們就沒法做出其他選擇了。”交代完事情,玉風便伸出笛子指向緩緩打開的城門,“該說的都說完了,走,咱們去見見他吧。”
影之國,我回來了。一別幾千年,你可安好?
·
事情,還要從一個小時之前,玉風突然出現在大家面前說起。
“你是什麼人?”
別看地獄三武神盛名在外,但不管是玉風,克拉裏,還是紫電,在場的衆人知道的,其實也就只有三位神外加夕雲了。所以剛剛遭遇一場襲擊的大家,自然一下子劍拔弩張起來。
“大家先等一下!”發現情況不對,夕雲趕緊站了出來,讓大家放下手中的武器,然後便看向玉風,“前輩,您怎麼會來到這裏?”
“前輩?夕雲你認識她?”
“地獄三武神之一,紫電克拉裏。不過,她更喜歡別人叫她在人間時候的化名,玉風。”阿爾特修斯替夕雲回答了張維軍的疑問,“所以我也是這個問題,你不在迪諾身邊,跑到人間來做什麼?”
“當然是來幫你們解決問題的了。”玉風放下嘴邊的弟子,衝着大家拱手行了個禮,之後便向衆人解釋自己此行的目的,“你們要求影之國,我有辦法帶你們進去。”
“帶我們去影之國?”玉風的話,讓所有人,連同時之魔王和阿爾特修斯都有些不知所以了,“我知道你的魔法很強,但是你應該也是沒辦法帶我們去那種地方的吧?”
“如果是別人的話,肯定是沒辦法帶你們去的,但是我確實有辦法。”
說着,玉風便拿出笛子,再一次吹奏起來。
伴隨着笛音,玉風的周身,竟然開始散發出絢麗的光芒!而且,在這道光的照射下,大家驚訝地發現,他們腳下的影子,竟然如同開鍋一樣沸騰起來了!
“夕雲,你曾經問過我,我操控影子的能力是從何而來的,對嗎?”停止吹奏,玉風對着夕雲笑了一下,然後便看向大家,“其實,我的真實身份不至於地獄三武神。在迪諾大人手下效力之前,我是影之國的國民。”
“影之國的國民?他們不都是那種從頭黑到腳的存在嗎……而且根據我收集的資料,他們是無法長時間離開影之國的纔對啊。”聯想之前救自己的黑影,威德爾對能眼前這位夕雲的前輩表示出了很大的疑問,“那您是怎麼做到的?”
“因爲我離開影之國之後不久就遇到了離天,他帶我去見了迪諾大人。而身爲迪諾大人的眷屬,我實際上已經擁有肉體了。所以你蒐集的資料不假,但是對我來說並不準確。”
都已經到這份上了,玉風已經沒有必要隱瞞細節了,再說她如此突然地出現,又告訴大家她能帶人到影之國,怎麼都會讓人覺得可疑吧。稍微證明一下自己值得信任,也不是大問題。
“可是,就算如此,你有什麼辦法帶我們進入呢?”
“就憑這個。”將自己胸前的鑰匙舉在眼前,也不知道玉風現在是自豪還是別的什麼情緒,總之她的面部表情相當難懂,“我的真實身份,是影之國大祭司,這把鑰匙就是證明。這個身份是永久的,即便我現在是迪諾大人的眷屬,我回到影之國也依然是大祭司,這是影之國先代君主給我的保證,是任何人都無法否定的。”
……
也不知道後面玉風是怎麼證明自己的身份的,總之經過一番解釋,大家都選擇相信了她。
十分鐘後,被炸成廢墟的羈押區裏,玉風看着那攤沒有消失,面積反而大了一些的黑色液體,搖了搖頭。
“接下來必須要快了,影之國外溢的力量已經要突破界限影響到現實了。”
“如果我們沒有來得及阻止他呢?”
“影之國的黑暗力量會不斷外溢,吞噬現實的空間,最終與現實融爲一體……也就是,世界的湮滅。”似乎是覺得自己說的有些重了,玉風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們可以稍微放心,現在影之國的力量還沒有到那種程度,另外,時之魔王會用魔法封住這個通道,儘可能延緩這個速度的。所以只要大家動作快,讓那個叫沈墨的孩子平復下暴走的力量,這場危機就能解除了。”
說完,她便一躍而起,直接跳下了這攤黑水。
她的身後,被選爲代表的張羽揚和卡西莫德,也深吸一口氣,手牽手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