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九九看着餘班,認真地道:“我這一世只想禍害你,你就放過別人吧!”
餘班望着玉九九眼裏的柔情蜜意,感動得再也說不出話,只是將她緊緊地抱進懷裏,盡情着享受着這一刻只屬於兩個人的甜蜜。
等了一下午,直到入夜,韓梅梅都沒有帶着戒凡出現。玉九九覺得事情顯然出了紕漏,於是再也沒有心思繼續在韓梅梅的家裏等下去,她和餘班二人下樓打了輛車,直奔那座處於X市邊界處的寺廟—普法寺。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他們終於來到了這座寺廟。此時已是晚上,寺廟不再接待來客,大門早已緊閉,餘班和玉九九隱了身,才能順利進入寺廟裏面。
這座寺廟並不大,僧侶也不是很多。但是因爲這是X市唯一的一座廟宇,平日裏上香拜佛的人卻是絡繹不絕。
走進大殿,一羣小和尚正在對着大殿上的達摩祖師佛像誦經唸佛。玉九九仔細看去,這羣唸經的小和尚當中並沒有她和餘班要找的樹妖。據韋大包說,戒凡和尚年紀和他差不多,可這羣和尚裏,都是一羣十七八歲的模樣,顯然,戒凡並不在裏面。
雖然這所寺廟不大,但是找起一個沒有見過面的人還是有些難度。玉九九和餘班走出大殿,正尋思着要不要去廂房一間一間搜的時候,一個小和尚突然端着一盤飯菜奇奇怪怪地從他們面前走過,嘴裏還嘀咕着:“奇怪!太奇怪了!戒凡大師今天怎麼都不喫晚飯呢!”
聽到“戒凡大師”四個字,玉九九和餘班立即跟上了他。直到跟着小和尚走進了一個走廊拐角處,玉九九見此時月黑風高,四下又空無一人,正是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好時機,於是在背後捂住小和尚的嘴巴,一把將他拽進了旁邊一間空的廂房裏。
小和尚被身後出現的莫名力量瞬間制服,他嚇得手上的飯菜灑了一地,口中卻發不出半個字救助。只是哆哆嗦嗦地被拖着走了好遠,直到進入一間空屋纔得到解脫。
小和尚向身後看去,發現竟無一人。他當即慌了心神,癱坐在地上念起了咒語:“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形,妖魔鬼怪速離去,找大師兄不找我行不行!”
玉九九見小和尚被嚇得佛經不念卻念起了咒語,不禁大笑出聲。
只是這看不見人只聞其聲的笑聲,頓時讓小和尚更害怕了,他屁股底下的那塊地板,很快就溼了一片。
餘班生怕小和尚就這樣被玉九九活活嚇死,趕緊拽了拽玉九九的衣袖,提醒她辦正事要緊,切不要再胡鬧下去。
玉九九隻好忍住笑意,變換了一個身形出現在小和尚面前。餘班見玉九九所變化出來的人,當即笑了。
只見她道袍加身,頭挽道髻,兩道白眉垂於下額,一把白鬚攏於胸前。手拿佛塵,神態飄逸,目不怒而威,身未動則起風,自是一番不染凡塵的仙家氣場。
“太…太上老君!”小和尚不可置信地望着玉九九,只以爲自己眼花了,在用力揉搓了幾下自己的眼睛後,發現玉九九還在他的面前,他立刻開始了五體投地式跪拜大禮。
“老君…小和尚拜見老君…”見到道家祖師現身在自己面前,小和尚的語氣裏,已經分不清是恐懼多些還是驚喜多些了。
餘班見狀,也不願意再藏着了,於是配合的化作了一名童子,站在玉九九的身後,順便幫她壯壯聲勢。
“你可知我今日現身在你的面前,對你來說,這是多麼大的功德!”玉九九捋着花白鬍須,學着太上老君說話的神情,一臉嚴肅。
“小和尚知道,小和尚榮幸之至。小和尚只是不明白,老君您是道家祖師爺,怎麼會屈尊來到我們佛教聖地,真是令小和尚惶恐啊!”
“額…這個嘛!本來老頭兒我是要去你家旁邊的那座道觀溜一圈兒,可是路過這裏的時候,聽到你在呼喚我,我覺得你一個佛家弟子,居然時時刻刻把我一個道家祖師放在心上,心裏總是有些小愉悅,所以便現身了!”
“老君真是體恤道家弟子,若是我們的達摩祖師也能經常下凡來我們這裏溜上一圈兒,弟子真是此生無憾了!”
“你怎知他不經常來,他若是真的來了也未必會讓你們知道。所以你們只須潛心修佛,其他心意不必妄想。”
“弟子言失,老君恕罪!”小和尚再次趴在地上,行了大禮。
“九九,趕緊問正題…”餘班見玉九九很享受扮作太上老君被小和尚朝拜的感覺,生怕她就此扮上癮,卻忘了他們此行最主要的目的。於是趕緊在她耳邊悄聲提醒起來。
“嗯嗯…”玉九九又捋了一下長鬚,繼續對小和尚道:“你可知我這次現身除了聽到你的呼喚還有何事要登你這佛家之門?”
“弟子不知…”
“你家可是有位大師名喚戒凡?”
“戒凡大師!本寺確實有這麼一位大師,老君找他可是有什麼事?”小和尚想了想突然急道:“老君不會看中他要帶他去修仙吧!老君,您看看我,號稱一朵梨花壓海棠,人送綽號上天下地無所不能玉面小飛龍,英俊與智慧的化身,俠義與仁義的糅合,我承載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帥氣和智慧,而我的戒凡師叔,他頂多就是一個傻狍子,如何能和我比,您還是帶我去步仙吧!我求求您了~”
玉九九怒道:“混賬!最帥的人在我旁邊,你長得屬於野獸派,你的帥氣和智慧是在畜牲堆裏排出來的吧!”
玉九九一番呵斥,讓小和尚不自禁看了看她旁邊的餘班,此時餘班一副仙童打扮,身高不足五尺,眉毛連成一線,眼睛一大一小,鼻子朝天而翹,頭上一左一右梳着兩顆丸子頭,每個上面還打了個大紅蝴蝶結,這樣的人也算帥,太上老君莫不是審美有問題?
可是小和尚哪裏敢將心中的質疑問出來,畢竟老君現在看上去似乎已經發了火,小和尚只得連連點頭,還奉承道:“這位仙童長相另類,不同凡響。請回家裏能避兇,貼在門上能鎮宅,但凡看過就讓人印象深刻,此生再不可能相忘。老君贊他美顏盛世,弟子深表同感,今日能目睹其絕世美貌,還託老君洪福…”
小和尚這一陣猛誇倒叫餘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推了推玉九九,再次催促:“抓緊時間…別再扯些有的沒的了…”
玉九九卻一臉正經:“在我這裏,你的帥氣得不到認可,比讓我找不到戒凡更惱火!”
餘班無語,玉九九繼續對小和尚道:“我不是要帶戒凡去步仙,我是有些私人恩怨找他,他犯了天條,我要帶他去受刑!”
忽聞此話,小和尚竟然開心大笑起來:“原來是要帶他去受罰啊!真是老君開眼,小和尚我總算看到了戒凡倒黴的一天!”
玉九九不解:“你和戒凡可是有仇?”
小和尚搖了搖頭:“也算不上,只是他每日都仗着自己是我師叔的身份喚我。送喫送喝,洗衣拖地也就算了,最可氣的是他總是派我去和一些上香的人主動搭訕,害得人家以爲我是門口那些披着袈裟的假和尚,對着他們的家人胡亂詛咒一番,然後藉此誆騙他們的香油錢。
有好幾次我都被人家打了,要不是我的師父及時出來爲我解圍,我早就小命歸西,去見佛祖了!”
“他讓你去問人傢什麼?”玉九九問。
“就是身體狀況啊!是不是得重病來拜佛求願的呀?還有幾天能活啊?得的是什麼重病,和心臟有沒有關係啊!”小和尚抱怨道:“這些話題沒病的人會忌諱,得了病的人會敏感,我又不是救苦救難的如來佛,人家怎麼會願意和我分享這些病痛隱私,所以在這件事上,我沒少捱打!”
“戒凡現在在哪?”玉九九繼續問。
小和尚露出十分疑惑的神情:“我剛給他去送飯的時候明明看到他屋裏有燈光,可是敲了很久門,他都不開。也不知是不是唸經唸到睡着了,反正我總覺得他修佛的心不誠,睡着也屬正常!”
“把他房間的位置告訴我?”
“穿過這個走廊,進入拐角處,左面第二個廂房就是師叔住的了!”
玉九九點頭,最後囑咐道:“今日你看到聽到的都不要對外人提起,不然你會有性命之憂!”
小和尚立即保證:“我懂我懂!天神下凡之事萬不可對外人道也!只我一人知道,絕不對外人透露半個字!”
玉九九和餘班滿意的對視一眼,當即消失在小和尚的面前。
小和尚忽見仙人消失,不禁又是一陣叩拜,心裏卻想着,明日不妨轉僧爲道,從此供奉太上老君,也不枉費了今日這份道家仙緣。
玉九九和餘班來到小和尚所指的那間禪房,他們此時已經變回了自己模樣,但是爲了不打擾到寺院裏的其他僧侶,他們依舊屬於隱身狀態,到了禪房門前,也不敲門,直接穿門而入。
進了房間後,他們方纔現身。禪房裏面確實亮着燈,但是書桌前並沒有戒凡的身影,餘班和玉九九看到書桌後面的牀上似乎躺着一個人,還用被子蓋着,於是二人互視一眼,餘班擋在玉九九的身前,走到牀邊十分警戒地撩開了那牀被子。
然而映入餘班和玉九九眼簾的卻不是他們預想中的戒凡和尚,韓梅梅正一動不動地躺在牀上。看到餘班和玉九九,她的眼睛瞬間瞪大,嘴巴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她的身上似乎被施了定身術。
餘班在韓梅梅頭頂拍了一掌,韓梅梅立即長出一口氣,然後從牀上跳了下來。
“快…快去追松哥,他逃跑了…”說完,韓梅梅就向門口跑去,玉九九一把抓住了她:“松哥是誰?戒凡和尚嗎?”
韓梅梅一臉急迫地點了點頭:“是的,劉原松是他的原名
,他知道你們要來抓他,今天下午就跑了!我勸他跟我回去認罪,他不聽,還把我定在了這裏…松哥,你怎麼這麼傻啊~”
韓梅梅痛哭不止,玉九九生怕她擾到外面的和尚,拉着她便飛出了這座寺院。
在寺院門口的一顆古樹下,韓梅梅焦急地哭泣着,餘班和玉九九卻犯起了難。如今天色已黑,他們不知道戒凡跑去了哪裏,而且據韓梅梅說,他下午就已經逃走了,萬一離開了本市,那他們找起人來就更麻煩了。
可是這種話卻不能對韓梅梅說,因爲在韓梅梅看來,玉九九是她崇仰的梅仙上神,這上神的仙法自然了得,想要獲取一個小妖的下落根本輕而易舉。但是玉九九不是梅仙,她沒有這種本事,只得了白珩子一成法力的餘班也沒有這種本事。
他們必須要依靠對戒凡最熟悉的韓梅梅才能找到戒凡,她現在是他們唯一的希望。然而能讓韓梅梅答應幫他們找的前提是,玉九九必須以梅仙的身份命令她,如果是玉九九本人的身份,恐怕韓梅梅並不會乖乖聽從。
“你知道他去了哪裏?”玉九九想起剛纔韓梅梅一得到解脫,立即就要去尋戒凡,可見她應該對戒凡去了哪裏有一個大致的方向。
韓梅梅對於梅仙的問話,不敢有一絲欺瞞:“我知道他在臨山有一位結拜兄弟,想必應該是投靠他去了…”
“你可知他結拜兄弟的具體住所?”知道戒凡還在本市,餘班心裏一陣歡喜。
韓梅梅看了看玉九九,見她也在等待自己的回答,只好輕輕地點了點頭。
“快帶我們去!”玉九九立即催促。
韓梅梅卻沒有動身,她低着頭猶豫了片刻,然後吞吞吐吐的開口道:“我…我有一件事想問梅仙上神,其實我…我知道我不該懷疑,畢竟您和我的畫像上的人一模一樣,但是…但是松哥說你不是…不是梅仙上神,因爲梅仙上神早在遠古時期就爲了天下蒼生自盡而亡了…”
“額…這個…”玉九九沒想到韓梅梅會懷疑起自己的身份,原本盯着韓梅梅看的目光不自覺有些閃躲。
玉九九看了看餘班,見他的神情也跟着緊張起來,心想他對這事還沒有自己知道得多,還是要自己擺平,於是道:“我那日其實並沒有自盡,完全…完全是杜撰,對,是杜撰!”
“杜撰?爲何杜撰?”韓梅梅驚奇不已。
“因爲…因爲那個…就是妖王連璩他一直都以面具示人,這事你是知道的吧?”
韓梅梅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他爲什麼要以面具示人呢?是因爲…因爲他長得實在太醜了!簡直就是豬馬牛三合一長相。我那日和他拜完天地,即將洞房之時,他將面具摘下來了。那一霎那,我被他的醜臉噁心得立即暈了過去,要不是被電擊了幾百萬次,我恐怕就真的死在那個晚上了!
醒來後,我見他重新戴上了面具,這才能和他正常交流。我說小璩啊!你長得醜不是你的錯,但是你沒事娶什麼媳婦兒啊!你是要測試我們仙界女子的膽量?還是對你自己足以噁心死三界的百變獸臉茫然而不自知啊?我還建議他以後仙妖大戰的時候完全不必再用武器和法術了,直接把面具一摘,趁所有敵人狂吐之時,斬下敵人首級,豈不輕而易舉!”
“你怎麼可以告訴他如何殺自己人呢?”韓梅梅表示不能理解。
玉九九狠狠的拍了一下韓梅梅的腦袋:“你傻啊!敵人看到他的尊容會吐,他自己人同樣會吐,到時候指不定誰死誰亡呢!”
韓梅梅點了點頭:“上神說的對,那後來呢?”
玉九九見韓梅梅竟然對剛纔那些話全都信了,不禁笑了起來:“連璩當然沒有採納我的意見,不然哪有後來的三界和平。連璩這個人愛面子自尊心強,他戴面具就是爲了不讓別人發現他相貌醜陋,難以示人。他又怕我把他長相的事說出去,所以連夜帶我去了蠻荒之地,還對外宣稱了我的死訊。畢竟我之前是有男朋友的,如果不說我死了,依我這麼招人喜歡,我的那個男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會想盡辦法把我從連璩手裏搶回去,到時候我跟外界一接觸,連璩貌醜一事還是藏不住。爲此,連璩便將我自盡而亡的事傳開了…”
提起前男友,韓梅梅一臉興奮:“可是天外聖君白珩子?你們現在還有聯繫嗎?我可是你們的cp粉!”
玉九九指了指項間的紫霞玉墜:“你既是cp粉就應該認識這個吧!我們的定情信物,如今還戴在我脖子上,你說我們還有沒有聯繫啊?”
韓梅梅更加興奮地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紫霞通玉!你們果然還在一起,我此生無憾了!”
餘班這時很不自在的咳了咳:“現在…可以帶我們去找戒凡和尚了吧!”
韓梅梅卻不理會餘班,只是像看自家孩子一樣,滿臉寵愛地看着玉九九:“上神也要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