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黑,毛二依照廖毅的指示,趕往火車站,在離火車站兩百米的距離時,已經有鬼子端着步槍警戒。
毛二不敢在靠近,要在火車站周圍偷拍,看來是有些難度,很有可能曝光自己。
毛二順着火車站的直道從一家小樓房後面爬了上去,匍匐在房樑上,居高臨下,加上街邊路燈的光亮,應該能拍個清楚。
直到街上空無一人,火車站依然安靜,毛二瞅了一眼手錶,將近十點鐘了,這鬼子到底要搞什麼名堂?
再次抬起頭時,發現警戒的鬼子動了起來,順着樓頂的視野望過去,在火車站的二樓豎立着一挺機槍。
看着這架勢,毛二還有些緊張了,額頭的汗水滴落在樓板上。
“嘟~”
一輛火車亮着燈從遠處行駛了過來,毛二準備好相機。
“咔擦,咔擦!”
火車熄滅停了下來,不一會兒毛二看到青木迎着一位日本軍官走了出來,估計來頭不小,能讓青木恭恭敬敬的。
可惜的是,日本軍官的帽檐遮住了他的臉,毛二的相機之中只能拍到他的下巴。
日本軍官隨着青木上了車,接着從火車站出來一支鬼子隊伍,隊伍拉的很長,毛二看的有些目瞪口呆了。
該不會整躺火車全是拉的鬼子兵吧?毛二不由得這樣想。
跟在後面的鬼子扛着青色的木箱裝上了綠皮軍車。
毛二驚歎之餘,不停的用手中的相機拍着自己看到的一幕幕。
這絕對是鬼子的高度機密,毛二在想要是街上有人被鬼子發現,定是屍骨無存。
眼底下一條蔓延不盡的黃皮在黑夜之中穿梭着,毛二不停地摸着臉上的汗水,直到所有的鬼子淡出自己的視野之後,才從樓上慢慢下來,整個身體都軟掉了,生怕從身後突然冒出來一個鬼子,趕緊夾着雙腿溜了。
毛二清楚,這件事情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很有可能是要掉腦袋的。
回到天天相館之後,毛二連夜把照片洗了出來。
躺在地上,胡思亂想,久久不能睡去。
一早,廖毅前來敲門,毛二一下驚醒,彈坐了起來,雙手搓了搓臉。
慢慢打開門。
“哥,快進來!”毛二注視着四周,小心翼翼的說。
廖毅看他一副慌張的模樣,估計是昨晚看見了什麼東西了?
“哥,你來看!”毛二打開房間裏面的燈,將洗好的照片放到了桌子上。
廖毅見到這些照片,眉頭緊皺,心頭泛起了忐忑的情緒。
這哪是來的一個長官?簡直就是把整個團給搬來了。
還有些照片之中,鬼子扛着的彈藥武器,明顯是有大動作,是打仗的準備。
“膠捲了?”廖毅問毛二。
“我燒了,哥,這可不能流出去,會掉腦袋的!”毛二害怕的說。
“你放心,我有回處理的!”廖毅收起了這些照片,必須馬上將其送到王秀碧那裏。
廖毅離開後,毛二纔打開了門營業,壓制着自己的情緒,裝作什麼也沒看見。
碼頭還沒開工,廖毅直接去了明朗公司,敲響了兄弟們住所的門。
“噔噔~”
王秀碧一下睜開了眼,從未有人這麼早就來敲門的,隨即另外的兄弟們也醒來,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從倉房的一堆稻草之下抄出了傢伙兒。
王秀碧緊握着槍,慢慢打開了門。
“是我!”廖毅小聲的說。
“發生什麼事了嗎?這麼早。”王秀碧疑惑的問。
廖毅從懷中掏出了那些照片,“老魚同志,你給分析分析!”
王秀碧接過照片一看,身體僵住了好一會兒,神情沉凝。
差不多過了兩分鐘,王秀碧纔開口說“看來鬼子這次是有大動作了,必須儘快找到這支部隊到達梁峯市後藏身在哪裏?”
王秀碧翻閱着照片,看到一張鬼子軍官的照片,只有上身和下巴,猜測着說“想必他就是天谷直次郎吧!”
天谷直次郎的長相,廖毅是看到過的,但是用語言描述出來,與真人相差巨大,本想着毛二能夠拍到一張清晰的照片,提供給組織。
“有可能吧!”廖毅不確定的說。
王秀碧派了一個同志將這些照片立即送回根據地,這個消息非常的重要。
廖毅留下了一張,就是那張沒有拍清楚人臉的日本軍官照,想着把這張照片拿給軍統的人,看看他們的反應。
王秀碧贊同廖毅的做法,畢竟現在不管是對這個人,還是對這支部隊一點消息也沒有,或許軍統能通過他們的情報網得出點有用的信息來。
告別後,廖毅趕往警察廳上班,劉鐵生來後,將照片取了出來。
“昨天我去特高課開會,小井給我看了一張照片,說有個名叫天谷直次郎的日本少將回到梁峯市,昨晚我讓人去火車站拍到了這個人,可惜沒拍到人臉!”廖毅說。
廖毅並沒有將日軍部隊的消息告訴給劉鐵生,在沒搞清楚日軍目的之前,越少人知道這件事越好,以免讓日軍有所察覺,到時候要想打探情報就更難了。
劉鐵生看了一眼照片,什麼也看不出來。
“中午我把這照片送過去冉廳長看看,試着找一點關於他的線索!”劉鐵生說。
廖毅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有兄弟進來報告說“廖處長,寶興街發生了暴亂!”
寶興街?廖毅的家就在那條街上,住着的都是些老弱病殘,窮苦百姓,爲何發生暴亂?
而且就在自己出門不到兩個小時後。
“好,我馬上過去處理!”
廖毅向劉鐵生借了車,開往了寶興街。
到達現場的時候,有人已經滿臉是血倒在了地上。
看着警察來了,動手的人也沒敢再動,肖文雙也在現場看着。
廖毅走過去問“文雙,怎麼回事?”
“哥,不知道從冒出來這麼多人,堵在了街道口,和居民門發生了一點爭執,隨後事情就慢慢鬧大了?”肖文雙說。
“你們先把他送到醫院去!”廖毅看着地上頭破血流的人說。
“送撒?沒錢,要死就死唄,你們這些當官的每一個是好東西!”有個女人大罵道。
平白無故捱了頓罵,廖毅一臉無奈,看着這羣人提着包袱被子,鍋碗瓢盆的,因該是些難民,市政府專門在城北建了一處避難所,廖毅很疑惑爲什麼這羣人不在那裏,跑到市內來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