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飛舟落在地上,激起的砰的一聲,如同敲擊在居飛舟手下那幫殺手心臟上的死亡鼓點。
“居老大,死了?!”
“元魂境八級的居老大死了?!”
恐慌驚駭與兔死狐悲的情緒在居飛舟手下的殺手中蔓延,雖然他們人多勢衆,剩下的人依然能打敗一滴血的殺手,但是沒人敢輕舉妄動。
因爲,對面的血月和韓鋒已經證明了他們的實力,縱使他們不敵,但也能造巨大的殺傷力。
於是,這幫殺手的眼光齊刷刷地落到了最前方的那個人身上,似乎是希望這人拿主意。
這人高個,有點瘦削,眼窩深深地陷進去,有着一種凌厲和陰鷙的感覺,這人是除卻居飛舟外,在這幫殺手中,威信最盛、修爲最強的人,守志。而且他是居飛舟一手提拔起來的,最得居飛舟的信任的人。
“二哥,現在怎麼辦?”守志身邊有人問他。
其實韓鋒早就注意到了這個二號人物,在血月幹掉居飛舟的時候,韓鋒清晰地捕捉到他的臉上,泛起的一絲得意與激動。但他收斂得極快,轉眼就變得滿臉的憤怒。
“還能怎麼辦?爲居老大報仇啊!”
守志臉上的橫肉一抖,怒氣衝衝地說,他心裏卻是抑制不住的激動,他等居飛舟死的這一刻,不知等了多久了,雖然他是居飛舟一手提拔起來的,但是他實在不甘屈居老二,不甘跟着居飛舟的身後,俯首稱臣。
現在,這一刻,終於來了!
居飛舟死了,他守志如果能率領衆弟兄爲居飛舟報仇,並將一滴血的餘孽剿滅的話,那他的威信會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且他的一個競爭對手、同爲七級元魂境的另一人在盯血月哨的時候,已經被幹掉了。
在他們的組織裏,他守志不僅是修爲最強,還是威信最高的人,他不當老大,誰能當?
想到這裏,守志眼中的興奮越來越甚。
“可是居老大都已經死了”
“對啊,元魂境八級的居老大都死了,我們上,豈不更是送死”
“我也不想打了,我覺得,只要居老大一死,血月就不會拿我們怎麼樣了的。”
這幫殺手中響起和守志意見不同的聲音。
守志驀然轉身,瞪着一雙血紅的眼睛,罵道:“居老大平日對我們怎麼樣,我想不用我多說吧,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受過他的恩惠吧,可現在,居老大被人殺害,你們居然不想着報仇,居然要退縮?你們還算是人嗎,你們還有一點點良心嗎?居老大屍骨未寒,你們就做出這樣不仁不義的事?我守志都爲你們感到丟臉啊!”
這時候,有人小聲說:“居老大對你守志是好,對我們可就差多了,我們也沒有受過他什麼恩惠,全部都是我們做任務,爲他賣命換來的”
儘管這人說話很小聲,但還是被守志給聽到了。
守志雙眼倒豎,躍到這人跟前,一把揪起這人的脖子,說:“剛剛是你說要退縮是吧?我呸!你還有一丁點兒良知嗎?現在我就要替居老大清理門戶!”
話音還沒落,守志的右手上寒光一閃,劃過這人的脖子。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從這人的脖子上濺射出來,周遭數個殺手的衣衫上都沾滿了猩紅的鮮血。
“現在還有要後退的嗎?他就是下場!”
守志惡狠狠地說,手上一轉,一柄小刀便收進了袖中。
隨後他又走到衆殺手的跟前,說:“不是我守志不近人情,實在是看不過眼,你們摸着自己的良心說,居老大的仇該不該報,要不要報?”
說到這裏,守志一頓,一一掃過衆人的臉龐,見沒有吭聲的,才繼續說:“大家也別擔心,我守志也不是魯莽之人,既然敢說報仇,就有一定的把握!你們別看血月那方能幹掉居老大,就以爲他們有多大的能耐,事實上,他們不堪一擊,若不是方纔居老大固執己見,非要獨自對戰對面數個戰鬥力,不讓我們動手,居老大會犧牲嗎?現在我們這方不僅人多勢衆,而且修爲也要高的多,相反,血月和那個小子卻消耗巨大,實力遠非巔峯,一旦我們一起衝殺上去,他們拿什麼來阻擋?還不任由我們宰割?!”
聽了守志的話,這些殺手終於開始動心了。
“說的也是,居老大就是死腦筋才被他們所殺的!”
“恩恩,如果我們一起衝殺上去,他們那點兒人如何能阻擋的了?早把他們趕盡殺絕了!”
“對,二哥說的沒錯,居老大爲人所害,我們這些手下怎麼能袖手旁觀呢?”
守志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過身,對血月說:“血月,你和居老大的恩怨已了,該是我們和一滴血決戰的時刻了!”
血月神色有些擔憂,現在的局勢她如何看不明白,雖然居飛舟已經死了,但對面還剩一個七級元魂師,以及兩個六級元魂師,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低級元魂師。而己方,只有她血月有六級元魂師的戰力,至於韓鋒,在小龍龍受傷、以及體力大量耗損之後,實力不足八成,加上小天也就堪堪能對付一個六七級的元魂師。
思忖一會後,血月對守志,以及他身後的殺手,說:“我知道,你們其中有很多人,本意不是要背叛一滴血的,只是迫於居飛舟的壓力而不得不反,現在居飛舟已經死了,我也不追究你們的責任了,你們也不用受居飛舟的束縛了,現在就可以離開這裏。”
聽了血月的話,那幫殺手果然起了一番騷動。
正如血月所言,他們中有一些人,只是迫於頂頭上司居飛舟、燕鴻雪等人的壓力,而背叛的一滴血,現在聽到血月不追究責任,而且居飛舟已死,就有人動心想要離開。
“誰敢走!這是血月的奸計,她現在說不追究責任,誰敢保證她明天、後天不追究呢?背叛了就是背叛了,你覺得冷血殺手的血月會饒過背叛者嗎?你們看看血月對居老大如何就知道了!”
守志眼神凌厲,如同刀子一般,一一掃過衆殺手的臉龐,發現有一個目光閃躲,立刻將之揪出,手中寒光一閃,便結果了他的性命,殺雞儆猴。
“血月,你少妖言惑衆,我們誰不知道你‘冷麪殺手’的名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交了個男朋友就會轉性了?告訴你,既然我們決定跟隨居老大的腳步,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做好了和你血月血戰到底的打算!”守志嚴詞喝道。
血月又有些無措了,這個守志還真是雷厲風行、殺伐果斷,拿手下性命來立威毫不手軟。
她悲涼地看了看身後的兄弟姐妹們,心中嗚呼:“難道這一戰真的避免不了嗎?難道今夜註定是我一滴血滅亡之夜?”
她心痛地對小雪等人,說:“你們怎麼這麼傻啊!本來你們都有機會活命的啊!”
小雪等人心志堅定,俱是應聲:“血月姐,你不用自責,我們都是心甘情願留下來,與你、與一滴血奮戰到最後一刻的,一滴血是我們共同的家,爲了自己的家,拋頭顱灑熱血,這是我們無需考慮和猶豫的責任!”
儘管血月很是感動,但她還是不希望這幫可愛的兄弟姐妹們陪她一塊兒爲一滴血殉葬,於是她又下意識地看向韓鋒,希望這個總是能在她危機時刻出現的英雄,能再一次救她的兄弟姐妹們,也救一滴血於水火。
韓鋒思緒電轉,竭力想着對策。
可無論怎麼想,都無法改變這一場實力差距懸殊的戰鬥的結局!
小龍龍受傷了,在戒指中修養,而他和小天,加上一股子不要命的勇氣,頂多能扛下守志。血月能攔住一個六級元魂師,但還剩一個足以打破平衡的六級元魂師,此外,還有數量衆多的低級元魂師,也不是一滴血能抵抗的。
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較量!
韓鋒還在苦苦思索着對策,謹慎的守志卻已經蠢蠢欲動了。他生怕韓鋒又想出什麼餿主意,整出什麼幺蛾子,於是一聲令下,近百的殺手,如同過境的蝗蟲,向韓鋒、血月,以及一滴血的餘部衝殺過來。
“沒辦法了,我來攔住這個守志!”韓鋒急忙道,“血月,你一定要堅持,不能輕易放棄!”
血月深深地看了韓鋒一眼,點點頭,說:“我會的!”
無數的打鬥的聲音響起,各色魂術光芒,將後院照得亮如白晝。
韓鋒和小天,第一時間纏上了守志。
守志是在場所有人中,修爲實力最強者,若是放他隨意衝殺,那對一滴血的損傷是極爲慘重的。
“小子,你以爲你攔得住我嗎?”
守志獰笑一聲,“和居老大大戰之後的你,就算是喫了丹藥,實力也遠不達巔峯水平,而且你那隻金色的魂獸也負傷了,如何是我的一合之將?”
“當初,居飛舟也是這般說的,看看他的下場吧。”韓鋒平靜道,“只是忽然,我覺得居飛舟很可憐。”
“爲什麼這麼說?”守志問。
韓鋒盯着守志的眼睛,說:“因爲他死後還成爲了你上位的工具,不僅如此,你還藉着爲他報仇的名義,佔據了道德的制高點,你個噁心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