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學院導師範德爾.艾拉.納海姆睜開眼睛，舒了一口氣。
仔細擦乾了手上的血跡，走出自己的研究室之前，在一張捲紙上潦草的寫了幾行字。
在另一個位面裏，被亞奈城堡廢墟的恐懼詛咒已經驅除，在這個情報溜出去之前，學院的使者們將會撕裂虛空，前往那裏接管裏面所有的高價魔法物品。
科摩羅，漂浮在無底深淵中的一座都市。是存在於無底深淵的最外層區域，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地方。
學院不怎麼直接經商，就得靠這些手段賺取一些收入。
範德爾大師出了門，把雙手交疊在自己長袍的袖子內低頭走着，一路上無視了對他行禮的黑侏儒學生和機械僕役。
這裏的學生曾經都是諸多世界中的被選中者，其中最優秀的那些學成返回之後，無論善惡都成了具有強大影響力的法師。
可是，這些事情搞不好以後就不再有了。
他踏上通往下層的樓梯時，從走廊上的窗子裏向外看了一眼，分明是午餐時間，本來應該熱鬧的小公園裏卻一個人都沒有。
他注意到有一羣人圍在廣場周圍的小花園門口，旁邊停着一輛裝飾着紫色絲綢的馬車。
牽引的駝獸是兩隻蛇尾馬面的惡魔，他們的脖子上套着束縛的符咒圈。束縛住那種級別的怪物，需要的力量非同小可。
多麼浪費。
有很多事等着他去處理，他本來打算把這件事拋到腦後。
但是馬車上的紋章吸引了他的目光。他臨時改變了主意，轉身向後方的校長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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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理解你的擔憂，範德爾教授。”
寬敞的校長辦公室裏，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坐在桌子對面，十指交叉。
他穿着和教職人員不同，不是長袍，而是一件深棕色的西裝，沒有係扣子，露出了裏面皺巴巴的白襯衫。
這位可敬的官僚先生背後的牆上掛着前代校長們的肖像畫，正在從各個角度裏瞪着範德爾。
“可您也知道......只有與他們打交道，才能緩解目前的狀況。”他用哄小孩子的語調繼續說。
“緩解？”
這個人要麼是蠢，要麼是裝糊塗。
範德爾從椅子上站起來兩手撐在桌子。
“造成目前狀況的原因有哪些，你難道不知道嗎，羅姆！你所謂的‘緩解’能持續多久？半年，還是三個月？”
“上個星期已經討論過這個了，兩位教授。”
一個冷靜的女聲加入了他們的對話。
在窗口處站着的另一個身影轉過身，衝着桌子的方向說到。她的慄色長髮被梳理成許多根小辮，耳環、手鍊和其他飾品伴隨着她身體的搖晃發出悅耳的碰撞聲。
那些東西......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當然，大部分都不是魔法物品。可是組合起來，就有非常特殊的效果。
“上週的教職員會議上，大部分人都同意了。”羅姆教授說。
“他們只是沒有反對而已......”
他斜着眼睛看着遠處的女性，坐了回去。
“不到兩個標準日的時間‘他們’出現在了這裏...是不是行動過於迅速了？誰透露出了消息？”
“我們會查清楚原因。”那位女性用不帶感情的簡潔回答，從窗口處傳來，
“或許只是一場普通的時空紊亂。”
“那麼，在調查期間。有哪位會向不請自來的客人致以問候，並且承擔爲他們介紹幾年內就要成爲他們財產的地方的榮幸？羅姆，會是你嗎？”
“會有人處理好這件事。”
他一直用筆有節奏的敲着桌子，
“——現在如果你不介意，教授，我還有其他工作要做。”
“幾百年的傳統，榮耀和知識就要被賣給利益燻心的野蠻人，而你居然還有‘其他工作’要做。”
對面的人停止了敲桌子，站起身。
“你認爲發發牢騷，問題就會解決嗎，範德爾教授。你在這裏對院方管理大加指責的同時，想必是有什麼更好的方案？”
“夠了！”一聲尖銳的怒喝傳來，一直站在窗口的女性怒氣衝衝的傳走到桌子前。
“你們以爲我喜歡這樣嗎？學院已經面臨什麼樣的困境，不是在這裏尖酸刻薄就能可以解決得了。”
兩個男人都站起身朝着她的方向。
她看起來很年輕，外面還不到三十歲。可範德爾知道外貌在這裏靠不住，她在範德爾還是新生的時候就已經擔任學校教師的職位，而且容貌幾十年來從來就未變過。
“沒有不敬之意，莉莉安女士。但是靠借款維持學院運行，絲毫解決不了經濟問題。”
“所以還有別的措施正在制定，會在合適的時機在教職工會議上拿出來討論的。”
聲音聽起來和她的外表一樣，知識帶着那個年齡的人不會有的魄力。
“至少您還在考慮別的措施。”他瞧了魯伯特一眼。
“請允許我先行告退，其實就在不久之前，我驅除了位於亞奈城堡的惡靈，現在得去安排一下搜索隊。”
範德爾鞠了一躬，在兩人的沉默注視中轉身離開校長室。
辦公室再次陷入安靜。
羅姆教授豎着耳朵，聽到腳步聲徹底消失。
“校長，範德爾教授一向輕視作爲運營負責人的我就算了，今天居然在您的面前如此出言不遜。”
他快步走到正在從醒酒器裏倒出紅色液體的校長面前，
“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我提案的沒錯，所以他咬住了我——但是已經通過表決了，這是學校的決定！那傢伙怎麼膽敢這樣無禮！”
他的臉漲得通紅，兩隻手不停地攥緊又鬆開。
“他的態度，也是這座人心浮動的學校裏大部分人的看法。”校長將酒杯遞給他。“不管怎麼說，他是全心全意的爲學院擔，不是麼？”
“可——”
“當然您也是。”校長說，“教職工會議的時候，其他人都對教授你的提案信心不足的時候，我表達了明確的支持。”
她又拿起一隻掛在木架子上的高腳杯，把醒酒器裏剩下的都倒了進去後，眯起眼睛晃了一下，自己捧在手上再次轉向窗外。
“那是因爲，像您這樣英明的領導者，能理解這麼做的無奈之處！”胖教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