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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點石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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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諾惟想起了自己高中時代惟一的一次去遊樂園坐過山車的經歷,那是爲了陪伴當時的女友陶白荷,儘管正在熱戀中,但他閉上眼睛也無法剋制那種瞬間失重的恐慌感。然而,這次“過山車”更讓他害怕,因爲他既沒有安全帶可以系,也不知哪裏纔是終點。

  大約十幾秒鐘後,伴隨着兩聲沉悶的回聲,韓諾惟感覺自己落到了一口枯井裏。整個墜落的過程都很微妙,就像是突然掉進了一個巨大的盛滿水的氣球,疾速沉底後刺穿了球壁,飛到了到空中,接着自由落體,狠狠砸到了陸地上。

  他稍微動了一下四肢,感到周身疼痛,不知是撞到哪兒了。周圍一片漆黑,他頭上的潛水燈在墜落過程中突然就不亮了,應該是碰到了什麼東西。他試着慢慢站起來,只感覺四周十分空曠。驚慌之餘,他趕緊去摸潛水燈的開關。燈亮了,他立刻鬆了一口氣。他檢查了一下身體,確定沒有傷口,真是萬幸。

  韓諾惟扭頭看了看四周,這個地方怎麼看都像是一口井,但是抬頭看,卻似乎看不到頂。

  拉烏堵就躺在不遠處,好像昏過去了,一動也不動。

  韓諾惟過去輕輕推了他幾下,心裏暗暗祈禱:“可別死了啊。”

  也許是聽到了韓諾惟的呼喚,拉烏堵慢悠悠地醒了過來。他看到一旁的韓諾惟,臉上洋溢着說不出來的激動,畢竟在這深不可測的海底,能有個同伴,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他畢竟是老漁民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他的手電筒掛在潛水鉤上,什麼東西都沒丟。兩人都確定自己沒有受傷後,就開始考慮下一步了:怎麼出去?

  讓人意外的是,這口“井”裏似乎有氣流,他們明明是墜落到這口“井”裏的,理論上是到了更深的海底,怎麼會有空氣呢?難道這是個涵洞?韓諾惟又低頭看了一下腳下,並沒有潮溼的水漬。他壯着膽子摘下了面罩。

  一瞬間,韓諾惟感到無比喫驚,這“井”裏的空氣不但可以正常呼吸,而且還很新鮮,因爲有一股魚腥味。他激動地對拉烏堵說,“摘掉面罩,這裏有空氣!”

  拉烏堵有點不敢置信,但還是戰戰兢兢地摘下了面罩。他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氣,接着就笑了起來,“好像真的沒有問題!”韓諾惟也朝他笑笑,順手脫掉了一直不習慣的腳蹼,“你以前聽說過這裏有涵洞嗎?”

  “從來沒有。”拉烏堵一邊整理脫下的裝備,一邊露出苦笑,“我在這海裏打魚二十多年了,頭一回遇上這種事。”他呼吸了幾口略帶腥味的空氣,“長官,這空氣會不會有毒啊?”

  韓諾惟聳聳肩,“不會,空氣裏有魚腥味,說明這空氣是從外面來的。”

  拉烏堵點點頭:“對呀,我都給摔懵了。如果不是你在我邊上,我都要以爲我是在做夢了。”

  韓諾惟笑了笑,然後取下電筒,照着“井”的四壁。

  一幅精美的壁畫映入他的眼中。

  一位身着及地藍紗長裙的金髮少女手舉一盆鮮花,面帶嬌羞地扭頭看向一旁,在她的身後,是草木葳蕤的花園。舒展的芭蕉葉上,懸掛着一盞精緻的燈,燈罩上面有複雜的刺繡。少女的腳下,鋪着烏黑瑩潤的菱形瓷磚,釉面光亮如鏡。

  無論是少女手腕上繫着的黑絲帶,還是她裙邊纖薄的白色蕾絲,甚至她低垂的睫毛,都唯美古典,使得整幅畫面呈現出一種難以表述的嬌柔靜謐。

  韓諾惟雖然中學時文化成績一般,美術成績卻很好,他看過不少世界名畫的印刷品,而這幅畫他卻是第一次見。除了能看出其屬於新古典主義的風格外,他對這幅畫的瞭解,並不比拉烏堵多幾分。

  “這畫畫了有多久了啊?真好看。”拉烏堵也在一旁感嘆。

  韓諾惟心裏想,我纔不會告訴你這畫已經有一百多年了。剛想到這兒,韓諾惟忽覺醍醐灌頂,一百年以上的畫,怎麼會這麼鮮豔,一點也沒褪色呢?要麼是用了特殊的顏料,要麼是在畫上覆蓋了特殊的材質來保護它。

  想到這兒,韓諾惟有點興奮。但經過打字機的遭遇,他不敢再那麼冒進了。他在井底找了一塊不知道哪兒掉落的碎石塊,朝壁畫丟了過去。

  石頭碰到牆壁,然後自然地墜落下來。壁畫沒有變化,也沒有任何機關被觸發。

  韓諾惟放心了一點,他走上前,開始輕輕地撫摸着這幅畫,尋找線索。

  “這畫後面會不會是出去的路?”拉烏堵一邊跟着尋找,一邊問道。

  韓諾惟沒有回答,他的心已經沉了下去。

  這就是一幅普通的壁畫,畫師只是用某種特殊的顏料在牆壁上作畫,並沒有覆蓋什麼加固層,牆壁上也沒有任何溝槽縫隙。

  拉烏堵見韓諾惟不說話,心知無望,不由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倒黴,“長官,我們要是出不去了,那該怎麼辦?”

  韓諾惟冷冷道:“這裏有空氣流動,說明是有出口通到外面的,你還怕出不去?”

  拉烏堵叫了起來:“萬一幾天都找不到出口呢?餓都要餓死在這裏了!”

  韓諾惟不予理睬,此刻他已經發現了這幅畫的蹊蹺之處。

  畫面上的景色明明是夏天,但在少女的腳下卻有三片奇怪的落葉,分別是一片綠,一片黃,還有一片半綠半黃,明顯是不同時期的葉子。

  一定是故意這麼畫的。

  思及此處,韓諾惟蹲了下來,他沿着落葉的邊緣摸了一會兒,沒有發現異常,索性摘下手套。他直接用手去摸的時候,赫然發現,這些葉子是凸出的。

  韓諾惟非常興奮,他彎起手指,用指甲抓住,然後慢慢往外移動,取出了一片葉子。

  拉烏堵在一旁看得連連稱讚。

  三片葉子都拿出來後,少女手裏捧着的花盆漸漸往外凸出,最後彈出來一個石槽。

  韓諾惟站了起來,看見石槽裏躺着一塊熟悉的白色碎片。他將碎片拿出來,與自己腰包裏的碎片放在一起比劃了一下,紋路確實可以對上,而且看起來居然像是一張臉,不過看形狀仍然缺少一塊,無法拼完整。

  韓諾惟收起碎片,這個發現讓他對自己更加充滿信心。他安慰拉烏堵道:“不要瞎想,再找找,這裏一定有出去的路。”

  像是在感應韓諾惟的話一般,他話音剛落,拉烏堵忽然大喊一聲:“長官,這裏!”

  拉烏堵指着壁畫的另一側,這裏原本畫着蓊蓊鬱鬱的花園,但仔細一看,這些植物並沒有按照自然規律生長,而是花開在了枝條背後,葉子長在了花上。更妙的是它們和之前的落葉一樣,也是雕刻上去的,只是因爲光線暗淡,韓諾惟才一時間沒有發現。

  韓諾惟仔細看了看,然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拉烏堵莫名其妙又有點害怕地說:“長官?”

  韓諾惟停住笑:“我沒事。”說着,已經將手掌按在那一叢植物上,像在按摩似地,手指有輕有重地在牆壁上旋轉着。很快,原本雜亂的植物恢復了應有的生長次序。

  一陣沉悶的聲響自他們背後響起,韓諾惟和拉烏堵轉過身,看到一扇石門緩緩打開,石門後面連接着一條深不可測的長廊。

  二人對視一眼,走了進去。

  然而,這裏並不是沉船,既沒有雕塑,也沒有紋飾,更遑論傢俱擺設了。兩人沿着長廊走了一陣,卻什麼也沒看到。

  走着走着,前面的拉烏堵站住不動了。

  “怎麼了?”

  拉烏堵撓撓亂糟糟的頭髮,“長官,這裏有岔路。”他手指前方,有兩條小路各居一邊,看起來一模一樣。

  “走哪邊?”拉烏堵傻乎乎地問着。

  韓諾惟暗自揣測,莫傲骨從未對他說過海底密道的事情,而他堅信莫傲骨不會對他有所隱瞞。這樣看來,當初設計這個密道的時候,科頓一定做了標記給後人。想到這裏,韓諾惟對着兩條小路仔細觀察,試圖找到不同之處。很快,他就在牆壁的底端看到了兩處標記。兩邊都是磚頭大小的路牌,路牌正中刻着標記,還鑲嵌着一模一樣的圖案。一頂皇冠戴在尖頂碑上,下面蹲踞着雙頭鷹,花環和綬帶纏繞其間——正是莫傲骨給他畫過的漢諾威家族的徽章。

  韓諾惟心裏一陣酸楚的悸動,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看見家族徽章,一種奇妙的崇敬和親切感油然而生。

  “長官,這兩個標記怎麼看都一樣啊。”拉烏堵轉着腦袋看了半天,什麼也沒看出來,“我試試土法子吧。”

  說完,他舔了一下兩隻手的大拇指,朝兩邊的路牌上分別摸了一下,唾液溶解了路牌表面的塵土,左邊的路牌立刻變得鮮豔了一些,而右邊的則毫無變化。

  韓諾惟喫驚地看着,不做聲地後退了一步。

  拉烏堵蹲下去,對着左邊的路牌舔了一下,他立刻大喊道:“長官,這是金磚!純金的!”他的聲音因爲過度驚喜而有些變調,“快看!”

  “你怎麼知道這是純金的?”

  “我小時候在廟裏做過事,見過金佛,就是這樣的東西鑄的,不會有錯!”說着,拉烏堵激動地趴下身子去舔了幾下,“這麼大一塊金磚!哈哈哈哈!”

  “那另一邊的呢?”

  “就是普通的石頭。”拉烏堵還趴在地上,像是捨不得起來。

  “那好,那我們就走石頭牌子這一邊。”韓諾惟做出了判斷。

  “啊?爲……爲什麼?”拉烏堵張大了嘴。韓諾惟很想告訴他,因爲金牌子上刻着的小字是“HA”,而石頭牌子上刻的小字是“HAN”——後者纔是漢諾威家族的名稱縮寫。但他最終只是皺了皺眉頭,淡淡地說,“不要問那麼多,走吧。”

  拉烏堵不敢不從,只好爬起來上路,但他仍舊依依不捨地回了好幾次頭,就像是小孩在看超市貨架上的玩具。

  “長官,我們真的不要拿金磚走嗎?”走了一陣,拉烏堵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怎麼拿?”韓諾惟並沒有生氣,只是冷冷地反問道。

  拉烏堵有些不服氣,“可以用工具刀撬出來的。”

  “工具刀是拿來保命的,而不是拿來撬牌子。”韓諾惟頓了頓,又說:“你是不是忘記了打字機那兒發生的事情了?”

  拉烏堵語塞,只好不情願地閉上了嘴。

  又走了一陣子,韓諾惟心生不祥,他放慢腳步:“你去前面看看。”拉烏堵興沖沖跑過去,卻垂頭喪氣地折了回來:“長官,是死路,我們回去吧。”

  韓諾惟完全沒想到前方會是死路,但一時間又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只好先返回,於是兩人又走回岔路口。韓諾惟盯着右邊的路牌看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家族徽章是用寶石嵌上去的,他想起了船體上的紫色寶石碎片——難道這裏也可以取下來?

  韓諾惟蹲下去,抓住寶石徽章,用力一扳,只聽“咔噠”一聲,徽章已經到了他手裏。他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果然雕刻着複雜難懂的花紋。

  拉烏堵興奮地抻着脖子張望着,但路牌並沒有什麼變化。他好奇地說:“長官,不試試那塊金磚嗎?”韓諾惟搖搖頭,他握着寶石徽章沉吟了一會兒,然後下了決心:“還是走右邊。”

  韓諾惟心想:如果右邊這條路是死衚衕,那麼一定已經設下了重重機關,他倆不可能平安無事地自由往返,而且科頓不會無聊到在密道裏開闢一條無用的路。

  這次,兩人一直走到了盡頭。韓諾惟看着盡頭的牆壁,觀察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發現機關,一時間有點發懵。盡頭並沒有任何看起來比較特殊的地方,牆壁上都是當初開鑿時留下的痕跡,凹凸不平,沒有做任何修整。環顧四周,就像在看幾塊大石頭,毫無規律可循。

  韓諾惟折騰了半天,實在看不出破綻來,但又不肯原路返回,他堅信自己沒有選錯路。拉烏堵心裏掛記着黃金,卻不敢違抗,惱火之下,又一屁股坐了下來。

  拉烏堵坐的地方十分不舒服,身後不規則的牆壁就像是人的膝蓋一樣,頂得他很難受。他不耐煩地挪着屁股,突然大叫了起來,“咦,長官!”

  韓諾惟靠近一看,拉烏堵身後的牆壁上有一塊形如大鵝蛋、特別凸出的石頭,他抽出工具刀,小心地捅了一下,沒有反應,便又加大手勁,忽然感覺“鵝蛋”一動,接着掉了下來,露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凹槽。

  凹槽底部有些陰雕的花紋,複雜難辨,韓諾惟看到後卻笑了起來,他一邊笑,一邊將剛纔找到的寶石徽章輕輕推了進去,然後抓着徽章轉動了幾下。

  頃刻間,這面牆的一部分整體往後移了一段距離,然後往岔路的盡頭滑去,接着露出了一段狹窄的空間。

  拉烏堵趕緊上前比劃了一下,“長官,這裏好窄啊!”韓諾惟側着身子試了試,發現他背後的氣瓶太寬了,根本進不去。

  拉烏堵建議道:“長官,你得把氣瓶摘了才能進去。”他看了看自己,苦笑了一下,“我摘了氣瓶都不一定進得去。”

  韓諾惟看了看拉烏堵的身體,怕是比自己要寬一倍,他思來想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點點頭,將氣瓶取下,放在地上。然後,他用嘴叼着小手電,屏住呼吸,縮起身體,貼着縫隙,一寸一寸地擠了進去。

  就在韓諾惟剛擠進去的一瞬間,他忽然看到拉烏堵臉上浮現出一絲奇怪的表情,又像羞慚又像得意。韓諾惟剛喊出一個“不”字,手電筒就從他嘴裏跌落到地上。

  拉烏堵拿走了寶石徽章,沉重的石門立刻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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