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爲九院暗閣的少主公,竟然被騙到這種地方做苦力,還給人下跪磕頭,受盡欺凌。
當初尊貴高高在上,所有人都敬稱一聲少主公的記憶與後來在這座山上的記憶逐漸銜接上。
澄澈的眼眸依舊是那眼眸,此時卻像是蒙上了陰霾,與外表截然不同的陰沉讓人不寒而慄。
晏懷霽聽着他的自語,眸中劃過一絲亮光。
楠沉......
這便是九院暗閣的那位小少主麼?
在原著中曾有幾筆帶過九院暗閣,但描寫並不多,晏槐修解決完中州之事,恰好讓烏同山的人解放。
其中被拐來的小少主公也由此回到閣中,九院暗格爲表示真摯的感謝,將許多暗器,之後也成爲了晏槐修身後的一道勢力,在他登位之事也有所助力。
總之原著中男主一直在不斷地添加buff。
因爲他的到來,才一直倒了黴運而已。
本想先處理完,再順着原著發展,沒想到這還送上門來了。
楠沉這下意識到了實情,這下才注意到身後人,這個年紀的聲音本該稚嫩,他說出來卻是那樣沙啞低沉,“放開我。”
晏懷霽微微勾起脣角,“看來是楠沉小少主,是在下失禮了。”
他將手放開。
楠沉也在這刻,身手敏捷,看他的眼神像一隻呲牙的狼崽,“你認識我?”
相比起來晏懷霽面目清淡,他環繞着楠沉周邊悠悠走了一圈,“九院暗閣,一般人不曾知曉,但在下可是玩兵的,自然是認識。”
“今日能一見,還真是名不虛傳。”
楠沉呸了一聲,“比假惺惺了,你們這羣玩權術的都是一羣心臟的人,非要擺出關心又噁心人的樣子做什麼,表裏不一!”
“我問你,你剛纔給我喫的是什麼?”
果真是家族中嬌生慣養出來的,在何人面前都是一副少爺使喚人的樣子。
晏懷霽一時沒回復他,隻身坐回位置上,拿起茶盞,也示意他坐下。
此時的楠沉記憶初復,本就接受不了被長期在此地欺辱的經歷,這下被無視,性子一急,好似有一股火直衝腦頂。
下一刻,手拽過瓷瓶便是一轉身,將瓷瓶甩了出去。
但砸在人身上的悶沉感沒有響起,而是碎在了地上。
轉眼看上去,晏懷霽早已起身躲過,手中一盞茶一滴水未漏。
“你!”
他從小的玩具便是暗器,使用暗器的技巧法子,適用何角度能發揮最大殺傷力度,全都在心中有一道把握。
他方纔甩出去的速度,並不是一般人能躲得過的。
“現在可是能坐下一談了?小少主。”
“別叫我小少主。”楠沉狠瞪了他一眼,最後撩起袖子坐在位上,還不禁吐槽嫌棄道,“這什麼破衣裳,掛的本少主生疼。”
竟然給他穿這種垃圾布料,他現在只想用火藥炸了這山。
“方纔給你喫的,不過是一種專對失憶之術的一種解藥罷了,少主不必擔心。”
“在下只想知道究竟是何人將你們帶來此地,不知少主可還有印象?“
腦海突然閃現當晚的場景,楠沉抬起頭一愣。
“......應是五虎城郊外的客棧,本少主當日遭人刺殺,便在那客棧前暈了過去。”
“五虎城......”這城是離京城最近之地,中州與京城之間隔的便是五虎。
看來羅奇正已然暗中將人安插在附近了,按着形勢下去,估計不久就要起兵造反。
順着這條線揪出羅奇正安排在五虎城附近的人手,加上烏同山,快差不多了。
晏懷霽垂下眸子。
該收場了。
“不知在下可否有興,能得少主一助?”
楠沉一頓,將目光投過來,“你覺得,我爲什麼會幫你。”
晏懷霽淺淺一笑,“在下明得少主想揪出客棧將你帶來山中之人以報得血恨,在某種程度上,我們二人目的是一樣的。”
“在下便將話挑了明罷,在下奉父皇之命前來調查中州暗造兵器之事,而依在下所看,這事的罪魁禍首便是中州鎮地將軍羅奇正。”
“也就是說,便是他將人安排在客棧以此來擄人到烏同山,少主更應該痛斥的人是他,不是嗎?”
楠沉目光沉下來,心中暗想着羅奇正的名字。
他貌似聽過阿爹阿孃口中交談,甚至從他們那進過暗器。
可真是好將軍,這仇,他非報不可!
他定當要讓阿爹踏平那將軍府!
晏懷霽見快得逞,火上澆油,“竟敢讓九院暗閣家的少主受這般委屈,還真是該死,看來我得下手狠些了。”
“不行。”楠沉打斷他,“羅奇正,我要親自血刃他。”
這可一點都不像一個十歲小孩會說出來的話。
但好在,進坑了。
晏懷霽聳聳肩,“少主大人開心便好。”
“哼。”
這一走,許就是答應了。
陵影在門口沒等到王爺,等到的卻是這小孩兒。
他有些震驚,因爲這小孩跟方纔進去時的膽怯判若兩人,身上的所有傷口也都奇蹟般的痊癒了。
那雙與外表違和的,陰鷙的眼眸好似血鷹。
陵影僅是看了一眼,便沒再多看與問。
楠沉盯着他好幾眼,想到他應該並未得罪自己,在他面前咧開一個微笑。
只不過這微笑有些瘮人罷了。
陵影:......要不你還是別笑了吧。
哪裏來的怪小孩。
楠沉走出去,在四周環步。
這山上一片荒蕪,早就被那些人開發的不成人樣,只有凌亂的篷子和殘餘金屬,都是製造兵器剩下的。
人跟這些兵器一樣,冰冷又麻木。
先前跟他混在一起等死的人,同伴,都在以一種奇怪又呆滯的目光看着他。
應該是看他竟然沒死吧。
楠沉沒再理會,走到另外一個禁錮圈裏面,都是那些穿着黑色衣裳的惡狗。
先前是拿着皮鞭將他們趕進牢籠裏,這下倒是變成了他們自己。
很好笑,但不解氣,一點也不。
這些人,應當將皮拔光,筋抽走,吊着他們一口氣,再扔進野獸籠裏,讓他們享受一下被撕碎的樂趣。
他在那羣人中看見了那熟悉的面孔,對面的人似也注意到他,兩眼恐慌起來。
“你.......你!你不要過來啊!”他大叫着。
來到這裏後受盡屈辱,掌事的卻發現他對這方面格外有天賦,就將他留在鑄造篷內壓上許多根本完不成的任務,卻又逼着他完成。
沒有在一晚上製造完,迎來的就只有鞭子,抽打。
後來就釀就了他一旦見人就會下跪磕頭道歉的下意識動作,每每回想起就是一次屈辱。
“呵。”楠沉捏緊拳,那些受過他磕頭和跪的人。
休想再活在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