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隻呢?”望着地上那灘黑血,阿堂心有餘悸地問.
“被我練化了,成爲我力量的一部分。”聶隱毫無保留地說道,沒想到將這三個邪靈練化,功力又升了一階,這讓他大喜過望,於是將這事說了出來,也讓大家高興高興。
畢竟今晚大家算是死裏逃生,這劫後重生的感覺讓人全身心充滿了喜悅與激動。
“啊你居然將它們給練化了!”阿堂目瞪口呆,徹底石化了。
只聽說有道士驅鬼趕邪,沒見過有人直接練鬼,將其陰氣轉變成自已的力量,這也只聶隱這種野蠻人才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阿堂用怪異的眼神瞧着他,象是看着一個怪物,一臉不置信。
搞得聶隱翻着白眼珠子埋怨道:“你這麼瞧着我幹嘛,難道怕我變成邪靈喫了你。”
“是的,你都喫了三個,我還真怕你也變成它們中的一個,來喫我。”阿堂說完翻身跳下車頂。
“呃,我好象聽到有東西在說遇到一個老童子雞真倒黴之類的話,不知道是不是在夢中聽到的。”聶隱笑了笑,戲謔道。
當時,那隻邪靈所說的話,聶隱也聽進了耳,只是沒往心裏去想,現在突然想了起來,覺得這個阿堂還真不是一般的奇葩,都這麼大的年紀了,還守身如玉,成爲這個時代中最偉大的童子功大師。
“你肯定是在夢中聽到的。”阿堂咕嚨一聲,急急走到車後面去敲車門。
臨海獨棟別墅的後面,有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這裏現在成爲一個作法事的道場。
但見院落正中央擺着一座用兩張桌子拼成的祭臺,蒙着一塊骯髒的黃布,上面香燭嫋嫋,旗幡森然。
臺上正中依次擺着四個靈位,靈位前放着四個顏色鮮豔的木偶,雕刻得栩栩如生,卻又充滿了詭異與恐怖。
木偶前面就擺着一些魚肉雞及各種果品的供物,及插着香燭的香爐,還有一迭厚厚黃幡紙,與塗滿咒文的符紙。
一名紅袍老者剃着光頭,身量肥大,站在臺前,正雙手合什,閉着眼睛對着一個盛着黑血的大碗念動着咒語,又燒了幾張符紙,放在碗內然後將那碗血澆在四個小木偶上,頓時木偶身上燃起一股輕煙,升到半空,響起幾聲難聽的尖叫聲,隨即遠去。
紅衣老者仍然站那兒沒動,閉着眼睛,口中不住地念動咒語。
一陣微風吹來,吹動燭火飄搖,映得這位老者一張麻臉猙獰怪異。
小六子與斷怒站在門口,目睹這一切,不免心驚肉跳,不敢走近。
雖然斷怒頒佈了高昂的賞賜令,令全城的年輕人爲之瘋狂,但他們象獵狗一樣,四處搜尋,直到十二點,仍沒聶隱的半點消息。
幸好小六子委託朋友找來的降頭師沙旺過來了,於是斷怒馬上要求沙旺作法,驅使邪靈,將聶隱藏身之處找出來。
沙旺馬不停蹄,僅喝一口白開水,就開始作法,他一次性驅使四隻邪靈出去尋找聶隱,由此足見其道行高深。
一般的降頭師只可供養一隻邪靈,稍厲害的就是二隻,可他居然能養四隻,足見其功力非同小可。
過了一會,沙旺睜開眼睛,微微一笑,輕聲道:“找到了,並且可以拘來聶隱的魂魄。”
斷怒聽後大喜,連忙說道:“多謝大師,那聶隱在哪兒?”
沙旺淡淡地說道:“不急,還在路上,方向是”還沒說完,突然看見四隻木偶身上冒着紅光,渾身輕顫不已。
沙旺面色一變,道:“這沒道理啊,明明已經進入聶隱的身體,怎麼還會這樣呢,它們應該將聶隱的魂魄拘到手了,爲何這樣子?”急忙閉眼重新念動咒語,以催促邪靈加緊行動。
但是那四隻木偶身上紅光更亮,渾身亂顫不已,叩得桌子得得直響,極是怖異。
小六子嚇得臉色蒼白,抿着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他知道這是邪靈遇上可怕的對手,正在作激烈戰鬥。
斷怒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梟雄人物,對此變故,依然面不改色,昂然站立,如同一尊神詆。
那沙旺額上開始滲出一層細細的密汗,稀疏的眉毛劇烈抖動不止,厚厚的嘴脣不停地翕合着,而合什在胸前的雙手也輕輕顫抖。
顯然,他也在加持力量。
突然他停止唸咒,將手指咬破,吸了一口指血,再用力噴灑在四個木偶身上。
頓時,那四隻木偶停止顫抖,其身上的紅光也暗淡下去。
沙旺這才停止唸咒,伸手抹了一把汗水,突然感覺背後涼嗖嗖的,原來背心都汗溼了。
斷怒與小六子兩人也終於放下心來,誰知還沒有過去五秒鐘,那四隻木偶又重新顫抖起來,並且那上面的紅光一下子就大亮起來。
顯然,邪靈們遇上更大的阻力,正在拼命抵抗。
沙旺剛剛鬆懈的神經立即繃緊,趕緊雙手合什,閉目唸咒。
但這次似乎沒什麼用了,那四隻木偶較先前顫動得更加厲害,並且有節奏地開始上下跳動,成爲一種很怪異的律動,四道紅光益發亮堂,映得周圍環境呈現出一片詭異恐怖的紅色。
小六子再次瞪大眼睛瞧着,一顆心臟快要提到嗓眼子裏,甚至感到呼吸都有點兒困難。
這位降頭師是他央人請來的,據說是曼谷有名的降頭師之一,要價還不低,並且來時信誓旦旦一定能完成任務。
現在居然鬥不過一個逃犯,這若說出去,都無法叫人相信,可眼前事實證明沙旺似乎有些回天乏術了。
他心裏不由一陣擔心,這等會兒斷爺肯定會拿他開涮。
斷怒依舊面沉如水,緊緊盯着那四隻上下跳動的木偶。
沙旺的咒語越來越念得快,聲音也越來越大,臉上汗水越來越多,並且連頭髮都冒着熱氣。
但那四隻木偶依然做着有規律的上下跳動,並且紅亮已經亮得象一盞電燈般,發出耀眼的光芒。
突然一聲淒厲的怪叫聲響起,象是幾個聲音在同時響,聽得仿若是在半空中,又象是從地底裏,很飄渺,但又很清晰,彷彿是在耳畔響起,又彷彿是心中響起。
但見那四團紅光亮得不能再亮,彷彿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只聽一聲啪的輕響,應該是四聲啪的聲音,但因爲是同時響的,所以象是一個響聲。
之後,一切歸於安靜。
紅光消失,怪叫聲也沒有,定睛一看,那桌上跳動不已的四個木偶卻都碎成渣渣,彷彿被人用錘子砸碎了一般。
小方子望着這四個成了渣渣的木偶,目瞪口呆。
噗的一聲,沙旺狂吐一口鮮血,眼睛一閉,身子一歪,緩緩倒在地上。
“哼。”斷怒鼻子裏重重地哼一聲,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