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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朝庭制霸江湖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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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長派遣塗山的時候,也還是有過吩咐的:“加入巡迴隊伍之後,你什麼都不用做,用眼睛看,有出類拔萃的天才,就用心記着,回來報告便是。此外,若有文武交流,你不必落後,也不消拔尖。”

  “不必落後,也不消拔尖”,是對塗山特有的吩咐。畢竟,離開家族六年,誰知道如今成長爲什麼樣子了。

  塗山聽了,感覺很容易。就算族長不吩咐,自己也準備這樣去做。文才做假,非常容易。而武學方面,自己內功二十年,正好是不高不低的境界。

  但出發之後,只走了一天,就又得到了公冶方儀的傳信。

  來信要求,塗山加入巡迴隊伍之後,要在文才上拔尖,並且還要表現出弱不禁風的模樣。

  爲什麼呢?沒說。

  那就只能照辦嘍。

  ——

  一行人快馬加鞭,不久,便趕到了靖和州南雙城升龍驛館。接了兩名家族弟子之後,護衛隊走了。

  望着家族護衛隊遠去的身影,塗山想,那兩人居然真的生病了。隨便掃了一眼巡迴隊伍,見個個神完氣足。如此,單隻那兩個杭家人生病,必然就是有人做的手腳了。

  如此明顯的手腳,只因爲沒人懷疑,沒人去查,這纔沒人發現。

  誰做的手腳呢?如果是公冶方儀的話,那應該是爲了讓自己加入巡迴隊伍。

  不過,這支巡迴隊伍,大多是些十四五歲的年輕人,塗山沒看出有什麼重要。

  ——

  塗山是新加入的。如此一來,舊成員,就要過來認識一下。

  首先過來的,是其他家族弟子。有童家、尉遲家、習家、田家等。

  然後是兩派三院五方聯盟的人。不過,他們就只是派了代表,一處一人,共五人。

  “在下崇武派豐偉博,見過杭兄!”“在下世平學院錢澤洋,見過修竹兄!”“在下天巖派鍾翔宇,見過杭兄!”“在下丞旭學院孟麗閒,見過修竹兄!”“在下虹安學院章建德,見過修竹兄!”

  塗山一一招呼之後,豐傳博說:“不知杭兄是習文還是練武?”

  因爲公冶方儀的傳信,塗山咳了兩聲,然後回答:“在下身患頑疾,只好習文。”

  鍾翔宇道:“剛送走兩個患病的……”(怎麼補充一個進來,仍然有病?)

  “不得無禮!”章建德道,“舉世無知音,今日欣逢修竹兄,豈天假真緣耶?”

  塗山回道:“我本世中人,君乃天外客;舉世無知音,知音不是我。”

  “修竹兄太過謙了,”錢澤洋道,“莫非修竹兄瞧不上我等門派學院之人?”

  “舉世無知音,章兄已經瞧不上你了,我跟錢兄一樣,都是塵世之人。不若你我聯合,共抗章兄。”

  “大家還是不要做這種無謂的口舌之爭了!”孟麗閒說。這話是調停,但卻是以各打三十大板的方式。

  “孟兄(孟麗閒是女的,因爲要走朝庭道路,故仍稱爲兄)豐姿英偉,自然孟兄說了算。”塗山這話,相當於你長得美,所以你說了算。放在現代無所謂,在當時,則表示雖然我認可你說了算,但並不是因爲你有道理。

  ——

  據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說是文纔再怎麼高的人,也不敢自誇天下第一;武藝高強的人,卻往往以爲自己的武藝蓋世無雙。

  那樣的解釋,當然是謬誤。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是站在文人的立場,說武夫狂妄自大目空一切。

  其實,文人又何嘗沒有這些劣根。

  劣根的存在,並不因爲是習文還是習武,而是因爲,有適當的土壤。

  當前這個兩派三院五方聯盟,相當於將五所學校的尖子生放在一起。他們都是本校第一,對於他校的第一,自然有所不服。這無關文武。

  沒有正規的考試測試,怎麼比試呢?

  一般的言語之爭,那是辨不出什麼結果來的。於是,他們就瞄準了家族弟子。

  家族弟子,肩負的任務,就是觀察和彙報。因而家族派來的弟子,都不是頂尖的。

  於是五方聯盟的人就過來踩。誰踩得精彩,無形之中誰就是第一。

  其實都是中二少年的意氣之爭。

  ——

  見面的譏諷,塗山擋了。不擋不行,公冶方儀可是要自己拔尖的。

  隨後,但有所爭,塗山就不跟他們針鋒相對了。

  他們每每將話題扯到塗山身上,塗山就咳嗽、假裝身體不舒服,然後就獨自去休息了。

  於是,這支隊伍十幾天走下來,塗山的文採,無人得知;但塗山身體弱,卻已全都知道。

  ——

  約莫一個月後,塗山發覺方向不對,怎麼走到西北了?

  一問才知,原定的行程,就有黃泰國。

  終於跟復仇聯繫上了。

  這一回,塗山倒不覺得遭受到來自智商的碾壓。

  南宮夫人所站的位置不同,享用的資源不同,因而她知道的事,塗山不知道,就不算什麼了。於是乎,南宮夫人的安排,塗山先前不知其意,不算是智商的碾壓。

  不過,這僅僅相當於我沒輸,並不等於我贏了。

  塗山其實並不熟悉南宮夫人,反倒是對公冶方儀熟悉些。

  在棗鄉駐地開闢種糧平地的合作中,塗山經歷了多次自己不知、對方知的情況。

  自己不知道怎樣採石怎樣開礦、不知道磚窯如何建造、不知道哪種農作物適合種在哪塊土地……那些,公冶方儀都知道。

  難道公冶方儀沒花力氣,只是多活了幾十年,自然而然就活久見了?當然不是。公冶方儀必然經過認真學習和多次實踐,才積累了那些知識。

  所以,塗山並沒有什麼不服氣。

  此時說沒有遭受來自智商的碾壓,僅僅是爲自己的自信心打氣而已。

  ——

  接近黃泰國,還沒有到達黃泰國的時候,就聽到消息說,黃泰國的乾元太子,要進龍漢國了。爲什麼來?居然是來迎接天江州五方聯盟巡迴隊伍的!

  這不滑天下之大稽了麼?太子,皇帝的兒子。並且還是皇帝的兒子之中,獨佔鰲頭,有望接班的頭一份。

  再看巡迴隊伍,只因爲有個聯盟,那些家族纔不得不重視。但,再怎麼說,都仍然是徘徊於朝庭之外,一心嚮往朝庭的遊子。

  如此不對等,黃泰國太子居然會來迎接,並且還是跨國迎接!

  ——

  這裏要解釋一下戰爭與和平的問題。

  前面說過,都蘭前線、達牙克庫防線。那個地方,龍漢國和黃泰國都駐紮了大量的軍隊,並且兩支軍隊時有摩擦。

  但兩國接壤,並不僅僅是那一個地方,而是綿延千裏的廣闊天地。

  沒有宣戰的龍漢國與黃泰國之間,通常會有幾個通商口岸。

  口岸,並不指河岸海岸,只要是跨國交易,陸路也一樣的稱爲口岸。

  那些通商口岸,就只有少量駐軍維持治安,而不會像都蘭前線、達牙克庫防線那樣,時常打來打去。

  總結一下就是,沒宣戰的鄰國,其關係,是和平下面偶有戰爭,並且以和平爲主。反之亦反。

  如今兩派三院五方聯盟所走的道路,自然不是衝着都蘭前線、達牙克庫防線去的,而是朝着著名的博科口岸進發。

  黃泰國的太子,同樣走的是博科口岸。

  ——

  黃泰國的太子,真是來迎接天江州五方聯盟巡迴隊伍的?

  如果真的是,他看重的是誰的面子?

  就連塗山也不知道。

  但塗山會猜。

  公冶方儀爲什麼傳信要塗山表現出弱不禁風?

  公冶方儀爲什麼傳信要塗山研究海雨伯?

  且看海雨伯有沒有弱不禁風?

  ——

  還真有!

  海雨伯,在渡過了一生中最燦爛的時光之後,踏出皇宮,就病倒了。

  若以一國之力救之,原本也能。可惜當時皇帝沒信。

  皇帝沒信,是因爲皇帝自己喫得下粗茶淡飯。還有個原因,就是海雨伯那段時間本來就很驕情。

  皇帝以爲海雨伯沒病,是在裝病嚇唬自己,於是就耽誤了治療。

  那之後,海雨伯就留下病根了。

  那病根,並不是只在暴風雨即將來臨時發作的風溼關節炎,而是體質虛弱、弱不禁風。

  爲此,他什麼工作都幹不了。

  皇帝都給他爵位了。

  當然,他是視爵位爲糞土的。

  ——

  公冶方儀傳信通知,其實也就是南宮夫人,或南宮夫人領導集團的集體意思。

  該領導集團,讓塗山研究海雨伯,讓塗山加入巡迴隊伍,並且在隊伍中展現文才,表現出弱不禁風。

  幾項加在一起,塗山就明白了,這是讓自己扮演海雨伯。

  問題來了:海雨伯有什麼好?

  ——

  這個時候,塗山再去補充研究海雨伯的資料,已經來不及了。

  就只有從回憶中找。

  塗山是修煉了靈氣的。雖然沒有正經修仙功法,但還是勉強到了煉氣四層。其記憶力,絕對非比尋常。

  這裏說的,並不是記得快(過目不忘),而是記得多(相當於硬盤容量大)。

  仔細在記憶裏搜索,塗山記起了,海雨伯確實是到過黃泰國的。

  不過,那一段描述很概略,就只是說,海雨伯在黃泰國很受禮遇,然後就沒別的了。

  到底怎麼個禮遇法,估計只有黃泰國那邊的記載,纔有。

  但黃泰國的記載,塗山此時也看不着。

  ——

  車轔轔,馬蕭蕭,不久,就到了博科口岸龍漢國這邊。

  此時通商口岸,並不像後世那樣繁華,就只是個小地方。

  將到博科,有人打聽到黃泰國太子明日將到。

  雖然消息不一定準確,但如果是真的,豈不是倍兒有面子。

  所以,隊伍住在龍漢國這邊,拿喬(自抬身價)一下。

  ——

  一到博科,塗山就病倒了,臥牀不起的那種。

  喫藥沒有?看醫生沒有?絕對不能有。

  病弱,但堅持。

  其實一個不留神,還容易本末倒置,留下與疾病頑強鬥爭的光輝形象。

  所以,表演下來,塗山也是很辛苦的。

  ——

  乾元果然來了。不是次日,而是五天之後。打聽來的消息,總不是那麼準確。

  不過,還真是衝着巡迴隊伍來的。

  乾元過來,向隊伍籠統表示敬意,並向各方代表人物表示敬意。

  末了,就問到了杭修竹。

  聽說病了,臥牀不起,乾元自然要前往瞧病。

  塗山在屋內,拒絕了。哪怕巡迴隊伍中人推開了房門,塗山都沒鬆口。

  乾元太子沒有硬闖,說了聲保重,就走了。

  隨後不久,乾元太子就送了兩個小廝過來,幫忙照顧塗山。

  再後,又送了少許補品。都是非常珍貴的藥材。

  因爲塗山臥牀不起,並且又被乾元太子看重,所以,巡迴隊伍在博科耽擱了大半個月。

  再次啓程,塗山就乘馬車了。

  ——

  在乘馬車的過程中,公冶方儀終於到了。

  不是通知到了,而是人到了。

  公冶方儀的身份,是塗山族中的嬤嬤。

  塗山這種病弱的身體,族中派人照看,是正常的吧。

  不正常的事,你願意當作正常,它就一定正常。

  ——

  公冶方儀這次來,帶來了海雨伯當初在黃泰國的趣事,並且還有事後留給黃泰國的遺毒。

  公冶方儀娓娓道來,塗山卻感覺顛覆了原主以往對詩聖的認知。

  也許是因爲出國了吧,海雨伯表現出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形象。

  那些趣事,其實也是蠢事。

  一個人犯蠢,可博取其他清醒之人一笑。但如果所有人都犯蠢,簡直就不知道笑好還是哭好。

  海雨伯走了黃泰國一遭,給黃泰國留下了文才最高標準的具體形象。

  首先,身體一定要弱。假如身體健康,則不管文才如何,都會遭人鄙視。那之後,黃泰國所有文人,全都裝出一副病樣。誰病得重,誰病得真,誰的地位就高。

  其次是風骨。新衣不如舊衣,舊衣才顯風骨。買了新衣,必須洗舊了,才能穿。

  穿,不行;但,喫,行。不管怎麼喫喝,濫酒,都行。

  ——

  這次,天江州五方聯盟巡迴隊伍過來,對黃泰國來講,原本是一件小事。

  只因爲隊伍裏面有個病夫,並且名叫杭修竹,小事就變成了大事。

  杭修竹這個名字有什麼奧妙呢?並沒有。

  只是有人謠傳,海雨伯其實並不姓海,最早他姓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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