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深夜遇襲
江飛和李哥在族長家喫了將近兩個多時辰的飯,出來時,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什麼都看不見,除了幾家星星點點的油燈還亮着,唯一能夠看得見的就只有天上的星辰了。
江飛和李哥都覺得這個夜晚靜得有些不同尋常了,就連雞鳴狗吠的聲音也都沒有了,江飛李哥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安晴和李大嫂離開族長家之後很快就回到了家裏,各自收拾好家裏的值錢的東西就在江飛家裏等着丈夫回來了,一行人端坐在屋裏,一句話也都不說,沒有點油燈,整個家裏都是烏漆嘛黑的。江飛和李哥很快衝進了房間裏,找到了安晴他們。
江飛點燃了油燈,看着安晴他們,江飛問到:“我們只是讓你們回來收拾東西,你們怎麼都不點燈啊,把我都給嚇了一跳,還以爲你們被人擄走了呢。”
一陽奶聲奶氣小聲地說到:“孃親說壞人來我們家偷東西,讓我們躲在黑暗中抓賊。”
就在這個時候,院子外面裏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就好像鋼錠落在石板上的聲音一樣清脆響亮,尤其是在這樣一個靜得出奇的夜晚,聲音由遠及近,還伴隨着其他密密麻麻並且雜亂的腳步聲,走了一會兒纔到院子裏面,過了一會兒,只聽見外面的人大聲地笑着說到:“你們是在等着抓我這個來偷東西的賊吧。”
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和笑聲,裏面的所有人立刻就變得安靜下來,一句話也都不敢說,小心臟緊張得快要跳出嗓子眼來,尤其是李哥,這個聲音他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只是一聲咳嗽都能辨別得出來。李哥在堂屋裏停留了一會兒,示意屋裏的其他人坐下,而後裝作神態自若的樣子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拱手行禮然後大聲地說到:“二哥,別來無恙啊,這麼多年不見,竟然是先聽到了二哥的千裏傳音之術,才見其人,怎麼,來見兄弟都還穿着夜行衣,難道是害怕兄弟我記住你的樣貌嗎。”
門外之人手裏拿着一把唐刀,全身上下都穿着夜行衣,就留着嘴巴、鼻子和眼睛出氣用,將刀柄握在手裏,連同刀鞘插在地上,雙手抱在劍柄的位置,雙腳微微分開,身體重心稍稍降低,四平八穩站立之後說到:“來見兄弟,自然應該人到音到,只是這個屋子裏面有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高手在,不得不防啊,要是放跑了你們,首領會收拾我的。至於這套裝束,你也知道的,早就習慣了,連我自己都快忘記自己的容貌了。再說了,裏面不是還有好幾個人沒見我的嗎,身着黑衣是我們的傳統,也是對房子裏面死人的一種尊重。不是嗎?”都還沒有動手呢,就已經給人宣判了死刑,此人的霸氣真的是讓人不寒而慄。說話間,無數的黑衣人便趕到了,將這院子圍了個水泄不通,和二哥一樣的裝束打扮,人人手持長刀,明晃晃的刀面即便是在月黑風高的夜晚也都是那麼的顯眼,眼神裏都是嗜殺的本色,看着就讓人害怕,要是將這樣的面貌畫下來貼在門板上,一定能夠驅邪避諱,因爲不乾淨的東西也都害怕他們,就算是閻王,也都害怕收了他們大鬧地府,整日不得安生。
李大哥繼續鎮定地說到:“就算是來殺我,也用不着帶這麼
多人吧,再說了,如果二哥你要是不出手的話,來再多的人,這個院子裏無非也就是再多添幾個孤魂野鬼罷了。”李哥以同樣的方式進行回擊,果然是兄弟,一樣的盛氣凌人,只是旁邊的黑衣人恨得牙根癢癢的,握緊了手中的刀,躍躍欲試的樣子,要不二哥站在前面,早就拔刀相向了,訓練有素的殺手再沒有得到命令之時是不能妄動的,否則,老大一定會殺雞儆猴的。
就在這個時候,江飛也掙開了妻兒的手臂,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閣下想必是來取我項上人頭的吧,只不過就來這麼幾個人,是不是太小看江某了。”
黑衣人繼續慢悠悠地說到:“當然不會只有這麼幾個人了,對付你這樣狡猾的狐狸,當然得多準備幾個好獵手了,只不過好戲當然是用來壓軸的,等到他們忙完自己的事,自然會來給各位登臺表演的。”
江飛有些好奇地說到:“閣下的目標不是隻有我們兩個嗎,怎麼,還接下了其他的活兒嗎。”
二哥大哈了一口氣,氣定神閒地說到:“當然了,就你這麼個小蝦米,哪裏用得着興師動衆的,別不服氣,上次讓你逃走了,是我們的失策,只不過這次你要是還能活着跑出去,我從此便退出江湖,不問世事。”
就在這個時候,樹下的老黃牛嗯哼了一聲,突然站了起來,晃了晃牛頭,眼睛直勾勾地盯了院外的黑衣人一眼,就又趴下了,江飛趁勢說到:“你看,我家的牛都不相信你吹的牛皮。”
二哥繼續說到:“這人哪,死到臨頭了痛快痛快嘴也是可以理解,畢竟,奈何橋上無多言啊,不過這一次,黃泉路上你不會寂寞的,我會親自送你一家老小上路。”
就在這個時候,族長家的方向突然炸了一聲,而後便是火光沖天,照亮了這個寂靜的夜空,江飛等人先是一驚,而後便回過神來,原來其他的黑衣高手是去獵殺族長了,有些出乎意料之外,毒老子居然能夠請到這個恐怖的組織來助陣。李哥上前說到:“二哥,不知道毒老子花了多少價錢才能夠讓這麼多的黑衣高手前來助紂爲虐啊。”
二哥回到:“很簡單啊,用她下半輩子的自由來換李軒這個老小子的命,你知道,找到你們,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的,還好你們居然很識相地聚在了一起,省的我瞎耽誤功夫,還爲組織網羅到了毒老子這麼一個合格的殺手,物超所值啊。噓——別說話了,就這樣靜靜地聽着外面殺人的聲音吧,多麼美妙啊,比那琴瑟琵琶的聲音還要動聽。”
籬笆外面,無數的黑衣人衝進了村子裏,開始肆無忌憚地殺人放火,男的通通一刀捅死,至於女人,有點姿色的,將其打昏了,放進麻袋裏,裝在車上運到安全的地上供其發泄獸慾,至於其他的,和男人一樣的死法,殺完人之後,搶劫屋子裏值錢的東西,剩下的,一把火燒盡了,化作煙塵和火光,消失在空氣中,不見蹤影。但也事有例外,有幾個早就難耐心中寂寞的黑衣人,衝進屋子裏,將一對母女打暈了,而後直接將她們的衣服扒了乾淨,赤條條地趴在女人的身上,以解他們蟄伏多年的苦楚。但就在他們做出豬狗不如的行徑之時,一個黑衣人衝了進來,二話不說,直接就將這兩個畜生兩刀捅死,並且大聲地說到:“竟敢不聽號令,來這裏發泄個人私慾,該死,把這兩
個雜種的屍體給我拖出去,晾在籬笆上,以儆效尤,告訴其他人,要是有人還敢不聽號令,只會比他們死得更慘。”其他在場的黑衣人面面相覷,一句話也不敢說。從江湖俠義的角度來說,黑衣人的行徑與禽獸無異,但是從組織上來說,黑衣人的團伙兒確實稱得上“紀律嚴明瞭”,特別是對於一個刺客組織來說,殺人立威是最好的管理方式。進來了四個人,兩個人將屍體拖了出去,剩下的兩個人用牀單將女人的身體裹了起來帶走了,至於其他人,繼續去執行任務,原本美麗的小山村不到半個時辰就已經化作一片火海。
倖存的村民驚慌失措地往族長家的方向跑去,那裏,可能就是最後的避風港了,因爲,族長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但這個希望很快就會破滅的,因爲黑衣人此次的目標來殺族長和江飛李哥二人,其他的村民都會被一一滅口的,這是一個刺客殺手團最起碼的基本要求,也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準則,不然,報仇的人何其多。
江飛有些擔心族長的安危,想要去看一眼,與李哥進行了眼神的交流,而後便開始行動了。突然,李哥一個箭步到黑衣人的面前,用身體緊貼着二哥,雙手緊緊的壓在刀柄的末端,不讓他拔出出來,江飛看準機會,腳尖輕輕一點地便跳到了樹上,而後借力消失在了夜幕之下,整個動作快如閃電黑衣人根本不夠時間反應,眼睜睜看着江飛離開。李哥看見江飛安全離去,就一個後撤回到了原先站得位置。
幾個黑衣人打算前去追江飛,卻被二哥伸手攔了下來,並且不屑地說到:“你們幾個就別白費功夫了,就算再練十年,你們也難望其項背,等着吧,他的妻兒都還在這裏,遲早會回來自投羅網的。”
李哥繼續說到:“二哥還是那麼的聰明,一句話便道出了江老弟的弱點,分析起世道人心和疑惑困局頭頭是道的,只可惜,全部都沒有用在正道上,貽害無窮。”
二哥有些不耐煩地說到:“我知道,我早已不是你心中的二哥了,但是爲了大哥的遺願,就算是遺臭萬年,我也在所不惜。”
原本神態自若的李哥突然之間就變得憤怒起來,眼睛裏都是殺氣,將聲音提高了一個檔次說到:“你好意思提到大哥,我要是你,早就自裁以告慰大哥的在天之靈了,你看看你,把大哥辛辛苦苦創立起來的組織搞的烏煙瘴氣的,這個團體哪裏還有當年一分的樣子,你倒是說啊,我要不是顧及兄弟之誼,早就取你的項上人頭在大哥墓前謝罪了。”
對面的二哥也拔出刀來,指着李哥,同樣的表情,同樣地大聲吼道:“所以這就是你爲了個女人,背叛組織的理由嗎。”
屋內,三個孩子被這突如其來吼叫嚇到了,紛紛躲在了母親的懷抱裏,閉着眼睛,一句話也都不敢說,兩個大人的眼睛也都充滿了恐懼,今夜恐怕沒那麼容易過去了,或者說,這是他們最後的夜晚了,自己早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無所謂了,但是懷裏的孩子,他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怎麼能這麼快就夭折呢,想要保住他們,卻又是那麼無可奈何。
屋外的兩個人說完了話就都默不作聲了,誰都不願意打破這一份安靜,靜靜地等着外面的消息,這是他們難得的默契,也是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