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清晨。
天剛放亮。
一輛列車奔馳而來。
鐵路邊,草叢中伏着一個人影。。
眼看列車到了眼前,弓起身子,蓄勢待發。
過了五節車廂。
那人一躍而起,身子猶如利箭一般飛射而出,躍上了第六節車廂頂。
剛好是列車中部。
那人趴在列車頂上,頭伸到列車邊上,閉眼聽了一會,起身躍到第五節車廂,趴下又聽了一會,起身又躍到了第四節車廂,趴下一聽,臉上現出微笑,爬到廁所頂上,雙手抓住鐵皮,慢慢探頭一看,廁所裏沒有人,身子一縮,鑽進了廁所,落在地上,一縱身,躍了起來,雙手伸出,卸掉了廁所頂上的鐵架,露出一個黑洞。
那人縱身鑽了進去,安上鐵架,趴在洞口往下望着。
列車在奔馳。
天已經大亮,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上海。
廁所門一響,那人身子一緊,屏住呼吸,探頭望去,只見一個日本大佐軍官走進來,關上門,解開褲子,蹲下來大便。
那人皺着眉頭,輕輕伸手捂住鼻子。
只聽噗啦一聲,登時臭氣熏天。
那日軍大佐哼哼着,似乎很舒服。
好大一會。
那日軍大佐終於擦了屁股,站起身來,提上褲子,衝了廁所,開門出去,關上了廁所門。
臭氣似乎淡了些。
那人鬆開手,輕輕呼吸。
過了一會,門又開了,那人探頭一望,一個日軍中佐走進來,解開褲子小便,邊撒尿邊吹口哨。
尿完了,這一次卻衝也不衝,轉身便走出去,關了門。
濃烈的臭味夾雜着尿騷氣,那人緊閉嘴脣,緊緊皺着眉頭,幾欲作嘔。
一會兒,廁所門開了,那人探頭望去,見是一個日軍少佐,閉上眼睛不去理睬。
忽然聽那日軍少佐恭恭敬敬道:“白川將軍,裏面沒人,請您如廁。”
那人登時呼吸停頓,睜開了眼睛,支起身子,挪開了鐵架,露出了洞口。
只聽一個聲音道:“呦西,呦西。”
那日軍少佐走出廁所,恭恭敬敬站在一邊,一個胖胖的日軍軍官走進來,肩上,佩戴着大將軍銜,關上門。
就在這時,那人身子一縮,瞬間滑落下來,一伸手捂住了那日軍大將的嘴,另一隻手抓住他脖子一擰,那日軍大將頸骨折斷,登時斃命。悶哼一聲,嘴卻被捂着,叫不出聲。
那人一手扶着那日軍大將屍身,另一手將廁所門鎖死,雙手一提,將那具屍身頭下腳上塞到便坑裏。
列車一聲鳴笛,馬上就要進入上海火車站了。
那人攀上廁所窗戶,縱身一躍,遠遠落在路邊,一個打滾,卸了慣性力道,站起身來,腳尖點地,猶如蜻蜓點水一般,瞬間消失在遠處。
上海火車站。
一隊日本士兵跑步過來,圍住了站臺,分站在兩邊,持槍肅立,戒備森嚴。
一個日軍中將在站在站臺上等候,後面跟着一大羣日軍軍官,一個個神情嚴肅。
火車上。
那個日軍少佐侍從官一直在廁所外面肅立,恭候白川小則將軍出恭完畢。
很久了。
將軍怎麼還不出來?
他心中疑惑,卻不敢出聲。
是啊,這種事,怎麼能催問呢?
又過了一會,眼看列車就要到上海車站了,廁所裏面還是沒動靜,白川將軍還是沒出來。
那侍從官輕輕敲敲門,小心翼翼道:“將軍!”沒人搭腔。又輕輕敲敲門,聲音略微大了一點點,叫道:“將軍!”依舊沒有動靜。
那侍從官心中生出一種不詳的預感,驚慌之下,大聲叫道:“將軍!白川將軍!”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那侍從官大驚失色,用力推門,卻推不開,退後一步,用盡全身之力一腳踹去,門終於開了,一眼看到白川將軍頭朝下,腳朝上,直直紮在便坑裏,不由大叫一聲。
車上亂了,鬼子軍官士兵紛紛奔過來。
火車到站了,緩緩停下,車廂門打開了。
那日軍中將快步上了車,卻見車廂裏亂做一團,不由大驚,心中不妙,臉色登時變得慘白。
一個日軍少將跑過來敬禮,大聲哭叫道:“報告松井石根將軍,白川將軍他……”松井石根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厲聲道:“白川將軍怎麼了?”
那日軍少將顫聲哭叫道:“死了,他死了,白川將軍死了!被人殺死了!”
松井石根眼前一黑,差點暈倒,倒退一步,定睛一看,只見幾個日軍軍官抬着一具屍身,從車廂那邊走過來。
松井石根一步步走上前,看到白川小則脖子斷裂,雙眼圓睜,滿頭滿臉都是尿水糞汁,臭氣熏天,不由得跌坐在地。發了一會呆,突然從地上跳起來,厲聲喝道:“誰是白川將軍的侍從官,誰服侍白川將軍出恭的?”
那侍從官哆哆嗦嗦道:“是,是卑職……”
松井石根雙目噴火,緊緊盯着他,慢慢拔出腰間佩刀。
那侍從官心膽俱裂,一下子跪倒在地,叫道:“松井將軍……”
松井石根厲聲喝道:“巴格牙魯!去死罷!”揮刀劈下,那侍從官登時身首異處,脖子裏一股污血噴出。
松井石根雙目盡赤,一聲嚎叫,淒厲之極,眼睛緩緩掃過一衆鬼子軍官。
那些鬼子軍官看到松井石根野獸一般的目光,都是心膽俱寒,渾身發抖,一個個低下了,不敢抬頭看他。
松井石根冷哼一聲,轉身下了火車,站臺上軍樂隊敲敲打打正在奏着歌,松井石根走過去,啪地一聲打了那軍樂隊隊長一個響亮的耳光,其他人看到這情形,紛紛停了下來。
松井石根大踏步走着,心道:“白川小則一死,軍部那羣王八蛋一定要找老子的麻煩。可是這能怪我麼?白川小則是在火車上出的事,是在到上海之前,和老子有什麼干係?白川小則啊,你真是個豬頭,六年前,你叔叔白川義則就是在上海遇刺身亡,六年後的今天,你小子還不記取教訓,非要來湊熱鬧,這下送了小命,真是活該啊活該!看來,明天的南京入城式還是得我這個華中派遣軍司令來主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