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漆黑的。
艾利斯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一片漆黑的空間裏遊動，恍若走到了世界的盡頭一般，首次覺得自己弱小、可憐又無助。模糊的意識創造了一個模糊的假象，有一瞬間他甚至以爲自己已經死掉了。
但回過神來的時候，卻反應過來之前自己是因爲過度使用維維莫的身體而暈倒了。
“感覺真對不起維維莫。”
這麼想着的時候，漆黑的空間裏不知道哪裏泛起了白光，柔和吸引着自己的意識向那道白光靠攏。而當自己的意識不斷趨於那塊白光的時候，混沌的意識在靠近白光的過程中變得清晰起來，思維速度也從原本的緩慢逐漸加快。
到了恢復到正常水準的時候，意識清晰了起來。
“……哦，醒了嗎？呀，真的沒想要做到這種程度來着。”
顫抖着抬起沉重的眼簾，入眼的是一塊陌生的木質天花板，在愣了一秒鐘後，艾利斯看向牀旁坐着的一個老頭。
老頭帶着歉意的表情對他笑了笑。
“呀，維維莫，你醒來了嗎？”葉蓮娜的聲音也響起來，在牀的另一邊葉蓮娜上前像摸小孩的頭一樣摸了摸他的腦袋，“真是的，好擔心你哦，還以爲你被這個老頭做了手腳呢，在你暈倒的這段期間我一直守在你旁邊哦，所以不用擔心這個老頭有對你做什麼。”
“喂，小姑娘，不要把我說得像一個變態一樣嘛。”
“變態色老頭，這難道不是用來形容你的嗎？”
都已經不使用敬語了，可見葉蓮娜鄙夷到何種程度。
在這時候，艾利斯掙扎着從牀上坐起來。渾身又感到一陣無法言喻的痠痛感，看來真的是太高估維維莫的身體了，明明之前已經有很好地控制了，但沒想到後遺症還是這麼大。
“喂……老頭，你之前的領域……能詳細說一下嗎？我想知道我是怎麼輸的。”
都已經找到了老頭的實體，但卻被一根手指頭擋了下來，這對一個劍聖來說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屈辱。縱然現在使用的是維維莫的身體，但在自己的魔力強化的身體下，那一擊應該可以做到遠超常人纔對。
如果說不是身體素質極其強大的話，是絕對不能做到那種程度的。
那麼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領域的力量。
不過這一點自己也不明白，就算領域十分強大，但強化身體素質？開什麼玩笑……如果真有這樣的事的話，魔法師都能和劍士肉搏了。
“我的領域嗎？嗯……現在跟你說是不是太早了一點呢……罷了，跟你說一下也無妨，畢竟……”老頭在一個人莫名其妙地嘀咕了好一會兒後，又不知道爲什麼搖了搖頭，看向艾利斯。
在艾利斯眼前，老頭抬起手來，然後豎起食指。
“現在看看這根手指。”
艾利斯點了點頭，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這根手指。葉蓮娜雖然不知道不太清楚領域是什麼，但也跟艾利斯一樣看了起來。
“現在我要展開我的領域了，你要仔細看好哦。”
話音剛落，艾利斯忽然感覺哪裏不對勁，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原本只豎起食指的老頭把中指也給豎了起來。
“誒……什麼時候……”
老頭反問道：“你說什麼什麼時候？”
“對哦，什麼時候把中指豎起來了？”
“不，我可沒有豎起中指哦。”老頭笑着搖了搖頭，“雖然在你們眼中我豎起食指和中指，但我從頭到尾只豎着一根食指。這就是我的領域的力量——改變處於領域內的一個人的認知。”
“改變認知？”
“沒錯，說白了也就是起到了一個類似於幻覺的作用。實際上我的領域的力量已經滲透到你們的大腦中，改變了你們的認知。之前在烤肉店門口也是一樣，我改變了在領域範圍內所有人的認知，也改變了你們的認知。普通人就算注意到我們了，他們也會一轉眼就過去，根本不會來幹涉我們的行爲，就算我們的行爲太過離奇也引不起人們一絲一毫的關注，這就是我的領域力量。”
“這方面倒是和我之前的猜測相差無幾呢，也就是說，連最後一擊我打到的也不是你的實體嗎？”艾利斯恍然大悟，雖然之前已經有過猜測，但現在說明白了之後連最後一個疑問都解釋清楚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這個領域未免也太可怕了一點，這真的只是一個高階魔法師嗎？
“當然，當初誕生領域的時候我可是在很認真地想到公共女澡堂去大鬧一番呢……但在那裏的都是一些大媽來着，只是去過一次我就不想再去了，因爲去過的那天晚上我連飯都喫不下……甚至還吐了。”
……所以說，這真是是一個高階魔法師嗎？！
“好了，既然維維莫你已經醒來了，那麼我們就走吧……對了，巴裏特那傢伙在中途因爲太無聊了，已經出去搭訕女孩子了。”
果然人在無聊的時候就會恢復本性呢，維維莫在無聊的時候會玩耍與喫東西，自己在無聊的時候會練習劍法，而巴裏特在無聊的時候會去搭訕女孩子……和這個老頭是同樣的物種。
正當艾利斯也同意葉蓮娜的提議的時候，老頭卻在旁邊和藹地笑了起來。
“等一下啊，小姑娘們，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忘了什麼……不太清楚呢，大概是現在肚子餓了，想要喫點東西墊墊肚子……之類的？如果老頭你餓了的話，我們可以請你喫一頓哦，正好那家烤肉店裏飄出來的香味就很不錯的樣子……”
“不是！你們是想賴賬嗎？不要小看我高階魔法師的記憶啊！我們不是有定下過賭約嗎？如果你們贏了，我就幫你們解惑，如果你們輸了……我就……嘿嘿嘿。”
嘿個屁啊喂！剛纔就裝作忘了的樣子，但沒想到這個看上去腦子已經不太靈便的老頭卻還這麼清楚地記着，真是糟糕。要說高階魔法師的話，他之前已經試過了，在這個老頭釋放領域的情況下，完全就打不過。
沒辦法了，只能逃了。
然而老頭卻像是看穿了他得想法一樣，猥瑣地笑起來。
“還是也別想着逃跑比較好哦，就算這只是一個小屋子，我也能讓你們像處在迷宮裏一樣走不出去。如果乖乖聽話的話，你們也會安然無恙哦。”
不妙，這對話已經像是一個變態了……真的不妙！
艾利斯咬着牙向後靠了靠，葉蓮娜把他抱在了懷裏，背後感受到了一片柔軟，如果是正常情況下，艾利斯會開始臉紅了，但很顯然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的時候，他的臉色現在只是慘白如紙。
“維、維維莫……真的很對不起……我居然把你帶到這個地方來……”
“不，葉蓮娜……你也是好心的，能幫我到現在我已經很感謝了。不過要說的話，只能說這個世界太過險惡了……我纔是對不起你……”
“喂，你們兩個在那裏嘀嘀咕咕地說些什麼呢。總感覺你們對我有什麼誤會。”
還能有什麼誤會？這個老頭準備做的事都已經十分明瞭了。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呢？要對不住維維莫，試着燃燒一下生命嗎？
可惡，要是這個身體是我自己的話，現在早就對這個傢伙實施天罰了。領域雖然可怕，但也不至於能限制住一個劍聖。然而維維莫弱小的身體素質限制住了實力的發揮，本來還有一招封閉所有感官光憑直覺戰鬥的法門，但不知道用維維莫的身體能不能辦到……如今也只能試一試。
而且現在老頭的領域好像並沒有展開，也正是偷襲的好機會。
正當艾利斯把手悄悄伸向旁邊的魔杖的時候。
老頭說道：“那麼……”
艾利斯握緊了法杖，將痠痛着的全身調整到目前能有的最佳的狀態。
“……拜我爲師吧！”
“去死……”
魔杖在老頭面前一公分處停住。
沉默了好長時間，艾利斯舉着魔杖歪了歪腦袋。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