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距離聖誕節還剩三天。
適逢週日，林謹言在牀上躺到九點鐘才懶洋洋地坐起身來。
掀動被子時，冷空氣不可避免地被灌入了被窩。
“唔……”半睡半醒間的方棠忍不住翻了個身，伸手隨意摸索一番，略過其他不合適的身體部位，輕哼着攬住他的腰，“想幹嘛？”
“起牀做早飯。”
“別亂動，冷。”
“冷就把衣服穿上。”
林謹言幫她掖好被子，套上一件外衣就離開了被窩，“誰讓你冬天睡覺還不穿衣服的，一點都不知羞。”
“你幫我穿嘛。”方棠換了個更舒服的睡姿，小聲咕噥一句。
“我隨便說說而已……你多睡一會兒吧，我做完早飯叫你。”
“唔，不要，就想讓你幫我穿衣服……”
“怎麼了，今天想自己做早飯？”林謹言站在牀邊看着牀上的女孩。
最近幾個星期的週末早餐，全都是由他一人包辦、親自動手。
雖然過程稍顯艱辛，但他始終樂在其中，並沒有產生什麼負面情緒。
說到底，這都是他願的，跟過度寵溺無關。
“想跟你一起做……”方棠從被窩裏探出半個腦袋，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帶着小女生纔有的無辜與清純，“今天是冬至嘛，一家人得團團圓圓的纔行。”
“我們不是一直團圓着嗎？”
“還要互相協助着一起幹家務活、一起做三餐，營造出溫馨的家庭氛圍……”
“……行吧。”
林謹言無奈撓了撓頭，坐回到牀上，伸手取過對方的內衣和保暖衣，“這兩件你自己在被窩裏穿，小心着涼。”
“你到被窩裏來幫我穿吧。”方棠小聲提議。
“……”林謹言的表情凝滯了一瞬，“你想幹嘛？”
“沒幹嘛，就是不想動。”
“內衣也要我幫你穿？”
“你不願意嗎？”方棠緊抿着嘴脣，偏頭瞄了他一眼，眉目間帶着幾分羞意。
“……”林謹言嚥下一口唾沫，果斷拿起內衣和保暖衣，將手伸進了被窩。
毫無意外的……
原本簡單無比的穿衣服流程，生生被兩人拖了半個小時之久。
早晨九點四十分，兩人離開臥室，一同走進了廚房。
“話說，我們臨安的冬至傳統是什麼來着？”林謹言隨口問道。
“啊？”方棠歪了歪頭，神情茫然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嗎？”
“你也不知道？”
“喫、喫水餃？”
“那是北方的傳統吧？”
林謹言打開冰箱的冷藏櫃瞅了兩眼，“我們這邊估計就是各種各樣的年糕喫法。”
“年糕……”方棠下意識皺起了鼻子，苦惱道，“這個我們自己沒法做。”
“沒事，喫點水餃、湯圓之類的就行。”林謹言從冰箱裏取出一袋水餃，笑着揉了揉女孩的額頭，“你之前也說了嘛，主要還是爲了營造溫馨的家庭氛圍。”
說到底，這就是年輕人不怎麼在意傳統文化習俗的結果。
如果不是昨晚方棠剛好在網上看到了相關信息，兩個人或許到現在都還不會知道，今天就是冬至。
“平安夜、聖誕節記得那麼清楚，自己的傳統節日卻忘得一乾二淨，總感覺不太好的樣子。”方棠在一旁小聲嘀咕。
“估計也就我們倆吧，其他人從小耳濡目染，又有家裏長輩的提醒……”
說到這裏，林謹言停頓下來，抬手關上冰箱門，轉而笑着問道，“你要喫多少水餃……或者我們先少喫一點，等會兒再加一碗湯圓？”
“就喫水餃吧，喫完去超市看看，可能的話就買點年糕回來。”方棠安排下行程，並沒有在意他先前說的那番話。
“好。”林謹言點點頭，轉身走到竈臺邊，準備燒水。
他個人比較喜歡純糯米的年糕，超市的年糕估計不會合他胃口。
不過有得喫總比沒得喫要好。
他還挺想嚐嚐自家女友第一次做年糕的手藝。
喫過早餐，時間走到了十點十五分，距離午餐時間已經不遠。
兩人即刻離開住所，迅速趕往商圈那邊的超市。
“之前說好了，聖誕那天要約薛城他們過來一起喫飯，現在是不是該準備起來了？”林謹言看到路邊有烤紅薯的小攤，連忙跑過去挑了一個大的。
“準備什麼呀，不是說好了喫火鍋嘛，到時候一起去買食材不就行了。”
方棠瞥了眼他手裏的烤紅薯，下意識舔了舔嘴脣，“馬上就到超市了，你還買……”
“你不想喫啊？”
林謹言剝開烤紅薯焦黑的外殼，露出裏邊黃裏透紅的薯塊，誘人的香味瞬間飄散開來，“那我就一個人喫咯。”
“你喫得完嗎？”
“喫不完也要硬撐着喫下去，不能浪費了。”
“那不行，萬一你把胃喫壞了怎麼辦？”
方棠立馬裝出一副爲了他的健康着想，情願犧牲自己的正義模樣，“既然你喫不下，那我就勉爲其難幫你一把。”
“哦……”林謹言應了一聲，“你要喫多少？”
“就一……三分之一夠了。”方棠盯着他手上的烤紅薯，表情慢慢變得有些不自然。
她突然想起來，紅薯喫多了，好像容易放屁，而且那個氣味……
雖然她和林謹言已經過了顧忌“屎尿屁”話題的階段，但是屁放多了，終究不是什麼好事，甚至還可能被身邊這個無良的傢伙嘲笑。
爲了小仙女的形象，只能儘量少喫一點。
“行，那你先喫。”林謹言把烤紅薯遞到她嘴邊，“有點燙，別用手拿，直接喫吧。”
“唔……”方棠鼓起臉頰，猶豫一瞬，最終還是張嘴咬了一小口。
“怎麼樣？”
“好喫，比我想象的要好喫很多！”
“那就多喫點，能喫飽最好。”林謹言笑了笑，繼續喂她。
“說了只喫三分之一的，唔……你不喫嗎？”方棠嘴裏嚼着紅薯，偏頭瞅了他一眼。
“看着你喫就差不多了，畢竟秀色可餐嘛。”
“……我真的懷疑你以前是不是聊過什麼女生，不然不可能這麼熟練的。”
“你想多了……我以前就是個什麼也不懂的新人，正因爲有了你，纔會變得這麼熟練。”
林謹言一邊說着，一邊繼續喂她，“一名好的伴侶可以讓人變得更加優秀，指的不僅僅是事業、學習、爲人處世等等，還包括了其他各種大事小事、方方面面的細節，乃至是貫穿了整個人生的一切。”
他偏頭看着身邊的女孩，“對我來說，你就是這樣一個人。”
“說過很多遍了，叫你別在大街上說這麼肉麻的話！”
方棠心裏又羞又氣，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不想理他。
如果這不是在大街上，她可能會“嗚”地一聲撲進對方懷裏，盡情溫存。
至於現在嘛……
還是趕緊閃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