嘹亮的聲浪從背後傳來,孫長山感到自己渾身的寒毛都炸開了,快速的轉過身,只見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君慈’從火海中向自己衝了過來。
“分身符?”孫長山瞳孔驀的收縮,雙手同時揮動靈氣筆,快速的將一枚車輪大小的青色氣旋扔了出去。
氣旋在空氣中瞬間分裂成上百枚微型的風球,像漁網般朝三具分身殺去,同時另一口金鐘再次從天而降罩在了孫長山身上,使本來霞光有些暗淡的護盾散發出刺眼的光芒。
君慈的分身和風球錯身而過,瞬間化作了三團白色的泡影。
“我在這裏!”一聲大喝在孫長山的頭頂響起,衆人望去,只見君慈在百米高空中手持一張符籙向下俯衝而來。
“你爲什麼就像只打不死的蟑螂?”抬頭仰望着頭頂的君慈,對方明明雙臂灼傷,口角溢血,一副受傷不輕的樣子,可卻仍然帶着必勝的微笑殺向自己,眼見此景,孫長山的聲音裏不禁帶着一絲顫抖。
身在半空中的君慈聽到這句話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對於成王敗寇的你來說,我有不能輸的理由。”
面對流星般襲殺而來的君慈,他手裏那張顯眼的符籙就像是一張催命符,有那麼一剎那孫長山真的想要棄械投降,可當他想到自己表哥那令人發寒的微笑時,不由打了一個冷顫,發狠的咬破了自己右手的食指,用鮮血代替硃砂畫起符來。
似乎充滿了靈氣的鮮血比硃砂更加適合作爲媒介,空氣中的靈氣就像被水泵抽走般向孫長山的符紙上彙集過去。
“虎嘯山河,去死吧。”臉色蒼白的孫長山看着手中散發着硃紅霞光的符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用力一捏。
一隻身形無比巨大的血色猛虎籠罩在孫長山周身,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伏魔院的圍牆在這一聲獸王吼下坍塌了大半,茂盛的樹林裏驚起了無數飛鳥,遮蔽了一方天地。
道場上的衆人露出痛苦的表情,有些修爲稍弱的弟子雙耳中竟然滲出了絲絲鮮血。
發泄完的血虎抬頭將目光鎖定住君慈,虎軀一震,竟然伸開雙扇長四五米的翅膀。
莫離手裏捏着一把汗,虎嘯山河可以說是築基期修士能畫出的最強符籙,和頂級神通擒龍手相比雖然少了一些變化,可威力卻更上一層樓。比賽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擂臺上的雙方已經到了死戰的地步,自己貿然阻止只會讓他們在今後的修煉中留下一個不可磨滅的陰影。
騰空而起的血虎和快速下墜的君慈撞擊在一起,並沒有出現想象中石破天驚的場面,而是迸發出一道如同太陽般的熾烈光芒,將整座山峯映照得如同白晝。
“金光符?”以手遮眼的莫離不明白君慈這麼虛晃一槍的意義到底何在,難道只是爲了虛耗孫長山的真元?
可惜沒有人能解釋莫離的疑問,處在光芒最中心君慈和極正在心靈最深處進行着簡單的交談。
“爆裂彈炸傷了你雙手的好幾條氣穴,我只能再強行壓制幾分鐘,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極說完這句話快速的從君慈體內分離出來,在擂臺上毫無規律的縱躍着。
“沒問題。”閉上雙目的君慈收斂住全身的氣息,快速的進入心境空明的狀態,手中靈氣筆彷彿活過來似的,在符紙上留下一個個美麗的氣旋。
當孫長山看到空中的君慈化作一團泡影時,就氣得吐出了一口鮮血。但他反應也不慢,幾乎是在金光符發作的一瞬間就將自己的神識外散,尋找着君慈的氣息。
“無聊的小把戲。”對於修真者來說,用神識來探測氣息甚至比用眼睛更管用。想到其他人也與現在的自己一樣雙目不能視物,孫長山露出一絲陰險的詭笑,雙手快速的釋放出幾手瞬發的神通。
一顆顆尺餘長的冰錐瘋狂的追逐着那團不斷躲閃的氣息,終於在一番追逐後瞅住了機會將之盯在擂臺的角落裏。感受着那團氣息逐漸變弱,最後竟然消散在虛空中,孫長山一陣狂喜,他可以斷定那團氣息絕不是一個冒牌的分身,光從真元含量上就能斷定那是一名貨真價實的築基期修士,而擂臺上只有自己和君慈,那麼被自己用冰錐術擊殺的人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光芒散去,孫長山第一時間朝氣息消失的位置望去,卻只看見一顆孤零零的冰錐斜插在地面上,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正當他在思考是不是自己的神識出現了問題時,君慈的聲音卻毫無徵兆在背後響起,“孫師兄,請你爲自己的失敗付出代價吧。”
符法地龍咆哮!
一個碩大的龍頭從地底鑽出,張開那猙獰的獠牙,噴射出一道直徑約兩米的粗大光束。
金鐘護體在孫長山驚恐的表情下瞬間分崩離析,而他本人也在一片白光中湮滅。
幾乎是在孫長山被擊中的那一剎那,位居在凌霄殿內,正在參悟天道的大長老突然微笑着自言自語道:“沒想到‘一眼識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真是個有趣的小傢伙。”
長夜宮中,推演劍決的夜東來受到氣機牽引,劍氣偏移,斬斷了所有的燭臺,讓空曠的宮殿陷入一片黑暗。
終年積雪的天璇峯上,傲立在寒風中蒼凌雪突然心有所感,回眸望向那穿雲逐日,直通天際的光束。一時間,整座峯頂都在那空靈的目光下顯得多了幾分飄逸的仙氣。
畫面一轉,身在伏魔院的莫離可沒有其他人那麼處之泰然了,蕭破軍的無影手好歹是天賦神通,也就罷了。自己招生那天一時興起,爲了增加伏魔院的吸引力,就隨手畫了一個地龍咆哮助助興,壓根就沒有想到這些新晉弟子能夠學會,畢竟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複合魔法,沒有個幾年的沉浸根本就無法施展。可今天君慈不僅現學現會,而且還畫出了一個加強版,這種赤裸裸的打臉讓號稱百年來符法天賦第一的莫離情何以堪?
擦了擦額頭上因爲激動而滲出的細密汗珠,莫離心裏樂開了花,有了蕭破軍和君慈這兩朵奇葩,還怕伏魔院以後沒有獨領風騷的機會?
走上支離破碎的擂臺,莫離掃了眼被君慈的地龍咆哮擊穿了一個大洞的主殿,眼角不由抽搐了兩下,強行忍住心中的尷尬,笑咪咪的宣佈道:“從今天開始,君慈就是伏魔院的首席弟子,你們的大師兄!”
臺下的伏魔院弟子早已對君慈驚豔絕倫的表現感到心服口服,再加上他打敗惡了衆人的孫長山,爲小師妹主持了公道,所以聽到這個結果,幾乎所有人都心悅誠服的躬身行禮道:“拜見大師兄。”
“好了,大家趕緊利用神通把道場修葺一下,就可以回去歇息了。”看到君慈認真的回完禮,莫離還不忘利用一下手頭免費的勞力。
君慈看了一眼面目全非的伏魔院,想起罪魁禍首也有自己一份,不由尷尬的撓了撓後腦勺,灰溜溜的朝一面坍塌的牆壁走去。
“乖徒兒,這些小事你暫且放放,先隨我來。”一聲密語傳音從破陋的伏魔殿內傳出,適時的阻止了君慈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