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總是說我酷,對感情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其實不是的.
無所謂?那是因爲經歷過的傷痛讓我不敢再付出.
那一年的痛,還深深地烙在我的心裏,記憶中,滿是苦澀窒息的味道.
每當稍稍一想起,就足以令我失落一整天.
如果,沒有付出,那就不會希望了吧?
如果,沒有希望,那就不會失望了吧?
如果,沒有失望,那就不會絕望了吧?
只是,與芷澐交往的四年,我真的就沒有付出嗎?
分手後,我才豁然發現,不是的,不知不覺中我已經付出了.
所以,當聽到她拒絕的話時,我的心痛了,胸口像堵了塊石頭一樣的沉,腦子裏一片茫然,恍如世界未日來臨.
我彷徨了,沒有她的日子,我真的能瀟灑的走下去嗎?
我迷失了,站在黑暗的交叉路口,本以爲始終會在背後追逐的嬌影,已經不知所蹤.
我做錯了,我傷了她的同時,也斷了自己的路.
我的電話,晚了嗎?一切,都晚了嗎?
*** *** ***
她輕輕地皺了皺眉,不會是小弟打來的吧.
拿起沙發前頭小茶幾上的電話聽筒,輕輕地說:“喂...你好.”
電話那頭很安靜,無人回答.
“喂?哪位?”不會是午夜騒擾電話吧?
看了一下來電顯示,52622226?韓凌鎧的電話號碼?
好啊,那女人竟然打電話到家裏來了,上次說得不過癮嗎?還要打來?她是好欺負的嗎?
精神,突然來了.長久以來憋着的那股氣,忽的就衝了上來.
她一挺腰,坐了起來,盤起雙腿,攏了攏頭髮:“韓凌鎧的女友吧?你真的很有空,三更半夜還不睡,怎麼,韓凌鎧冷落了你了嗎?他沒有吻你嗎?沒有滿足你嗎?還是上了牀就後倒頭就睡嗎?還是邊做邊叫別的女人名字嗎?還是做了之後就走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只有兩字送給你──活該!哈,哈!”
一口氣快速說完,沒待對方有響應就用力地放下電話.
咔...
好大一聲響,在漆黑的屋裏迴盪.
看她還敢不敢打電話來.臭女人,我連芷澐是好欺負的嗎?別老虎不發威就把它當病貓.
呼...生平第一次說出這種尖酸的話,心兒咚咚直跳,緊張得直冒汗.
“呼...我,緊張個什麼呀?”低頭看了看有點抖的手,她想笑.
“鈴...鈴...鈴...”電話突然又響了,嚇得她差點沒跳起來.
盯了一下來電顯示,又是52622226!
死女人,存心找茬嗎?來吧,誰怕誰啊,烏龜怕鐵錘啊?
這回,她是拿起電話劈裏叭拉就罵:“臭女人,你以爲韓凌鎧是寶啊?誰都爭着要啊?那個死光頭,看了都心煩,又是一臉石頭臭相,誰稀罕啊?就算現在他想要求我和好,我都不鳥了,本小姐我行情好得很,大把英俊溫柔的男人在等着,我纔不要在他這棵樹上吊死,你要吊你就吊死吧你,鬼纔跟你爭呢!”
又是咔的一聲.
痛快!連韓凌鎧都罵上了.誰叫他那麼混帳!
不過....
她是不是罵得過分了點呢?雖然憑韓凌鎧對她所做的事,罵得再狠也不過分!
但,這實在有違淑女形象啊!
嗯...反省三秒鐘好了!爲自己的修養默哀!還得再練一下忍耐纔行,下回可不能這麼耐不住潑婦罵街了!要罵的話,也不能罵得這幺白,要委婉,委婉,再委婉.最好罵得那女人暈頭轉向,如墜迷霧,哼哼!
看看時鐘,已是十一點了,該洗澡睡覺了,明天還要上班呢.請了十來天的假,今晚可要休息得好點,明天纔有精神面對堆積如山的工作.
又做了幾個深呼吸,平復了一下心情,才走進屋裏取出換洗衣服準備洗澡.
可是...才跨進浴室,電話鈴聲又響了.
暈...陰魂不散啊!那女人,是不是瘋了?難道她罵得不夠勁,以致於那女還不過癮?
她跑了出來,盯着那不停作響的電話,心裏考慮着要不要撥掉電話線算了.
鈴聲持續在響,看來對方是不逹目的不罷休的了.
她慢慢地踱到電話機旁,要不要接?要不要接呢?
手伸到話筒旁,猶豫了,又收了回來.趴在沙發上,她盯着電話的表情像在看恐龍似的.
最後,她一擊拳,接吧,長痛不如短痛,一次過和那女人做個了結,看她究竟想怎麼樣吧,要不再這樣下去,久不久,三更半夜地打來,會神經衰弱的.
“喂...”接起電話,沉默.
說吧說吧,這回把發言權給你.
可是,對方也不出聲,只聽到呼吸聲.
她皺了皺眉,跟她來沉默的羔羊那套嗎?那好,她正想鍛鍊一下忍耐力呢.
拿着聽筒,她翻了個身,仰臥在沙發上,心裏默唸,一,二,三...
她倒要看看誰會忍.
五十...五十一...五十二....
厲害的忍功!
一百二十五...一百二十六...一百二十七...
佩服!
二百九十八,二百九十九,三百...
受不了了!
“好吧,你慢慢地無語吧,我沒空陪了.”她認輸,自認在忍耐這一方面不夠她,所以,韓凌鎧就當獎品,讓她慢慢享受吧.
眼困啊,要不是數着數,她都要睡着了.
“芷澐!”在她要放下電話時,話筒裏終於傳出人聲了.
一旋腕,即將親上機座的話筒又轉了回來.
熟悉的聲音.誰的?
是韓凌鎧的!
芷澐愣了一下.
真的是韓凌鎧嗎?她沒在做夢吧?
終於接到他打來的電話了?
“是我...”韓凌鎧的聲音,像是在輕嘆.
低沉的男音,在深夜時分,像把魔幻的鑰匙,打開了深鎖的記憶大門.
過往的一切,像潮水般的湧來,帶着甜蜜,透着幸福,滲着哀愁,卷着痛苦.
分手了五個多月,經歷了傷心與絕望,這是第一次接到他的電話.
永遠都不會忘記有段時間,她總是呆呆地望着電話,期盼着他會打來個電話:“芷澐,我想你,我們和好吧!”可是,日盼一日,日復一日地失望,最後,終於接到了他的電話,打來的,卻不是他,而是他的新女友.
有誰知道那種痛?有誰瞭解那種痛?像刀子在刮,像血肉在迸啊!
“有事嗎?”要用盡最大的努力,她才能忍着心中的酸楚說出這句話.
她的眼,都紅了,淚水,都滿了.
“我..在門外面.”
不由自主地望向門口,門外面嗎?這麼晚了,他來幹什麼?像上次一樣,想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嗎?
不,不了,她不要再希望了,因爲她不想再傷心,不想再絕望了.
“有什麼事就說吧.”告訴自己,靜下來,靜下來,用冷淡的語氣回答,不要再讓他主宰你的情緒了.
“你,還好嗎?”韓凌鎧的語調低了幾分,心裏沉甸甸的,因爲她的冷淡而驚恐,疼痛.
“還好,沒被你的新女友給氣死.”
“我沒有女友.”他有點急了,有點語無倫次了:“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打過電話給你...”
沒有?那上次在費靈瑩生日party上的那女子是誰?那拿着他的手機打來電話的是誰?
芷澐有疑問,但她卻不想追問.
她,與他,是沒有關係的人了,她,還要過問這麼多嗎?他,也沒有必要跟她解釋了吧?*** 請繼續投票支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