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突然間覺得疤子說的那句話很正確，對自己沒有定位的人，永遠活不長。
王紹德能夠拼到如今的位置，靠的是敢打敢拼，什麼事情都衝在第一位，但這些與他的智商無關，若真要說關鍵的東西，那大概就是運氣。
疤子臉上的表情變幻全部都落在他的眼中，他冷笑道，“怎麼，覺得我獅子大開口？”
“呵呵，老哥，一個亂世佳人夠了，再多，就怕你喫不下。”疤子面部表情。
王紹德道，“喫不喫得下，不用你疤子關心。”
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王昊放在桌下的雙手握緊，隨時準備衝上去。
“誒！”疤子突然嘆了一聲，起身走向落地窗，道，“王紹德，你真當我是軟柿子不成？”
王紹德面色突變，身後的兩個小弟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迅速伸手入腰間，王昊眼瞳急速放大，他看見兩個男人腰間的長形物閃着黝黑光澤，是槍！
但沒等兩人拔出，兩聲震耳欲聾的槍聲便是響起，“砰砰！”
那兩個保鏢眉心之處已然多了一個紅點，鮮血溢出，身體轟然倒地，王紹德呆在了原地，身體還保持着站起來轉身的姿勢。
疤子轉過身，從屍體上走到王紹德面前，輕聲道，“我這會所，你喫的下嗎？”
王紹德嘴角抽動，眼中竟是沒有絲毫懼意，對着疤子吼道，“你他媽的陰老子？”
“你也配？”疤子輕聲吐出這三個字。
王紹德重重哼了一聲，道，“有他媽膽子的今天就殺了老子。”
疤子順手從背後抽出一把剔骨刀，動作熟練無比，轉眼已經紮在了王紹德的胸口，一臉兇狠，“你以爲我不敢？”
王紹德是條漢子，這等痛苦愣是一聲不吭，他臉色慘白的嚇人，右手握緊了拳頭，狠狠的砸向疤子，卻是被疤子抬手擋住。
“啪嗒！”疤子抬腿又是一腳，王紹德身子倒在飯桌上，飯菜湯汁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疤子走到王昊面前，將剔骨刀遞過去，十分平靜的道，“殺了他。”
王昊眼神猶豫不決，看了眼前一刻還活生生的兩個人，這會卻是已經成爲了冰冷的屍體，心裏突然間感覺自己是如此的骯髒，殘忍，那可是活生生的兩條人命，不論他們做了再壞的事情，那也應該由法律去懲辦。
而殺了兩人的德哥依舊那副淡然如水的神情，彷彿所有的一切都與他無關，殺人似乎對他來說如同家常便飯。
最終王昊還是接過了剔骨刀，因爲他知道，想要成爲有錢人，有權人，總是要經歷這種骯髒的見不得光的事情，只是時間的早晚罷了。
他一步一步向着王紹德走去，蹲下身子，握着剔骨刀的手掌因爲過於用力，而有些充血，但此刻他什麼都感覺不到。
疤子的那一刀刺得很深，王紹德已經兩眼翻白，鮮血不斷從嘴裏冒出來，而王昊所需要做的，不過是讓他早些去十八層地獄贖罪。
這畢竟是他第一次殺人，他也不是小說裏的那些第一次動手便沒有絲毫猶豫就結束人生命的天才。
“德哥，你去。”疤子淡淡說道，語氣雖平淡，卻有抑不可止的失望，王昊身體一怔，道，“我能行。”
話音落下，王昊緊咬嘴脣，高高抬起手中刀，眼瞳放大，而後對準王紹德的胸口狠狠刺入，鮮血飛濺他的臉上，已經初步失去意識的王紹德還是痛苦的哼了一聲，王昊顫抖的手臂扭動了一下，然後緩緩拔出刀身。
他的整條手臂都被鮮血染紅，王昊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腿有些軟，疤子伸手將他拉起，嘴角有着掩飾不住的笑容，“感覺怎麼樣？”
王昊努力撐起笑容笑了笑，沒說話，他回頭看了眼已經徹底失去呼吸的王紹德，心中免不了生出罪惡感，但若讓他重新做選擇，他還是會動手，絕不後悔。
後知後覺的，王昊發現自己的心理竟是發生了些許變化，若是有語言來描述，那就是變得成熟了，殺人與被殺，從本質上看來，是一樣的，總有一個人要死，現在的王昊還無法達到德哥那種殺人如切菜的境界，但是每個人對第一次做的事情都有着格外強烈的感受，王昊也不例外。
接下來的事情便不用王昊動手了，但他還是坐在包廂裏，靜靜看着疤子指揮人將這三具屍體清理掉，用麻袋套住，運向外面等候着的貨車，駛向黑暗之中。
“喝杯茶？”疤子問道。
王昊嗯了聲，兩人走出包廂，進入那個疤子特地裝修的品茶室，王昊手臂和身上的鮮血已經幹了，他沒有急於清洗，這樣才能讓他知道，剛剛發生的事情都是真實的，不是虛幻。
“房間我給你安排好了，待會好好休息，什麼都不要想。”疤子道。
王昊搖頭，道，“不用了，我還是回去。”
疤子呵呵笑着，“你這個樣子出去，直接就得進派出所。”
見王昊不說話，疤子道，“先住一晚，早些時候我派人出去給你重新買一套。”
王昊只能點頭同意，疤子端起茶杯，沒有像之前王昊見得那樣一點一點的品，而是一飲而盡，然後看向他，道，“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你處理，早點休息吧。”說完，疤子便起身離開了包廂，留下王昊一人。
王昊靜靜坐在太師椅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忽而抬手看着上面血跡，忽而露出一絲冷漠到極致的笑容，一個小時候，他走了出來，門外是疤子安排接待他的女孩。
“王先生，請跟我來。”女孩扎着馬尾，身上是亮白色的綢緞衣裝，女孩本身看着就很年輕，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讓人小腹忍不住竄出一股邪火，但王昊卻是一點興趣沒有，隨着女孩到了五樓的一間房。
“王先生，我幫你脫。”女孩輕輕關上門，聲音柔柔的說道。
王昊愣了一下，這纔想起來房間裏除了他還有一個女孩，連忙道，“不用了，你回去吧。”
女孩大眼睛眨了眨，眼中露出一絲害怕，聲音裏帶了一絲哭腔，“王先生，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好？”
王昊道，“你做的很好，但是我不需要你陪我。”
女孩聽見，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一顆顆碩大的晶瑩淚滴已然滴下，“王先生，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疤爺知道了不會放過我的。”
王昊眉頭蹙了起來，知道這是疤子的意思，他倒是不想因爲自己傷害到眼前這個挺單純的女孩，道，“起來，別哭了。”
“不願意走就留在這吧，我要洗澡了，你就呆在這裏不要動。”
女孩開心的點着頭，一隻小手抹去眼角淚水，被這麼一打亂，王昊的心情也在剎那間舒暢了一些，微微一笑，走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