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業仰起頭，目光淡淡，似乎是說給楚飛揚聽，又似乎是在說給自己聽：
“那麼多人都把愛情寫的那麼崇高和偉大，心心相印、生死不渝什麼的，可爲什麼所有的小說所寫的都是那個談戀愛的過程，卻幾乎沒有人去寫婚後的生活是多少你儂我儂？
所以不是那些人多麼崇尚愛情，只是因爲得不到，所以只能YY、只能幻想，或者想通過寫愛情來騙騙那些無知少女罷了。
就跟那個整天躲在妓院裏的柳永一樣，‘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難堪冷落清秋節，’他想出這些詞句，也不過就是想騙那些商女們拿錢養活他罷了，那也是一種精神鴉片。
算了算了，我也是莫名其妙，怎麼跟你發這種牢騷！”
他不願意再討論這個問題，吩咐楚飛揚道：“你讓手下的人再回憶一下細節，確保李小午與張慕絕對沒有直接或者間接的交往。”
楚飛揚應命去確認了。
江承業把目光看向遠方：“小午，你的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從許家回到酒店以後，張慕把手機插上充電器，還好，手機只是因爲耗光了電池所以關機了，在充了幾分鐘電以後，又終於開機了。
然後，叮叮咚咚的短信和來電提醒一條一條的跳了出來，張慕躺在牀上一一查看，突然一個不知名的手機發來的短信讓他一陣緊張，短信的內容是：“雨大，都淋溼了，快回去吧！”
張慕連忙給這個手機打電話，接電話的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哦，您好，請問是哪位？”
張慕問道：“您好，今天下午的時候，您這個手機號給我發過一條短信，上面的內容是‘雨大了，都淋溼了，快回去吧’，究竟是什麼意思？”
陌生的聲音道：“你好，我是國航杭市機場VIP候機廳的，今天下午有位小姐說她手機忘了帶，讓我發這條短信給您，說您看完就會明白的。”
張慕的心跳在一瞬間快了好幾倍：“是的，是的，我完全明白的，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陌生的聲音道：“不客氣，還希望您以後能再次選擇我們國航的航班......”
“她終於仍然是自己想象中的那個女孩子！”張慕望着窗外黑黑的天空，有無數的燈光在城市遠遠的地方閃着光，縱然最大的雨無法將他們澆滅。
張慕看着帝都的方向，用盡全力喊道：
“學歷又如何？興趣又如何？家世又如何？距離又如何？
愛一個人並且相信被愛的時候，再不會有任何東西可以阻隔我們，時間也不行，生死也不行！
小午，你等着我，就算天誅地滅、天崩地裂、天翻地覆、天塌地陷，我也一定要戰勝一切，把你贏回來。
不管在這其中你經歷了什麼，發生了什麼，我都絕不會在乎絲毫，就算你受了傷，我也會好好的替你抹平每一寸的痕跡，絕不讓你的心裏有任何的陰霾。
那個最後陪你到盡頭的人，一定是我！”
......
閔靖元的心情很不好，十分不好，尤其是對面坐着眼睛通紅的舒然的時候，他簡直是想上前去暴揍她一頓。
他在心裏詛咒了張慕一百次，一千次，平時都在管理什麼，又是在怎麼用人的啊？
在過去的幾個月中，閔靖元想盡一切辦法想把舒然扶上臺，而舒然確實十分努力也十分配合他的動作，沒日沒夜的加班，沒日沒夜的跑客戶，沒日沒夜的給下面的人開會、安排任務。
可是一切沒什麼鳥用，銷售本部的銷售數據呈現斷崖式的下跌，跌到閔靖元一看到報表就想撕掉的程度，而銷售利潤更是出現了負數，而這是ENG自成立以來的第一次月度和季度虧損。
最煩的是，舒然簡直是個移動的水庫，不論是去見客戶，見自己或是給下面的人開會，她永遠都是可憐兮兮地博同情掉眼淚。
在閔靖元提醒了無數次後，舒然終於改掉了這個毛病，可是隻要一受委屈，她的眼睛仍然會飛快的變紅，閔靖元覺得舒然天生就該去學表演，專拍苦情戲，簡直就是一個現場版的林妹妹！
而現在，舒然拿着當月部門小結給自己彙報的時候，再一次含淚欲滴：“對不起，閔總，我是扶不起的阿鬥，扶不上牆的爛泥，丟盡了你的臉。
可是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已經很努力了，我上個季度就訂了目標任務，還把客戶一個一個進行了細分，逐人安排跟進，我自己也根本沒有半分鬆懈。
閔總，這個月我連一天都沒有休息，天天加班，天天加班，可是最後的數據還是這麼難看。
我覺得我真的不是這塊料，辜負了你的期望，你還是把我辭了吧，或者給我們銷售本部找一個能力更強的，我還是當我那個花瓶副經理吧。”
閔靖元已經確信了，他百試百靈的用於激勵小白領的那一套方法在舒然身上已經徹底失效了。
而失效的原因，並不是因爲這個方法本身有什麼問題，而是因爲舒然實在是太爛的，除非是上帝讓她回爐重造，否則的話，她這輩子肯定沒救了！
他現在已經猜想到了張慕爲什麼會用舒然的原因：那天張慕去自己的樓盤買房子，剛好看到實習中的舒然，舒然又是發嗲又是裝可憐，而張慕屬於那種同情心氾濫的，於是就買了一套房，還拼命給舒然爭取利益。
舒然感恩戴德，於是死命的粘着張慕，張慕嚐到了甜頭，也不好意思不管，就隨便找了個花瓶位置給她放着，光領錢不幹活。
這個張慕，真是比豬都不如，什麼菜都啃，就眼前這個舒然，除了一張臉略微有點可愛外，其他沒有一個地方可以入得到自己的眼，尤其是那身材，前胸貼着後背，長得跟顆豆芽菜似的，扔在路邊，自己也懶得撿！
可現在這個鍋偏偏要自己來背！
閔靖元好想打自己的嘴巴，剛來的時候，他看到整ENG的人幾乎都反對他，剛好看到一個熟人，就想樹一個典型，在下面打上一個釘子。
可這個舒然是一個軟釘子，什麼地方也釘不進去的軟釘子！
但現在已是騎虎難下，栽培吧？實在栽不動！撤掉舒然吧？偏偏人家這麼用力用心，而且自己已經在很多人面前表示要給舒然樹典型了，自己把她否掉，不就跟自己打自己的臉一樣嗎？
再這麼下去，自己快要成爲一個笑話了！
閔靖元突然有點後悔，原來自己呆在一個閒職上，整天不上班做自己的事情，無憂無慮，錢也掙的不少，日子混得風聲水起。
可是偏偏被閔柔安排到了這個風口浪尖上，每天過得都不知道是什麼日子，煩心事情全跟自己有關，可是想要做些決策的時候，卻基本被業務委員會給頂掉了。
他本有心解散業務審批委員會，可是卻發現解散業務審批委員會需要經過業務審批委員會7人中的5人以上同意纔行，這都是什麼設定啊？簡直是個坑啊！
除了業務本部的問題，其他幾個新成立的業務部同樣問題一大堆。
張慕以前強勢出擊，強取豪奪，搶了一大批的優質客戶，而那些子公司的老大大都是敢怒不敢言，現在張慕不見了，連李延河也暫時被靠了邊，這些老大立時吹響了反擊的號角，而且反擊之勢比當初攻佔之勢有過之而無不及。
幾個銷售部的老大抵擋不住，紛紛向閔靖元來求援，閔靖元只好像消防員到處滅火，可卻收效甚微。
尤其是原來孫兵管的幾個子公司老大現在把他當成跟張慕一夥的，更是惡意報復，冷嘲熱諷，無所不用其極，寧可血拼到兩敗俱傷也決不給他面子。
他正在煩心的時候，電話鈴響了，閔靖元接起電話，卻是趙紅衛打來的：“閔董事長嗎，我是趙紅衛。”
“趙董好！您別喊我閔董啊，喊我小閔就行，喊我閔董我怎麼敢當？”
“哈哈，那你也別喊我什麼趙董啊，夠不上，我只是個副職，你以後可以喊我趙書記，大家彼此親熱點！”
“是，趙書記好，請問您有什麼吩咐嗎？”
“是這樣的，馬上就要過端午了，集團公司正在安排過節費，所以我想問問ENG是不是可以贊助一些，按照去年的慣例，出一千五百萬怎麼樣？”
閔靖元苦了臉：“趙書記，這個事情很有難度啊，這報表您肯定也看見了，今年一季度，ENG已經出現了虧損，到第二季度開始，這種虧損更加嚴重，我正想向集團公司求援呢，還請您理解啊！”
趙紅衛哈哈大笑：“小閔啊，我雖然對業務上的事情也不是特別懂，但是對於你們子公司故意隱藏利潤合理避稅的做法，也是知道一二的。
去年同期的報表，ENG也只是略微贏利，但是卻向總公司交了二千五百萬的過節費，今年一季度我沒有向ENG提要求，現在端午節到了，讓你們做的貢獻，可不要推辭哦？”
閔靖元有苦難言：“趙書記，我剛接手ENG，情況還沒有完全摸熟，內部一大堆的問題等着我處理，而且兄弟子公司對我們也不是很友好，我們的壓力很大，所以這次的虧損是真的虧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