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捨難分的和上官婉兒告別之後，方毅帶着大軍踏上了平叛之路。
經過十餘日的行軍，沿途和其他地方調集過來的軍隊會和，到達相州時，方毅親率的大軍總算是達到了四萬的規模。
按照陳自然“分而治之，主攻弱勢”的戰略，近六萬大軍被安排去了魯地圍攻勢力最弱的魯王李元夔。
雖然方毅總共領兵十萬平叛，但是叛軍並不是全部駐紮在相州，還需要在其他地區駐軍阻止其他叛軍支援相州。
所以能夠被方毅調集過來攻打相州的，也就這四萬人了！
四萬大軍在距離相州二十裏之處紮營備戰。
是夜，方毅在中軍主帳中召集諸將商討攻打相州的計劃。
“諸位，有何建議，但說無妨！”
站在方毅右手邊的張虔勖很快就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張虔勖雖然是方毅的結拜二哥，但是現在在軍中，沒有什麼兄弟，只有將士之分，張虔勖對於方毅表現得十分尊敬。
“太史令大人是河北道行軍大總管，我等聽憑太史令大人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方毅瞥了一眼張虔勖，隱晦的朝張虔勖點了點頭。
雖然方毅的政治頭腦不算很強，但是一些隱晦的話還是可以聽出來的。
張虔勖的話表面上是向自己表示聽憑自己吩咐，但實際上，張虔勖是在隱晦的暗示自己：
你是三軍主帥，你需要有威嚴！有什麼命令，直接下達，不需要講什麼輩分經驗和情面。
張虔勖的話不無道理，一個三軍主帥，必須要有威嚴，不能給手下一種很好說話可以討價還價的感覺，畢竟軍令如山，不能夠委婉或者討價還價的。
但是張虔勖沒有get到方毅說這番話的含義。
方毅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讓方毅自己做主如何打仗，勝率不足三成！
方毅需要聆聽其他將軍的好建議。
站在方毅左手邊的是一個濃眉大眼身高超過一米九的漢子，漢子正是方毅的兩大副將之一，左豹韜衛大將軍麴崇裕。
不過麴崇裕不知道是新和方毅打交道比較拘謹，還是打心眼裏瞧不起方毅區區一個太史令。
麴崇裕完全就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即便是方毅問話，只要沒指名道姓的要自己回答，麴崇裕也假裝沒有聽到。
眼看自家主子問策遭遇冷場，身爲方毅兩大得力干將之一的陳自然趕緊救場了。
“大人！”
陳自然朝方毅抱拳致意。
方毅不由得鬆了口氣，終究還是自家人靠譜！
“自然有何建議？”
陳自然低着頭瞥了一眼麴崇裕，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據在下所知，相州之內據有李貞，李慎和李元嘉的叛軍，人數超過了八萬！我軍遠道而來，擁兵四萬，貿然攻城，勢必會傷亡慘重！”
“呵呵……”一直沒說話的麴崇裕這一刻不由得冷笑起來，“不攻城又該如何？指望李貞三人投降乎？如果不攻下相州，等到李沖和李元軌叛軍援至，又該如何？以我四萬，擊敵十一萬？此乃以卵擊石也！”
麴崇裕的話瞬間就讓方毅不高興了。
這個人有毛病吧？
自己剛剛問策，一言不發，跟個死人一樣。
現在陳自然纔剛剛提出自己的理解分析，就在這裏陰陽怪氣。
你幾個意思？你要是覺得你很牛逼，你給想個法子啊！
方毅不由得感到一陣疑惑。
好歹這貨也是歷史上單獨擊潰李貞和李衝父子的猛將，怎麼是這個德行？
看來歷史上有很多發生的事情並不是和史書上記載的一毛一樣！
未戰先內訌，乃兵家大忌。
陳自然是個聰明人，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陳自然並沒有理會麴崇裕的陰陽怪氣，在得到方毅鼓勵的眼神之後，繼續自己的分析。
“叛軍以李貞爲首，李元軌爲輔，李元軌不在相州，相州的叛軍自然會聽李貞調配！”
“那又如何？李貞會調配相州的叛軍向我們的太史令大人請降嗎？”
麴崇裕又開始了陰陽怪氣，而且還特意在“大人”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很顯然，麴崇裕對於方毅一個小小的五品官成爲了自己的頂頭上司感到很不滿意。
對付一個陰陽怪氣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當他不存在。
現在方毅和陳自然就完全的貫徹這個政策，完全不鳥麴崇裕。
“李貞，狂妄自大，蠻橫驕縱，無勇無謀，不知兵法爲何物！李慎和李元嘉，酒囊飯袋，行將朽木，不足爲慮！我們大軍遠道而來，李貞明日定會帶兵出城迎戰！”
麴崇裕聽完陳自然的話，這才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着陳自然。
麴崇裕畢竟還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明白陳自然所說的句句在理。
“在下夜觀天象，明日必烈陽當空！我軍四萬，弓弩手八千有餘，兩軍對峙，如果能夠借用烈陽之芒，刺射敵軍雙眼，必能大敗之！”
麴崇裕聽完陳自然所說的話，臉上的表情更加驚訝了。
一瞬間，麴崇裕也不再陰陽怪氣了。
麴崇裕是個聰明人，手下的人如此善謀，主子必定也不是什麼善類。
也是在這一刻，麴崇裕才隱隱明白爲什麼武則天會讓一個五品官太史令這種神棍擔任三軍主帥。
方毅……或者說方毅這個集團，遠沒有自己想的這麼簡單。
麴崇裕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閣下此言不假，如此，定能大敗叛軍！只是……李貞雖然驕狂，卻不傻，兩軍對峙，怎麼會選擇面朝烈日的陣型？”
“很簡單！今晚我們遣人給李貞下戰書，約其明早城前十裏一戰！李貞會覺得我們不自量力，盛怒之下，定會應允！屆時，我軍背西朝東，李貞勢必會選擇背東朝西的陣型和我軍對峙！”
“什麼？”麴崇裕微微一怔，“閣下，我沒聽錯吧？明早一戰？我軍背西朝東？李貞背東朝西？這……這面朝烈日的是我們啊！”
“哈哈哈！”陳自然笑了起來，“兩軍對峙，不一定立即開戰！可以想辦法拖延時間，太史令大人足智多謀，巧言如簧，拖住李貞這種事，豈能難倒太史令大人？”
“嗯？當真有辦法？”麴崇裕半信半疑的看着方毅。
面對麴崇裕疑惑地眼神，方毅笑了。
陳自然都一頂高帽子扣在自己頭上了，自己就算想不出辦法也要想出辦法了。
再說了，自己是什麼？
太史令啊！全國最大的神棍啊！
忽悠人而已，那不是手到擒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