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哥,什麼叫芝仙?”自小童一出現,龍女一直看着,眼裏充滿好奇。
童子名叫芝仙,身上清氣繚繞,她自然看出來,是個成精靈物。
聽雷磙厲害無邊,竟認得對方跟腳,她更一臉的好奇。
“就是草靈成精,其他等下再說,你先一旁看着。”順口解釋一句,雷磙使個眼色,讓龍女別追問,打亂他的節奏。
在倆人對話時,芝仙像被驚醒,弱弱地回應道:“對!我是芝仙。你們今天來,是想抓我麼?”
小東西很膽小,估計在此之前,被人禍害怕了。
見身份被雷磙看破,他不禁又開始擔心,雷磙氣勢洶洶上門,是爲了抓他當靈藥。
“你放心!我沒打算抓你,也沒加害之意。”看芝仙神情緊張,雷磙忙語氣一緩,先給對方定心丸。
然後他出人意料,關心起芝仙處境:“齊金蟬那幫人,不是飛昇了麼?
你爲何還留在此界,當時不跟他們一道,飛昇仙界繼續修行……”
確認小童是芝仙後,雷磙也不繼續打聽,直接默認是同一個,還不動聲色悄悄地,把話題往深處引導。
草木因沒大腦,連神魂都難得,想成精比動物,要困難上萬倍。
雷磙不信這麼巧合,能找到兩個草木精,還同叫芝仙的精怪。
“當時我修爲不足,沒有飛昇的機緣……”雷磙突如其來一問,芝仙頓時進入角色,小臉一苦泫然欲泣。
整天呆在山門,也許難得遇到,可以傾述的人。
被勾起談興後,他順雷磙話題,解釋爲何留下:“金蟬當時讓我,留在門內修煉,等待機緣飛昇。
可是後來……他們見我……反正從此以後,我一直沒機緣。”
悶了一肚子怨氣,芝仙想找人傾述,卻因雙方不大熟,斷斷續續沒說清。
但雷磙是誰?
論察言觀色本事,他早修煉到大成,又特別精通人情:“哦!我明白了。
後面的主事人,和你沒有感情,對你態度不好,或者說很過份。
估計他們把你,當成救命靈藥,甚至高效補品,拼命地壓榨你。對吧?
一次兩次三次,你的修爲不進,反慢慢地退步,根本飛昇不了。對吧?
結果等末法一來,靈氣衰減得太快,最後你更沒能力,談什麼飛昇的事,只好留下來苟活。對吧?
我還大膽猜測,末法來臨之後,是不是還有人,企圖把你喫掉?”
對於人心、人性,雷磙看得很透徹。
從芝仙表現出的神色,和隻言片語回答中,他一連用幾個對吧,把人性血淋淋揭開。
隨着他一個對吧,又一個對吧放出,芝仙點頭如啄米,情緒完全被調動。
因雷磙的話像把刀,刀刀命中芝仙要害,躲都躲不掉的要害。
等雷磙最後一句問出,芝仙神色複雜又悽苦,沒說出一個反對的字,顯然情況都被他說中。
“那你完了!”見芝仙一一承認,自己剛纔的猜測,雷磙更毫不留情,拋出殘忍的結論,“末法趨勢不可逆。
你早不趁機飛昇,現在等靈氣枯竭,已再無飛昇可能。
且隨着末法加重,你那個芝仙本體,將慢慢失去靈性,最終木化成凡物。
而缺少本體支持,你經過千年苦修,才修出來的神魂,不過是孤魂野鬼。
最後一陣烈風吹過,你在世上唯一痕跡,只怕難逃煙消雲散,千年修爲轉眼成空……”
雷磙居心很可疑,也不怕嚇壞芝仙,把多年後的結果,通過短短幾句話,殘酷地歸納出來。
雖然按末法趨勢,芝仙逃不過天則,最終會煙消雲散。
但肯定不像他描述,劇變簡直迫在眉睫,好像明天或者後天,芝仙就要一命嗚呼……
“啊!我……”只見雷磙話音剛落,可憐芝仙再忍不住,小嘴一扁痛哭出聲,“嗚……嗚……嗚……”
不可否認,雷磙的話,儘管惡毒,卻符合實際。
在雷磙來之前,芝仙肯定想過,自己最終結局,卻不敢往下想。
結果現在被雷磙,毫不留情地說破,他不禁悲從心來,茫然又無比悽苦。
修行千年,到頭成空。
眼看自己一天天,因靈氣不停流失,身體漸漸變虛弱,一步步接近死亡。
作爲一個異類修士,芝仙確實非常悲慘,難怪被雷磙幾句話,說得動容然後痛哭。
這時龍女慈悲,見芝仙太可憐,悄悄一拉雷磙,似乎有話想說:“雷大哥,我們其實……”
旁聽完雷磙的話,明白事情經過後,她對芝仙的經歷,充滿同情和憐憫。
不用她把話說出,雷磙也能猜的到,小姑娘想幹什麼。
見狀雷磙連忙制止,怕龍女把要求說出,壞了自己苦心算計:“噓……你先別說話,讓我來處理。”
“喂!你不要哭了。”說完雷磙轉頭,語氣誠懇滿滿,向芝仙提議道,“我們來的天外,是一個比仙界,更高級的世界。
等誅殺血魔後,我們還要回去,你有沒有興趣,和我們一起離開?”
來了!
前面雷磙費盡口水,費盡心思慢慢引導,目的正爲了這一句,勸說芝仙一起離開。
看見芝仙的瞬間,他就開始動心思,希望把這位拐跑。
當然。雷磙說的,也是事實。
今天沒他們到來,芝仙最後的結局,確實是煙消雲散,一世修行成流水。
而只要芝仙同意,和雷磙等人離開,一起去西遊世界,問題將迎刃而解。
對身處絕境的他來說,雷磙剛纔誠懇的提議,簡直像一縷希望之光,給他帶來無盡的遐想。
“真的?”
“當然。”
“可我怕……”
“算了!你既然不想去,甘心在此等死,我們也不強求。”
“不是!我……我……”
“哦!我明白了,原來你不能決定。把那位叫出來,我親自和他說。”
“他不會說話……啊!你怎麼知道,他的存在……你又在詐我!”
“切!這麼明顯的事,需要我用計麼?憑你病懨懨的狀態,能催動微塵大陣麼?”
聽說竟能超脫此界,繼續長生修行之路,芝仙心情一陣激動,頓時可以說喜出望外。
不過他膽子太小,擔心被雷磙欺騙,落個悲慘的下場,又難免猶豫不決。
而雷磙趁他心情激動,根本不容其冷靜思考,用連珠炮般步步緊逼,最終真的帶出幕後者。
其實早打量芝仙時,雷磙已經心生懷疑,認爲他催不動大陣。
結果雷磙稍施小計,他自己果然“乖乖地”,說出幕後真藏有人。
“這……你真的沒騙我?”
“先不談騙的問題。你只需回答一句,今天我們如不來,你們最後的結局,是不是一個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