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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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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文的臉就像打翻了調色盤似的, 紅的粉的黑的都有,混着汗水暈染,就跟京劇的臉譜差不多。

偏偏他穿的還是錦白夏衫, 配上這麼張大花臉, 乍一看確實嚇人。

賀眠站在門口躊躇,那隻手怎麼都不敢再掀竹簾。

看着面前晃動碰撞的簾子,夏子文愣在原地, 目露茫然, 不懂賀眠這是什麼意思?

直到剛纔提醒他妝花了的男子把自己的小銅鏡慢慢舉到他眼前。

“!!!”

夏子文倒抽了口涼氣,直接跌坐回椅子上, 又羞又臊的抬起袖子遮住臉。

他本想豔壓羣芳,做今出彩的那男子,讓賀眠對他過目不忘。現在目標倒是完成了一半, 估計看見這張臉,賀眠這輩子都忘不了!

夏子文咬脣, 憤憤的掏出巾帕將臉上的妝部擦掉。

他卸妝的時候, 林芽掀簾子看向站在門口的人, 笑着喊她, “姐姐。”

看見清清爽爽乾乾淨淨的林芽, 賀眠這才舒了口氣, 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把將人拉出來,彷彿他身後的屋裏有猛獸似的, “你怎麼也在裏面?”

“芽兒一直在裏面呀, ”林芽眨巴眼睛, “哥哥們過來給芽兒慶生,芽兒不在自己屋裏應該在哪兒?”

是啊,這是他的院子。

賀眠欲言又止, 正要問屋裏什麼況,就看見夏子文掀簾子出來了。

他臉色通紅,看見賀眠也不好意思再跟她對視,只匆匆福身行了禮就快步離雲綠院。

賀眠不動聲色的躲在林芽身後,面色沉穩的跟他們回禮頷首。

七八男子,屋裏魚貫而出,實不相瞞,賀眠還沉浸在剛纔的驚嚇裏,一都沒記住。

反倒是林芽跟他們依依告別,好似系極好,格外捨不得,挽留他們再坐會兒。

還坐?

就那火爐一樣的屋子?

還是算了吧。

他們本欲在賀眠面前搏好印象,可經過剛纔那麼一出,什麼打算跟心思都沒了。

就他們現在汗流浹背素面朝的樣子,恨不得遮袖躲着賀眠走,祈求賀眠沒記住自己的臉。

而且連夏子文都敗北了,他們更沒興趣往前湊。

林芽目露遺憾的輕輕嘆息,扭頭跟賀眠說,“芽兒挺喜歡哥哥們的,可是不知道什麼,他們好像不喜歡跟芽兒共處一室。”

屋裏多暖和啊。

等人走完,賀眠才放鬆下來,她根本沒見林芽說了什麼,抬腳就要往屋裏走,用手當做扇子在臉邊扇風,“外頭太熱了,我要進去涼快涼快。”

裏頭怕是更熱。

林芽眼皮猛的一跳,眸光閃爍,連忙伸手握住賀眠的手腕,眨巴眼睛,“姐姐,芽兒餓了,能喫飯了嗎?”

說起喫飯賀眠纔想起自己過來的正事,腳步順勢停下,“對,差點嚇忘了,我就是來喊你喫飯的,娘說可以席了。”

宴席設在堂屋院裏,林芽作男眷,要先去找賀父,同他一起過去。

再說松蘿院裏,各家郎君本來正聊的心,使勁渾身解數的哄賀父高興,見他面露笑意,心裏都覺得穩了,要是兒子再把賀眠拿下,那就更好了。

算盤打的噼啪響,直到看見原本打扮的花枝招展清清爽爽的兒子汗流浹背神色鬱郁的外面走來。

“?”

這,這怎麼出去一趟回來,臉上的妝就沒了?

那種感覺就像畫了幅特別漂亮的水彩畫,就扭頭的功夫,部變成簡筆的了!

也不是說多醜,但肯定沒剛纔好看。

“這是怎麼回事啊?”夏父慌忙起身,拉着夏子文打量他的臉,低聲問,“怎麼還把妝擦了?”

不止夏子文,其他人的妝也都沒了。

難不成是林芽那兒打到賀眠喜歡男子不施粉黛?

“爹爹,別說了。”夏子文惱的不想說,到現在臉上的熱意都沒褪下來,十多年來他都沒像今這樣丟過臉!

“沒事沒事,”夏父環視一圈,發現哪怕就是素顏,自家兒子也是出色的那,頓時放下心來,“我兒不施粉黛也好看。”

夏子文到這險些哭出來。

如果沒有剛纔那一幕,他素顏也不怕。可好巧不巧,自己的大花臉正好賀眠看了正着,還不如其他人早早的把妝擦了呢。

都怪林芽!

什麼身寒怕冷不擺冰盆,分就是故意的。

可夏子文有苦又說不出口,畢竟也不是別人拿刀子逼着他們去雲綠院的。只能說人家早已猜到他們的心思,設好了陷阱等他們自己跳進去。

夏子文心裏嘆息,覺得要是想嫁到賀府,怕是難啊。

他站在旁邊不吭聲,倒是有些忍不住的,瞧見林芽過來,故意語氣不高興的當着賀父的面問出來,說怎麼孩子們去了趟林芽的雲綠院,妝都沒了?

早聞賀府裏面有絕色少年,想來就是他了。就那雙勾人的漂亮眼睛,指不定對賀眠有什麼心思呢。

賀父看熱鬧看的高興,笑着將林芽伸手招過來,摸到他的手才微微一驚,“芽兒的手怎麼那麼涼?”

“叔父知道的,芽兒身子弱畏寒,”林芽把剛洗過的手遞到賀父掌心中,眼睛彎彎的看向屋裏其他男子,“虧得哥哥們體諒,都願意陪芽兒在沒放冰盆的屋裏坐着,直到姐姐過來喊芽兒都才離。”

完這,剛纔口的郎君頓時心虛的看向別處,表訕訕的閉上嘴不吭聲了。

自家兒子打的什麼主意他能不知道?屋裏沒放冰盆還乾坐着,圖的不就是等賀眠過來嗎。

都是自找的,還能多說什麼。

賀父掃了眼他們的臉色,心裏冷笑說活該。

他面帶微笑,讓林芽挽着自己的胳膊,起身說,“走吧,去喫飯了。”

先前臉上帶妝的時候,這羣少爺們挺胸抬頭自信驕傲,走路的氣勢就像湖邊散步的白鵝一樣。

許是現在素面朝,到了宴會上反而顯得畏手畏腳的,跟在各自的父親身邊低着頭也不說,更沒往女眷那邊看。

他們裏面,唯有林芽,同樣不施粉黛卻跟往常無異,不管是神色還是舉止,都落落大。

有了他對比,賀母只覺得其他的公子少爺們顯得太過拘謹怯懦,她是女人不好往賀父那邊多看,但只掃了一眼,也知道這些都不適合賀眠。

她沒打算給賀眠找家世多般配的,畢竟賀府的生意在蓮花縣裏做的已經夠大了,賀母想的是,只要兩孩子合適就行。

她對功名也許有些執着,但對女兒的終身大事態度並不強硬。

中午賀府設宴,東西用的都是極好的。包括這季節的時令水果荔枝也有。

這東西可不宜,賀府卻每桌都擺了一盤,可見對林芽的重視和在乎。早知道不好往賀眠身上打主意,就該把女兒也帶來試試。

大家各懷心思,加上氣炎熱,整頓飯喫下來,不少人食之無味,走的時候都是強顏歡笑。

他們算是看出來了,賀父沒有在今替女兒選夫郎的意思,連帶着賀眠都沒往這邊多看一眼,更何況賀府裏還有林小公子。

這賀府的門,沒有想象中的好進。

下午休息的時候,徐氏起門舒了口氣,由着汀溪給自己捶打肩膀,輕闔眼皮笑了下,“你看見了嗎?今那羣小公子們灰頭土臉的,林芽比了下去,我們賀府的門豈是他們想的那般,說進就進?也不看看自家兒子是什麼姿色。”

今可累死他了,賀父在松蘿院跟郎君們聊喝茶喫瓜果的時候,他這府中管事的始終在堂屋忙活,累的腳不沾地。

原本徐氏一肚子的怨氣,心裏厭惡死死那些原本巴結他,現在改去巴結賀父的郎君們了。

瞧瞧他們那副嘴臉,恨不得把心思寫在臉上。以前怎麼沒見他們那麼稀罕賀眠?如今態度轉變,看中的不還是賀府的家業跟賀眠的功名嗎?

算盤打的倒是響亮。

誰知道就去趟雲綠院,好好的算盤就這麼落空了。

“他倒真是好手段,不動聲色的把人都收拾了一頓,到頭來旁人連半字都怪不到他頭上。”徐氏輕呵了一聲,“也怪那羣少爺們姿色不如林芽,但凡有比他長相更出色的,今也不至於輸成這樣。”

這汀溪只是着沒敢說,他雖然心裏一點點都不喜歡林芽,但不得不承認他的確長得好看。

要是想要姿色風頭完蓋過他,這樣的人汀溪想象不出來。

徐氏看着那羣郎君們帶着兒子翹起尾巴過來,夾着尾巴回去,心裏格外的痛快,看見他們臉上喫癟,自己也舒心不少。

要他說,賀眠不如娶了林芽算了,就他那病弱的身子,將來能不能生養還不好說呢。但是光憑他那手段跟心眼,肯定容不得賀眠房裏有旁人,這倒是替自己解決了一大麻煩。

盼兒現在年齡小,娶夫生女讓賀府延續香火討得賀母的歡心怕是還要幾年,但如果賀眠也沒有孩子,那大家可都一樣了。

徐氏微微睜眼睛,越想越覺得此計可行。而且林芽家世比不得賀府,進府後也不會藉着身份問他要管家權。

再萬一賀眠往上考,中了舉人,將來去了別處,那賀府可不就是他盼兒的嗎!

徐氏突然覺得眼前一片光亮,覺得賀盼跟賀眠交好也不是那麼難接受了。

反正那孩子怎麼說教怎麼打罵她都不,還不如隨了她的意,讓她跟賀眠好,將來就看賀眠怎麼好意思搶妹妹的東西。

徐氏激動的指尖發顫,猛的坐直身體,疲憊更是一掃而空。

他突然的動作嚇了汀溪一跳,以力氣太大捶疼了,徐氏朝他擺擺手示意無事。

他眯着眼睛,心說自己應該把眼光放的長遠些纔對。等下次賀母再過來,自己得跟她吹吹耳旁風纔是。

徐氏這邊恨不得替林芽跟賀眠牽線的事兩人完不知道。飯後賀眠隨同賀母跟賀父一起站在門口送客。

她不動聲色的挪動腳步站在林芽身前,面上微笑目視前,看起來老實懂事極了。

而實際上,賀眠背在身後虛攥成拳頭的手朝林芽擺了擺,像是有東西要給他。

林芽微怔,上前半步,揹着兩大人悄悄將手伸過去,就看見有兩圓溜溜的褐紅色外皮的東西她手心裏滾到自己掌心中。

是荔枝!

剛纔飯桌上,每桌一盤荔枝,別的東西也許還有剩的,但荔枝肯定都喫完了。

賀眠也不知道哪兒拿來的,頭比飯桌上的看起來要大些,形狀也漂亮,圓滾滾的桃形。

這東西賀眠虛攥着,捂的微熱,落在林芽手中,熱意順着掌心一直流到心底。

林芽垂眸淺笑,彎着眼睛把這兩顆荔枝攥在手心裏,擱到晚上都沒捨得喫。

荔枝其實是賀眠賀盼那兒要來的,還沒到飯點賀盼就跑去後廚,那筐荔枝裏挑了四五顆頭大的,自己先喫了一,又拿去分給賀眠。

這東西供不應求,府裏買的也不多,今都用來待客了,下次想喫估計還要等上幾。

賀眠本來想喫顆嚐嚐,後來見這兩長得還挺好看,想着芽芽可能沒見過,就給他留下了。

自己什麼好東西沒喫過,也不在乎這點。

她本來打算去雲綠院的時候就給他的,誰知道夏子文嚇了一頓就忘了,這會兒纔想起來。

今林芽生辰,賀父有心他撐腰,顯示他在賀府的地位,好.後說好人家。所以除了中午的宴會,晚上還有場煙花。

賀母想着上回賀眠中了秀才也沒來得及放煙火,索性這次一起慶祝了。

色剛剛擦黑,賀府門外就圍了不少百姓,組成一半圈,都等着看煙花呢。

賀母帶着賀父徐氏府裏出來,賀眠林芽賀盼跟在後面,見她們出來,老竹這才滿臉都是笑褶子的拿着帶火星的棍子,一隻手捂耳朵一隻手伸過去點炮仗。

“咻——”的聲,火紅星光竄到上,沉浸一瞬,隨後炸,變成滿繁星。

外頭孩子發出驚奇的歡呼聲,百姓也都在笑,捂着耳朵昂頭看。

賀盼跑出去跟幾孩子一起玩,躍躍欲試的想跟老竹一起點炮仗。

徐氏攔了兩次沒攔住,心裏略感忐忑的看向賀母。

這要是換成以前,賀母早已皺眉輕斥了,現在卻是眼裏帶着淡淡的笑意當做沒看見。

徐氏鬆了口氣,看向心的亂蹦的女兒,臉色慢慢柔和起來,餘光瞥了眼站在賀眠身旁的林芽,越發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可行。

林芽還是頭回過這般熱鬧隆重的生辰,他是爹爹撿回來的,也不知道生辰到底是哪,爹爹把撿他的那當做他的生辰,也就是每年的今。

以往每次生辰,母親總是說忙,並沒有時間陪他,林芽也知道母親對於自己這沒有血緣系的兒子並不十分親近,心裏也無怨懟,只陪爹爹喫份他親手做的長壽麪,他講故事入睡也就覺得心中滿足。

後來爹爹去世,母親更是不記得他的生辰,每次都是林芽都綠雪過,主僕兩人喫點好的,就當慶祝了。

只有今,過的這般盛大,像是恨不得要告訴蓮花縣的人,今是他生辰。

林芽眼眶不自覺的發熱,側眸看着仰頭看的賀眠,咬咬脣離她近了些。

他眸光閃爍,想起張葉信上的,心跳加速,紅着臉假裝怕煙花的聲響,瑟縮着靠近賀眠,胳膊擦着她的胳膊。

林芽緊張的屏住呼吸,直到撇見賀眠並沒有其他反應,這才大着膽子伸手出食指勾住她的手,慢慢攥住。

“啾——啪!”

一顆煙花突然在頭頂炸,林芽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眼睫上下煽動,都不敢去看賀眠的臉色,偏頭看向別處,裝作一切如常。

手人攥住了,賀眠才低頭疑惑的看了眼,抬起兩人相握的手看向林芽,語氣古怪的叫他,“芽芽。”

林芽呼吸發緊,神色茫然無辜的歪頭看她。他表面裝的有多平靜,心裏就有多緊張。

賀眠眨巴眼睛,突然反應過來什麼,沒忍住嘲笑他,“你怎麼那麼膽小啊,你看我,一點都不怕!”

林芽,“……”

“對了芽芽,我給你準備了禮。”賀眠松林芽的手,懷中的口袋裏掏出一用紅布包着的東西。

藉着頭頂的燈籠光亮以及上的煙花,林芽能看出像是鐲子的輪廓。

果真是說送首飾就送首飾。

“我挑了好久的,”賀眠獻寶似的慢慢打紅布,語氣得意,“肯定貴重,你一定喜歡。”

林芽看她這麼自信,也跟着緊張期待起來。

既然是貴重首飾,那首先排除銀鐲子。

羊脂玉?還是翡翠?他已經有了瑪瑙鐲子了,總不至於還是瑪瑙的。

後一層紅布揭,“噔噔噔噔噔!”賀眠自動配音,把手遞到林芽面前,掌心裏託着是兩隻又粗又圓的大金鐲子。

燈籠下,金光閃閃的,差點閃瞎林芽的眼。

林芽,“……”

這還真沒想到!

果然是貴重首飾,又貴!又重!

偏偏賀眠滿臉期待,“喜歡嗎?”

金手鐲,足金的,哪瑪瑙鐲能比得上?而且帶在腕子上攜帶,萬一缺錢或者要應急,還可以直接當做抵押,多實用!

林芽,“……”

林芽還真沒見過有幾十來歲的男子手上是戴着大金鐲子的,這確定不是送給叔父的?

他眸光復雜,彷彿見心裏的羊脂玉鐲子翡翠鐲子“嘩啦啦”碎了一地的聲音。

賀眠牽起林芽的手腕給他戴上,一手一,嘀嘀咕咕說,“你都不知道,這東西可貴了。”

她銀子自然不夠,去賬房問徐氏支銀子的時候,徐氏險些沒氣的厥過去!問她是要在外面買半間店面回來嗎!

金鐲子有兩根筷子粗細,實心的,特別沉。

林芽只覺得兩隻胳膊沉甸甸的往下墜……抬起來都要用點力氣纔行。

抬眸對上賀眠微亮的眸子,林芽扯出微笑,昧着良心說,“鐲子很好看,芽兒很喜歡,姐姐眼光真好,選的東西……總是那麼,”他頓了下,吐字艱難,“……獨特。”

“對吧,我就知道你會喜歡。”賀眠指着鐲子說,“我還讓人特意刻了四小字呢,你看看。”

她不說林芽還真想不起來金鐲子上還有字。

他仔細轉動鐲子找了一下,一支上面寫的是“比”,一支上面寫的是“金堅。”

兩連在一起就是:

“比金堅。”

林芽微怔,目光落在這四字上,尤其是第一字,抬眸吶吶問,“?”

什,什麼?

他心臟收緊。

賀眠語氣理所應當,“那當然是會主義姐弟了。”

難道你還想當我爸爸!

林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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