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半小時對於張恆來說,過眼雲煙,閉眼睜眼,便過去了。
“歡迎乘坐本次和諧悠久號列車,列車前方到站金陵站,請準備下車的旅客提前做好準備。”
乘務員悅耳的女音迴盪在車廂裏,富成安激動的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攔腰,道:“終於到金陵了,終於可以去見一見我的學校了。”
“兄弟,到了,我們該下車了。”
富成安瞥了眼張恆瘦弱的身子,又看了看他碩大的行李箱。
“要不要我幫你拿行李?”
張恆剛想拒絕,富成安卻是不由分說的一把拿下張恆的行李箱,放在他面前。
“我幫你算了。”
張恆哭笑不得,這傢伙是要多熱情。
“那謝謝了。”
讓人幫忙了,總得說個謝謝吧,哪怕是身不由己的。
富成安揮揮手,“沒事,沒事。出門在外,總要互相幫助是不?在說我們都是同一個大學的,說不定以後還能經常見面呢。”
富成安聞張恆要了電話號碼,張恆也沒拒絕,便給了他。
富成安只以爲要張恆的號碼不過是隨意之舉,卻不知道,在張恆給他號碼的時候,意味着他有了一張護身符,保命的護身符。
不過張恆不說,富成安自然不會知道。
他隨後取下自己和女友的行李,等到車子到站後,便帶着女友和張恆下了車。
富成安走出動車,深深吸了口氣。
“啊,金陵的空氣是比我們臨江要好,不愧是聞名的文化古城。”
張恆在聽到臨江兩個詞後,卻是有些詫異,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兩個人竟然是臨江的。
不過他可沒有心思去詢問這個,和富成安兩人分手後,便準備離開。
可是他纔剛剛轉身,被齊姿叫住了。
“張恆,你是直接去學校嗎?”
張恆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女人說話,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的聲音很甜,單單是聽在耳中,便有着渾身舒暢的感覺。
“恩。”張恆點頭。
“那你沒有必要出車站了,做一號線地鐵便可以直達金陵大學了。”
張恆瞭然,這樣他確實沒有在出去的必要。
“多謝了。”
張恆的感謝可不是普通人可以接受的,若是兩人知道他的實力和地位,恐怕會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可惜,齊姿和富成安一樣,也不知道張恆的另一身份。
她微微一笑。
“沒有的事,你是成安的朋友,我爲你指路也是應該的。”
“我們還有事,想走了。”
齊姿對張恆擺擺手,便拉着富成安消失在人羣裏。
張恆的眼睛何其銳利,雖然他並未時刻關注齊姿,卻知道,這個女人不一般,不僅僅是保養的很好的肌膚,光光是她坐着的那股寧靜優雅的氣質,不是一般家庭可以養育出來的。
在結合她拉着富成安遠去時眼中深處閃動的不安和惶恐,他知道,她們之間或許並不那麼容易修成正果。
“爲我指路嗎?”
張恆看着兩人消失的背影,突兀一笑。
“或許在將來,是我爲你們指引道路。”
轉過身,張恆揹着黑匣子,拉着手提箱,邁入地鐵。
臨近開學的金陵顯得有些擁擠,不僅僅是動車上,地鐵上更是把這種擁擠展現的淋漓盡致。
張恆僅僅是站了一站,便有不少於二十個人撞到他身上,可見這是擁擠道了何等境界。
張恆握着杆子,一動不動的站着,猶如山峯。
而他這種氣質也微微讓人側目,時不時有人把目光投在他身上。
但是張恆卻毫不在意,只是留了個心眼數着站點,其餘心思都放在修行上。
可是本該安靜直至金陵大學的路程,卻似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哈哈哈!你們這些畜生,你們都得死,都得死!”
一聲猙獰的吶喊迴盪在張恆所在的這節車廂,衆人心中一驚,側目望去,只見一名乾瘦的男子神情激動,嘴裏不停的嘟囔着,隨即越說越大聲,最終激動的渾身顫抖起來。
他身邊的人心裏害怕,紛紛朝外退去。
而他們這一退,那名男子的情緒更加不穩定了。
“你們都不喜歡我,你們該死,都該死!”
“啊啊,都給我去死......”
他雙目赤紅,咆哮一聲,從懷裏抽出一把水果刀,看着距離他最近的一名女生。
“你明明離我最近,爲什麼連距離我最近的你都要離開我?”
“爲什麼你們都不喜歡我?”
“我有什麼錯?”
“難道因爲我力氣小,我長的不帥,要被你們唾棄嗎?”
“哈哈,你們這些該死的傢伙,我討厭你們!”
他面目突兀猙獰恐怖,舉起水果刀朝着那女孩砍過去。
“啊!”
那女生尖叫一聲,連連後撤。
周圍的人見狀更是驚恐連連,拼命的朝後退,退向另一節車廂。
瞬間,原本爆滿的車廂頓時一空。
那名被追砍的女生不停的跑,但是後面的男子卻是緊追不捨,瘋狂的舞動小刀,笑的無比恐怖。
“你跑啊,你們不是討厭我嗎?那跑啊,我看你們能跑到什麼時候。”
他笑着,手中水果刀不停的揮舞,不停的追着那名女生。
“救命,救救我!”
那名女生面色驚恐,她不過是要去學校,怎會料到發生這樣的事情。
然而真正讓她絕望的是,竟然沒有一個人出手救她,全部都和見了貓的老鼠一樣,退的遠遠的。
“誰來救救我。”
她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驚恐和不安,抽泣起來。
忽然,她看見了前方站着不動的張恆,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大哥,救我。”
女生拼盡全部力氣險之又險的避開了男子的一刀,竄到張恆背後,手緊緊抓着張恆的手臂,猶如握着最後的救命稻草,不肯放手。
張恆被女生的尖叫弄回神來,他眉頭微皺,看了看女生。
這個女生很漂亮,臉上緊緊施了些淡妝,卻把她屬於女人的嫵媚完美的展現出來。
可以說,這是一個美妙的尤物。
但他僅僅是瞥了她一眼,便把目光挪向了另一方向的男子,他揮舞着刀子,對準張恆刺來。
“滾開,我要那個女人死。”
然而張恆卻沒有動,任由他的刀子刺過來。
在女生尖叫,以爲刀子要刺入張恆手臂的時候,刀子卻是停住了。
不是張恆遏制了刀子,而是那名男子自己停了下來。
男子疑惑的看着張恆,腦袋歪了又歪,一臉的不解。
“你不怕我?”
“我爲什麼要怕你?”
男子桀桀一笑。
“我手裏有刀,你應該怕我的,你應該和那個該死的女人一樣,害怕我的。你應該露出驚恐絕望的表情,然後在我的刀子下,一道道的被劃破臉皮。”
張恆卻是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眼,一眼洞穿了這個男人心中的悽苦和自棄。
“你認爲我驚恐絕望,你會被人看得起,會被人友好戴了?”
張恆的話猶如一根針一般,狠狠刺在男子的心口。
他頓時暴怒起來。
“他們敢看不起我?只要我手裏有刀子,他們誰都不敢看不起我,哈哈,女人,她敢看不起我?”
那女生甚至微顫,正要回答說看得起,卻是被張恆搶先道:“哪怕你逼得她們說出看得起,又如何?你心中終究還是看不起你自己!”
張恆望着他,猶如君王在說教自己的臣子,淡漠說道:“連你自己都放棄了自己,自以爲別人看不起你,那麼在多人說看得起你,也會認爲是虛假。”
“殊不知,這個世界上比你更醜更苦難的人比比皆是,爲何他們未曾自暴自棄,依舊爲了生命爲了明天而奮鬥,而你卻選擇了放棄?”
張恆雙目一凝,目光如電,直透男子心田。
“回答我,在非國難民還在爲飢餓苦苦尋找食物的時候,在外國戰爭久久未曾停息的當下,你有何資格在這裏揮舞着刀子,闡述你所謂的悲哀與痛苦?”
“你根本不配!你辜負了你父母的養育,你辜負了老闆對你的期望,你辜負了國家給予你和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