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龍出江,納蘭家遭殃!爲了這個該死的預言,我已經忍受了二十八年。可是,這二十八年我得到了什麼?我得的是一張滿臉花,還有一具喜歡之人的殘破屍體,咯咯咯……既然如此逼迫我,那就魚死網破吧!”欣姐說至最後,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
“你變了,自從葉飛進入到你的世界以後,你變了很多,甚至是多年的認知都產生了巨大變化,早知如此,當初我真該阻止你和他攪在一起。”電話那頭的林秀才發出一聲嘆息。
“早知如此?”欣姐的神經倏然一滯,早知葉飛會有如此下場,自己當初還會拉葉飛下水嗎?
“其實這些年納蘭家所做的彌補不算少,否則你們蔡家在華夏也不會有今日的地位,這一切都是因爲你,是你的存在才讓蔡家變成了今日的豪門貴族,所以說,我覺得你應該爲了自己的家族,默默的繼續承受下去。”林秀才說道:“以一人之力換取整個家族的興隆,你應該感到自豪。”
“哈,照你這意思,我的臉白花了?葉飛就要這麼白白的慘死了?”欣姐鄙夷的說道:“去他媽的預言,去他媽的家族利益,我就是我,我要爲了自己而活,其他的都去他媽的吧!”
“胡鬧!”林秀才語氣不善的說道:“你如果敢胡來,可不止納蘭家會走極端,帝都方面也會不計後果的大下殺手,你以爲那個預言只是事關納蘭家和你們蔡家的生死存亡嗎?不,你如果那樣想就大錯特錯了,事情遠比你……算了,有些事你現在還不能知道。”
欣姐神色一凜,突然意識到原來還有更深層的東西,正想發問之時,發現林秀才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
……
帝都灰京!
南鑼鼓巷裏有座四合院,院間長着一顆年歲久遠的老槐樹,樹下站着一個長得白淨斯文的青年男子,他姓林,爲數不多與他相識的幾個人只知道他叫:林秀才!
林秀才結束與欣姐的通話後,伸手託了託鼻樑上的銀色眼鏡框,緊蹙着眉頭在老槐樹下渡起步子。
突然,他那來回走動的步子轉向往屋門走去,沒過多久,他提着一瓶珍藏版的極品紅酒走了出來。
“出門!”林秀才徑直走向大門。
門口的兩個警衛應聲打開院門,其中一個大步走出去,矮身鑽進門旁的紅旗轎車裏啓動了車子,另一個則是恭謹的打開車門請林秀才上車,隨後鎖上房門,轉身跑去汽車的另一側,打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座上。
“上山!”林秀才說出目的地,緩緩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車子緩緩驅動,漸漸駛離市區,一路向北而去。
……
……
灰京之北,天壽山麓,明十三陵。
十三陵地處東、西、北三面環山的小盆地之中,陵區周圍羣山環抱,中部爲平原,陵前有小河曲折蜿蜒,順河而上至綠鬱蔥蔥的半山腰,有垂釣之人。
湛藍的天空下,綠鬱蔥蔥的山間,曲折蜿蜒的小河旁,架着一根翠綠的魚竿,近前坐着一位皮膚白皙細膩的中年男人。
他正是與老三頗有淵源的紅酒博士,此刻,正在邊品極品美酒,邊等魚兒上鉤。
“師兄,接下來的發展會不會超出預料?”林秀纔看着清澈的河水,聲音很輕很輕的問道。
“你說呢?”紅酒博士頗爲玩味的看了這位師叔的唯一傳人一眼,徑自端起酒杯啜了一口。
林秀纔不語,他知道這位深得師伯真傳的師兄,在想事情的時候最愛慢慢細品紅酒,所以,他不能也不敢打擾其思緒。甚至不敢去嘗試着猜忌他的心裏。
沒有人知道他都在想些什麼,當你試着去接觸他,瞭解他,猜測他的心理,最後感覺對他有所瞭解時,事實會證明,原來你什麼都沒有觸摸到,甚至他已離你越來越遠。
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他的想法,他就是霧,你看得到摸得到感觸得到,可你永遠不會摸索進霧的深處。
所以,林秀才這些年都在試圖避開師兄,不與他呆在一起。
至於師兄愛喝紅酒這個怪癖,他在小時候,曾問過師兄爲何獨愛紅酒,當時才十幾歲露頭的紅酒博士是這樣說的:我喜歡血腥,所以唯愛紅酒。
這個變態的答案,曾讓林秀才噁心了好些年,直至師父和師伯作古,他與師兄繼承衣鉢行走天下,眼睜睜看到所發生的那些事,他才明白師兄是真的很喜歡血腥,甚至說他是個嗜血的怪物都不爲過。
那些年,紅酒博士只是動動嘴皮子,便能殺敵於萬里之外,任何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只要有師兄摻和進來,便會搞的大動干戈血流成河。
林秀才還記得師兄說過另外一句話:別人流不流血,流了多少,與我何幹?這個世界上流再多的血,只要不是自己的,即可!
話是這麼說,但林秀才還是止不住的會感覺惡寒。
但是,他又不得不佩服師兄的神算之道。
紅酒博士愛算計,就像愛紅酒一樣癡迷,他以往所制定的每一個計劃都堪稱完美。
師兄有個習慣,凡事都會把有可能發生的所有可能性標記爲獨立方案,然後,再爲這些獨立方案計算出相應的補救方案。別人計劃事情,或許會有A計劃和B計劃,甚至是C計劃,而紅酒博士卻是能設計出一個最貼合實際的最佳方案和十幾個足以應對不測的預備方案,還有若幹各種各樣的補救方案。
他習慣將所有事都掌握在手心裏,將不可預料變爲預料之內,他就是這麼一個追求完美的嗜血紅酒博士,也是一個善於算計且又算無遺漏的陰謀家紅酒博士。
“如果肯告訴我預言的後半句……”紅酒博士放下酒杯,並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而是伸手輕揉着起太陽穴。
“師兄,你這是何必呢?”林秀才苦笑了一下,說道:“當年師伯和師傅觀天象預感有大事會發生,遂自損壽命才得出這個預言,其後,他們合兩人之力推算破解之法,無奈天意不可窺探,最終在離去之前將上下兩句分別告知你我,你那一句爲預警,我那一句爲言緣,如今,雖有降劫之勢,卻並未到不可扭轉之局,我怎能違背師傅遺願呢!”
紅酒博士微閉着眼睛,說道:“那我就沒有辦法了。如果你肯說出來,我或許可以研究出一個可以改變現在這種格局的新計劃,現在看來,也只有順其自然了。”
林秀才知道這趟算是白來了,不禁苦澀的搖了搖頭。
“來了!”
紅酒博士的眼睛驀地睜開,蒼白的大手猛地抓向魚竿,隨即往上高高一甩,一條小魚兒拼命擺動着身體,濺着一捧水花躍出了水面。
林秀才並未被命牽一線的魚兒所動,抬頭看了一會湛藍的天空,轉身向山下走去。
師弟未告別,師兄未相送!
兩個人似路人一般,相距的距離愈拉愈遠。
紅酒博士將釣得的小魚兒放進紅酒杯裏,端起酒杯迎向陽光,饒有興致的看着魚兒在紅色的酒液裏游來游去,似嬰兒般白皙的臉上浮起一絲嗜血的笑意。
……
……
葉飛打完一套拳,見澹臺老爺子示意他坐下來,知道這是要指導自己,趕緊乖乖的盤腳坐下,靜靜地聆聽起來。
“古武學除了動靜結合以外,還要剛柔並濟。你在部隊學的那些都是硬功夫,既然有這個底子,我就先說說這方面的知識。”澹臺老爺子揮了下手掌,問道:“還記得我之前的那兩掌嗎?”
“記得,一輩子也忘不了!”葉飛仍舊對那股不能令自己動彈的掌勁心有餘悸。
澹臺老爺子笑呵呵的說道:“我那掌勢走的是霸氣外露的陽剛路數,練習之前需要先懂得氣息的運用。來,我現在教練氣之法,你要仔細感悟真氣的運行路徑,以後才能自己慢慢去琢磨着運行。”
葉飛點了點頭,在澹臺老爺子的吩咐下閉上了眼睛,隨着老爺子那乾癟的大手緊貼在小腹上,頓時感覺到一股熱氣開始慢慢往上竄。
與此同時,澹臺老爺子開始訴說心法口決。
葉飛這會可是在一心二用,他一邊謹記心法口訣,一邊在牢記真氣的運行路線。
還好,他以前畢竟在部隊接受過專業訓練,雖然兩者間的法門不同,但是在那段時間練就出的那股耐性和良好的記性,還有躲子彈和計算敵人方位,以及計算子彈方向的方式,使得葉飛在此時受益良多。
在半小小時後,澹臺老爺子收了工,眼中不禁流露出掩飾不住的欣慰之色,點着頭讚賞道:“臭小子不愧是葉家的後人,你身上不僅有咱們古武家族的血脈,還很有潛質,不錯不錯,你只要好好的用心去練,很快就會看到效果了。”
“謝謝老爺子!”葉飛大喜,屁顛屁顛的跑去一旁,盤着腳坐下來,開始了第一次導氣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