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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義結金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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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慈跳下馬車,將弓放下,待那人趕近,躬身行了一禮,道:“太史慈謝過救命之恩。敢問恩公姓名?”

那人還禮,翻身落馬,道:“恩公不敢當。我姓凌名守義,下邳人,久仰太史兄大名,今日一見,名不虛傳。”原來這支馬車,正是高順的送親隊伍,只是他現在不便透露真姓名,是以用凌守義的名字。

太史慈有勇力,箭術更是絕卓,比之曹性的五箭連珠有過之而無不及,高順沒想到竟在此遇上。

“慈兒,車外可是救我們的恩人。”

馬車廂內傳出老母的聲音,太史慈忙轉身恭敬回道:“正是。”

“扶我下車,我要好好謝過恩公。”

母命不可違,太史慈急忙上車,將老母扶了下來。高順搶先行了一禮,道:“見過老夫人。”老母忙道:“恩公快勿多禮,折煞老身了。老身在這多謝恩公救了我家慈兒。”說罷要彎腰行禮,高順忙將她扶住,道:“老人家,且勿行禮,您身子不便,還是上車廂休息。”老母道:“我家慈兒性情剛直,不會說話,曾得罪過不少人,恩公若見他有什麼失禮的地方,不要見怪,老身在這裏謝過了。”高順忙道:“子義兄義薄雲天,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漢子,我交結尚來不及,又怎會對他怪罪?老夫人勿要擔心。”老夫人雖然年老,卻並不糊塗,早看出高順非尋常人,太史慈性情耿直,當年得罪了北海權貴,不得不避禍遼東,後來投孔融,也不見被重用,投劉繇,也被棄之一旁,滿腔熱血,只能化作怨恨,她這般話是在提醒太史慈不要再意氣用事,眼前這恩公需得好好結交,不能再作那得罪人不討好的事情了。

老母將話說完,便在太史慈的攙扶下回了車廂。

太史老母卻不知,高順待己雖嚴,與人卻寬,別說太史慈與他志趣相投,便是個尋常武夫,他也能與之相處融洽。當下高順與太史慈並上馬車,執臂而談,令護衛開路,一行人再次起程。高順暫不便透露身份,是已呂雯也沒有引見給太史慈。

太史慈先前見過高順用弓射殺賊人,也算箭術了得,二人先從箭術談起,再談到槍法、刀法,最後又說及戰陣用兵,當真是口惹懸河,滔滔不絕,聽得那老母也暗感太史慈結交對了人。二人越說越投機,大有知己之感,說到後來,竟是停車在路上比起武技來,一個執刀,一個用槍,當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臣,比得難分難解,直鬥了三百回合,才各收兵器,將兵器插在地上,相視哈哈大笑。

太史慈忽然道:“我與恩公一見如故,不若結爲異性兄弟,好今生今世永固這份情誼。”高順立馬道:“妙哉!子義之言正合我意。”正欲拎土爲香,請老母作證,高順突然止住道:“且慢。”太史慈訝道:“莫非恩公不肯。”高順道:“非也,而是有一事需得向子義稟明清楚,還望子義莫怪。”太史慈道:“恩公快快道來。”高順道:“我本姓高,名順,字守義,乃呂布帳下中郎將、彭城太守,此番隱姓瞞名實爲替主公送女去淮南,又不願聲張,故爾隱了真姓名。”太史慈道:“原來如此。我早瞧出恩公不是尋常人,想不到竟是有兵神之稱的高守義。”高順道:“你不怪我先前隱瞞姓名?”太史慈笑道:“恩公肯將這等機密之事告訴慈,慈又豈會怪恩公。”高順喜道:“如此,我與子義繼續結拜。”當下請出老母,二人捻土爲香,各拜了三拜,高順道:“我願與太史子義結爲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太史慈亦道:“我今與高守義結爲異姓兄弟,今生不背,不求同生,但願同死。”然後同拜老母,老母笑盈盈將二人扶起。

二人互問年歲,太史慈長一歲,是爲兄,高順爲弟,當下互稱兄弟,結義完畢,高順請呂雯與太史慈及老母相見,雙方行禮,各自對答。老母瞧見呂雯甚爲歡喜,拉着她坐回馬車,高順與太史慈亦同乘另一輛馬車。

高順於車上道:“大哥向下有何打算?”太史慈嘆了口氣,道:“先回劉繇處再作計較。”高順道:“劉繇早晚敗於孫策之手,恐不是一個好出處。”太史慈道:“奈何先前已作了許諾,言待接了老母便回去報效。”高順沉吟道:“即是如此,大哥不可作無信之人,且往劉繇處,若劉繇兵敗,再來徐州找我,我必於主公面前保舉大哥。”太史慈點頭應諾,高順心下乃大定,不久呂布軍中必多一員猛將。

數日後,高順一行改走水路,當於下處碼頭時與太史慈分別,太史慈先去曲阿,待完成諾言再來相見,但老母卻不同往,而是和高順一路,先去壽春,再折轉回下邳。二人約好,不論劉繇日後怎麼相待,太史慈都會回徐州。

登船之後,兄弟兩個並呂雯在船頭看景,隨意交談。呂雯性子柔和,對高順這個大哥格外敬重,是已太史慈也非常痛惜這個妹子。一路行來,他也看出高順與呂雯關係菲淺,曾私下問高順“爲何要將喜歡之人送與別人?”高順笑答:“送親不過幌子,此去壽春,別有良圖。”太史慈遂不再問。

船行十數里,忽的自左自右衝來數艘艨衝,將這船圍住,有人在艨衝上喝道:“快快停船,你家甘爺在此。”

呂雯一聲哎呀,將身子往高順靠了靠,高順扶住她雙臂道:“勿需擔憂,些許毛賊,旦夕驅散。”喝令船上:“左右陷陣營,持弓箭,朝敵船自由放箭。”於是,各個陷陣營士兵挽弓搭箭,靠着船舷朝艨衝射箭。艨衝上的人始是料不到這船上竟有如此多的強弓,一下子猝不及防,竟給射翻了十數人。哎呀聲中,有人怒喝“衝過去,貼上它。”高順視之,一錦衣少年,頭插鳥羽,衣飾華麗。

太史慈默不作聲,張弓搭箭,朝那少年射去,那少年雖有防備,卻料不到太史慈這箭如此迅猛,他僅來得及斜斜一避,卻是正中右臂,不由哎喲一聲,倒在船上。艨衝上的人明顯以這少年爲主,見他受傷,個個驚叫一聲,哪還有勇氣貼近高順的船,慌忙拔轉方向,速速遁去。那少年怒不可歇,在艙中叫道:“此仇不報,吾不叫甘寧。”原來這人叫甘寧,字興霸,常年聚集一幫少年在江上行劫,因他常穿錦衣,衣飾華麗,人稱錦帆賊,又常年佩帶鈴鐺,鈴鐺一響,人們便知是錦帆賊來了。

高順一行,作商隊打扮,剛入此地界,便落入甘寧的眼線中,這麼多馬車在他眼內無疑是最好的肉票,於是在江中設下埋伏,待高順船行至埋伏處時如同往日般殺出,料想對方必然因此驚慌失措、討饒求活,誰知船上的人卻是硬芷,一通箭雨,將他的美夢擊碎,太史慈一箭更是讓甘寧負傷,只得含恨而退,但他生性記仇,絕不會就此作罷。

呂雯受了驚嚇,便由高順扶着回船艙與太史老夫人聚話,高順出來與太史慈道:“那少年即是錦帆賊甘寧,必不甘心失敗,這一條水路恐不太平。”太史慈道:“明着來倒不怕,就怕對方施些陰謀詭計,到時傷了呂家妹子可不好。”

高順道:“若改走陸路,豈不教人笑我兄弟無膽?目下之計,唯有讓人日夜戒備,以防陰襲。”太史慈點頭稱是,高順繼道:“自即日起,我兄弟二個日夜輪流守船,五十個兄弟也分作兩拔,嚴加戒備之下,再看對方會使些什麼手段。”太史慈道:“如此甚好。”當下商定,由太史慈守白天,高順守黑夜,然後又去吩咐船上夥計、船伕,教道無論遇到什麼情況,儘管劃船,不得生亂。計議定當,高順便先回艙休息,養足精神,準備晚上接班。

且說甘寧負傷退去,與衆少年計議如何報仇,其中一人道:“葫蘆口那裏水勢平坦,不若潛入水中將那船鑿穿,料來那幫人水下必不是我等對手,如此可盡報前仇。”甘寧大喜稱妙,於是率衆而去葫蘆口待着,一面養傷,一面待高順船來。

高順等人對於甘寧的計謀自是毫不知情,三日三夜輪流戒備卻平安無事,這日船行至葫蘆口,因爲水勢在前面數裏外的葫蘆口子上堵住,所以水勢變緩,出了這個口子,才由緩變急,可一氣直到下遊碼頭才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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