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日鬥兵情況來看,鞠義兵長於配合,雖然個人勇武不是黑山軍對手,但大規模軍團作戰,還得講配合,鞠義屬下有一支精銳,稱之爲八百先登,乃是精銳弩兵,當年界橋之戰,便是以這八百先登大破公孫瓚的白馬義從,殺得白馬義從從此在世間除名,公孫瓚部將嚴綱也在那一戰中死去。正是鞠義的大發雄風,袁紹才能步步進逼,將公孫瓚逼到易京城下。也正是因爲這樣,鞠義多功,又有點驕傲,便有人在袁紹面前說他壞話,袁紹於是對鞠義心生不滿。高順思慮要破鞠義恐怕還得從袁紹下手。
次日,高順又引兵出寨,前往鞠義寨前,叫鞠義出來答話。鞠義列陣畢,打馬向上,道:“今日鬥兵還是鬥將,你盡劃下道來。”原來,鞠義心裏也知,若和高順死磕硬拼,鐵定是兩敗俱傷,只能白白便宜了顏良、文醜兩個匹夫,反正只要能將高順擋在易水,教他救不得公孫瓚,便是拖延時間也無不可。
高順道:“即不鬥兵也不鬥將。”
鞠義道:“那你便是來引兵搦戰了。”
高順道:“非也。”
鞠義沒好氣道:“兵又不鬥,將亦不將,那你來作甚?”
高順道:“但來和你聊聊。”
鞠義一陣無語,半響才道:“我纔沒閒功夫和你閒扯。”打馬回陣,引兵回營。
高順見狀也引兵回營。
次日,又來。仍和昨日一樣。鞠義不知他葫蘆內賣的什麼藥,彼顯不耐煩道:“你要攻便攻,怎的如此羅索。”高順笑道:“除卻廝殺,還有很多事情可做,你看這風景多好,只是可嘆,身處亂世,便是想得一空閒來欣賞景色也是不成。”鞠義狂汗無語。
高順羅羅索索,盡說些瑣事,雜七雜八,誰也不知道他打什麼主意。鞠義心道:“反正你不攻,我也不戰,就這麼耗着,看誰急!”
如此過了十數日,兩軍將士已經習慣了高順的嘮叨,今天於兩軍陣前大講前朝故事,後天又講孫悟空大鬧天宮,聽得兩軍如癡如醉,不知所以,渾然忘了是在打仗。
這一日,鞠義仍然在寨中靜候高順前來,此事已成了習慣。忽然一人領着數百軍士前來,朝鞠義喝道:“鞠義,吾奉袁公將令,命你速將兵權將給我,隨同荀大人前往袁公面前領罪。”鞠義大驚,原來這人正是淳於瓊,隨同他來的是袁紹謀士荀堪以及袁紹的親兵。
鞠義怒道:“我有何罪?”
淳於瓊冷笑道:“勾結敵兵,意圖不軌。”
鞠義又驚又氣,不禁氣而笑道:“勾結敵兵、意圖不軌,請問我如何個勾結法,如何個不軌法?”
淳於瓊喝道:“顏良、文醜兩位將軍早將你的事情告知袁公,還想抵賴?你與那黑山軍將領凌義日日在寨前歡聲言談,兩軍將士日日聽他講故事,即不言攻也不講戰,好不悠閒!你是否忘了袁公將令?此時此刻,萬軍將士面前,事實確鑿你還有什麼好抵賴的?”
鞠義慘然一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淳於瓊哪會和他多說,將手一揮,袁紹的親兵頓時擁了上去將鞠義綁了,押解上路,與荀諶一同去見袁紹。
鞠義一時間閉目無語,萬念俱灰,自知此去必死無疑。
數百軍士差解着鞠義上路,走出約三十裏時,前面一軍當道,梆響處,又一彪人馬攔住了退路。高順駐馬立於道中,笑吟吟看着灰頭土臉的鞠義。鞠義睜眼見是他,頓時自嘲一笑,什麼都明白了。
殺散幾百個親兵,連同荀諶一路,帶着二人回營。將二人分別關押,高順去見鞠義,道:“鞠將軍,別來無恙乎?”鞠義扭過頭去,不理他。
高順道:“大鬧天宮的故事還沒講完,你不想聽了?”
不提還好,一提,鞠義就氣上心來,怒罵道:“奸賊!我與你誓不兩立。”放手來與高順搏鬥。高順與他鬥了幾十個回合,鞠義不是對手,再加上心氣不穩,被高順一腳踢在地上,半響爬不起來。
高順笑道:“兩軍交戰,手段無不用極,我只不過順勢而爲,依人心定計罷了。袁本初早不容你,你也心知肚明,便是沒有今日這事,你道他破了公孫瓚,便殺不得你鞠義?”
鞠義掙扎着爬起來,怒道:“賊子,你殺了我好了。”
高順搖頭,道:“殺你作甚?袁本初即不能容你,我徐州卻可讓你一展抱負。”
鞠義道:“忠臣不事二主,休得多言,快提刀來殺我。”
高順道:“君莫非忘了韓馥麼?”
鞠義頓時啞口。
高順繼道:“若去徐州,總好過呆在袁紹陣營提心掉膽。”
鞠義忽道:“徐州、徐州,你到底是何人?”
高順道:“忘了自我介紹,我乃徐州呂布帳下大將高順是也。”
鞠義瞪大眼睛盯着高順,盯了好一會兒,才垂然喪氣,道:“可笑,可嘆。”
高順道:“我徐州兵威正盛,敗曹操、擒劉備,稱霸中原指日可待,你若有心建功立業,便當早日棄暗投明,來我徐州一逞才長,方不務男兒之身。”
鞠義嘆了口氣,道:“高守義徒然令人折腕,我願降你,卻不是降呂布。”
高順道:“我主寬宏大量,絕不是袁本初之輩,你將來勿需擔心。”
勸降鞠義,乃與之計議破淳於瓊之策。鞠義道:“你若願信我,放我回去,我便可令我那八百先登來投。”高順道:“我如何不信你!只是勿需如此,你且回去召集八百先登,我再容後率大軍進攻,待我進攻時,你率部與我一道夾擊淳於瓊,則那濃胞必敗。”
鞠義乃道佩服,並言若事情成功,便密派一人前來報訊,好與高順並頭行事。於是高順親自送他出寨門,目視他遠去。一旁文樂、劉謙不解,道:“將軍放他回去,豈不等於縱虎歸山?”
高順道:“不然,鞠義除了我軍,別無他去,他不降我,還能降誰?此去事必成。兩位將軍且與我整點軍馬,剋日進攻,淳於瓊可破也。”
二人將信將疑而去。
過了一日,果然有人祕密前來,俱言鞠義大事已成,八百先登完全聽命於鞠義,只待將軍引軍去攻,便作爲內應一齊攻殺淳於瓊。
高順大喜,急點齊兵馬,狼煙滾滾般殺到淳於瓊寨下。話不多講,揮軍直攻。
淳於瓊立於寨中腳跟都還沒站穩,便被高順一陣猛攻,不禁有些心慌,急令左右領軍抵抗。但霎那間,營後火起,鞠義率領八百先登如約而至,從內部攻擊淳於瓊。
袁兵頓時亂了陣腳,防前不能顧後,顧後不能防前,手忙腳亂,再加上淳於瓊膿包一個,不善指揮,不消片刻,軍營就已大亂不堪。
高順領兵突破寨門,左砍右殺,所向披麋。袁兵死傷無數,亂奔亂走,所遇抵抗微乎其微。
淳於瓊眼見事不可挽回,遂打馬在親兵的掩護下從側門走脫,丟下兵士不管了。
高順、鞠義一通大殺,殺得袁兵鬼哭狼嚎,屍如堆積。高順揚刀一舉,喝道:“投降免死。”於是衆兵士一齊大叫,“投降免死。”袁兵見狀,頓時一個個放下武器,紛紛投降了。除了少部分跑掉外,這一戰,高順斬獲異常豐盛,得糧草、兵甲無數,俘降兵數千。於是,一面令人打掃戰場,一面整改降兵。並將兵跨過易水,屯於易水東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