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別頭不理自己的蔡陽,花白的頭髮鬍子沒有讓他顯得垂垂老已,而是有着一股不屈、不服,老者雖老,但心依然強勁。
高順嘯然而嘆,請他坐下。
蔡陽毫不客氣,大馬金刀坐了下來,只是依然不正視高順。
高順淡然笑了笑,道:“汝今被擒,降還是不降!”
蔡陽重重哼了一聲,道:“只有斷頭的蔡陽,沒有投降的老將。”
高順在原本屬於他的位置上坐下,不緊不慢道:“乃何家小?”
蔡陽瞪了他一眼,大聲道:“以仁孝治天下者,不絕人祀,高守義,你敢趕盡殺絕?”
高順冷然道:“吾聞亂世用重典,凡不服教化管治者,當斬之於市,今我奉天子血詔,誅殺國賊,你不順天應時,反而附同謀逆,今若投降,可保全家性命,若冥頑不靈,滿門抄斬。”
黃忠、鞠義站在蔡陽身後,盡皆悚然。
蔡陽怒目而視,霍然站起,罵道:“屠夫,有種你就殺了我。”鞠義、黃忠連忙將他按住。
待蔡陽重新坐下,黃忠抱拳道:“都督,罪不及家小,望都督開恩放其家小一馬。”
高順道:“乃何他不願降我。”
黃忠道:“待吾勸來。”
高順點點頭。
黃忠對蔡陽道:“我家都督忠心仁義,又豈是弒殺之人?前者擒劉玄德亦保其家小不死,老將軍,都督奉詔討賊,乃在天命,老將軍何不早降,以奉王師,將來功成之日,也好青史留名。”
蔡陽嘆了口氣,對黃忠道:“我是漢臣,自當奉王命,而非降他高順。”
高順淡淡一笑,道:“大家同爲漢臣,自當一同復興漢室,既然如此,老將軍且回府去,其家小自然一併歸還。”
蔡陽嘆息離開。
黃忠對高順道:“都督率仁義之師,王者之師,終有一日除掉國賊,復興漢室,我等能追隨都督,實乃大幸。”
高順點點頭,與二人道:“麋戰一日,各自累了,都回營中休息罷。”
二人乃行禮告別。
高順送二人出門,走到院中,此時城中喊殺聲漸漸平息,各路兵馬也逐漸收兵回營,投降的守軍也被逐漸關押,這一切,有屬下將校完成,已經不需要他高順操心了。而城內的百姓也因爲高順兵並沒有發生擾民的事件,因而將一顆吊着的心都放了下來。
高順遙望星空,只覺夜色璀美,心道:“吾當保漢室不滅,漢詐不哀,得以重顯漢武雄風,上蒼在天之靈,當庇偌我這番苦心。”唸完,朝天拜了三拜。他即融合凌守義,對於鬼神之說多了一層敬畏。
就在高順攻破碭縣的次日,太史慈也對相縣發動了猛攻,投石車、井闌、衝車等多種攻城武器被一一派上,城下,繼承了高順作戰風格的太史慈亦擺下弓箭大陣,不斷朝天仰射,以飛蝗的箭雨打擊着城上的士氣。推着手推車的輔兵前仆後繼不斷將泥土傾泄到護城河內。
相縣守將姓車名胄,歷史上被劉備襲殺的徐州刺史,不過顯然他以後都沒有機會做什麼徐州刺史。
太史慈大舉進攻相縣,他除了緊守城池,遣人去後方求援軍外,別無他策。
當太史慈對相縣發動攻擊不久,濉水下遊的竹邑亦遭到甘寧的水軍進攻。相縣、竹邑俱是修在濉水東岸的城池,其中竹邑更是依水建城,高順讓太史慈、甘寧一個攻上遊,一個取下遊,便是要籍此一舉控制濉水,將曹軍阻截於水西,再依濉水北進,三軍會和直取睢陽。
譙郡在建安二年時便被高順直取十城,燒酇縣、淹曹操,所以竹邑、相縣的防禦力量相對薄弱,曹操也沒有認識到水軍的重要性,所以其在譙郡境內幾乎沒有可與甘寧抗衡的水軍。甘寧一路勢於破竹,直殺到竹邑城下,然後運兵登陸,從水、陸兩面打擊竹邑。
高順即取碭縣,便讓黃忠領兵一萬前去助太史慈早日破擊相縣,他自率一萬精銳及八萬輔兵守城,並處理佔領城池後的事務。
他這次收降了數千降兵,都讓章禮(六名陷陣營士兵其中之一)領軍押回下邳,交由後方的陳宮處理。陳宮屯田需要大量勞力,這些降兵用之屯田最好莫過。對於越來越強勢的高順,陳宮已經無可奈何的退居二線。
同時,碭縣至睢陽一帶的道路上,高順派去的密探、斥騎如過江之鯽,行軍打仗首重情報,高順必須第一時間獲得曹軍的佈置。守睢陽的徐晃不是無名之輩,他雖然野戰對其有十足的把握,但現在他是攻,對方是守,而且是在境外作戰,徐晃自然佔有補給、地形、人和等各方的優勢。高順可不能因爲一個不慎,載在徐晃手裏,那可就英名不保,兵神之稱淪爲笑柄。
太史慈得黃忠相助,攻勢更猛,再加上投石車威力無窮,累積攻打之下,城牆爲之崩塌,三日後相縣城破。守將車胄率家眷逃亡,卻被太史慈遣人追上,全家作了俘虜。
竹邑守將聞之上遊城破,更是覺得守城無望,一把火燒了縣中糧倉,然後拔劍自盡,縣城由是被甘寧攻破。
二將即破城池,便即遣人將消息告訴高順。高順便即讓二人收整兵馬,太史慈、黃忠率軍回碭縣,甘寧的水軍遊戈於濉水,封鎖水路,威脅竹邑左近的城池符離和銍縣。
太史慈、黃忠率軍至碭縣,屯兵於縣西,二人去縣城見高順。高順派人接引二人入城,於府中見着,未及歇息,便着衆人議事。於牆上掛着一副郡縣地圖,手持長杆,站在地圖旁與太史慈、黃忠、鞠義,以及幾名從戰術訓練堂提拔上來的小校,說道:“我軍這麼輕易連取三城,皆因曹軍的戰略目標爲,南、北守,東、西攻,即在南面,面對我軍、張遼部,採用收縮防線,集中兵力於大城,以防禦爲主的戰略方式,在東面,則唆使袁軍自青州而下,攻東莞、城陽二郡。北面,即面對張揚部、馬超、韓遂部,亦採用守勢,關中有潼關天險,河南有黃河,張揚、馬超短期內俱難有作爲;西面,即荊州部、張繡部,曹軍亦採用攻勢,以夏侯惇、曹仁猛攻張劉二人,相信不久即會有消息傳來。所以此次伐曹,不能將希望寄託於旁人身上,必須堅定己方的信心,縱然沒有荊州、關中的援軍,也要堅信我軍一定能取得勝利。”
太史慈、黃忠等人道:“但有都督在,我軍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