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婉蓉這樣一打叉,高順將趙雲的事按下,道:“子龍,你先出去罷,我與這姑娘再說上幾句。”趙雲點點頭,眸子如冰一般盯了婉蓉一眼,拾起槍走出帳外,卻又挺身站在門口。後者回瞪他一眼,吐了吐舌頭。
高順搖頭苦笑,子龍生性耿直,有這樣的部下是他一輩子修來的福分。婉蓉見他搖頭,道:“徒弟,你是不是不願拜我爲師?”
高順道:“那倒沒有。”
這年頭男子爲尊,莫說拜一女子爲師,便是稍微讓女子有點地位,傳出去都將遭人恥笑,但高順心中實無男女高下之分,也不將所謂的名聲看在心上,故爾這兩個人一個大方,一個天真,才能湊到一塊端坐相談。若是高順不是高順,恐怕早將這女子拿下斬了。
婉蓉眼珠子轉了轉,忿忿道:“剛纔那個叫子龍的,便是你手下大將?長得倒是好看,可就是沒什麼禮貌,哼,明知我是你師父,還敢對我出手。”顯然,她對趙雲剛纔那一槍仍然心有餘悸。
高順笑道:“剛纔的事便揭過了。不若我找間營房,讓你去休息?”
婉蓉急忙搖頭,道:“我又不困,休息幹什麼?既然你認我做師父,做徒弟的怎麼就沒有禮物送呢?不行,我要禮物,一個大大的禮物。”邊說邊用手比劃了一下。
高順心道這女子有趣之極,即沒有這時代女性的內斂,也沒有所謂的門戶身份之見,這樣的女子已是非常難得了。其實,這婉蓉跟隨王越,王越只教她劍術,於旁的卻是半點也不說,所以婉蓉於所謂的禮教是一竅不通,心性跟八、九歲的頑童差不多。
高順既然覺得她有趣,就不會有何不耐,反而道:“好罷,你想要什麼禮物。”婉蓉歪着腦袋想了會,道:“不對,是你送禮物,幹嘛要我想,我不想,你想。”
高順道:“軍營之中,別無他物,改天我做個風箏給你。”
婉蓉一拍手,叫道:“風箏!好、好,我喜歡風箏。”
高順莞爾。
最終還是安排了一間營房,讓婉蓉下去休息,深更半夜,再與她談下去也不是事。
高順坐於案前,卻是思索起來,摸摸喉嚨,剛纔那一劍的驚悚仍然歷歷在目。
這女子劍技如此之高,出手更是快愈閃電,卻偏無心機,若是被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還好她對自己並無惡意,貌似留在身邊當個女保鏢也不錯。
打定主意,自嘲一笑,心道自己什麼時候也變成這樣。
次日,趙雲開始自發的調理三百親衛,昨日讓一女子摸了進來,三百人臉上都無光,是已都發了狠似的訓練起來。
高順將投石車拉到睢陽城下,進行例行的轟打,又着士兵朝城頭喊話,例行的心理戰。
投石車的威力不言自喻,給了城頭極大的心理壓力,雖說目前只有區區數十輛,但砸到哪裏,哪裏就是一陣哀鴻。徐晃除了在城上放一些木板阻擋,除此別無他法,守兵們在投石車一來,就紛紛躲到牆垛下,心中默唸:不要砸我、不要砸我。
婉容一覺睡到中午方起,懶懶的伸了個懶腰,一翻身,左顧右看,才猛然想起是在高順營中,看看天色,似乎已經很不早了,臉上一紅,找衣服穿起,卻發現牀邊多了一套軍裝,自己那身夜行衣卻不知到哪裏去了。心中哼了一句,拿起軍裝,看了看,呶嘴道:“這是什麼破衣服,難看死了。”
發了一上午的石,高順讓士兵們在城下休息喫飯,一些士兵跑到城牆一箭之地去撒尿,對着城樓上哈哈大笑,坦胸露乳,極盡嘲弄。
徐晃鐵青着臉看着這一切,但他又能如何?只有扭頭下城,裝作沒看見,心中卻對高順恨極。城上守兵怏怏無趣,見城下不投石了,也總算鬆口氣,看城下喫飯,情不禁的自己也餓了。滿寵暗道如此下去,這城還怎麼守?當即去見徐晃,要他激勵士氣,振奮三軍。
徐晃當即令軍需官殺豬烤肉,每名守兵都分了一大塊,指着城外對守兵們道:“別看他們現在囂張,但他們的糧食就快喫完了,而我們卻有喫不完的存糧,他們糧食一喫完,就只能喝自己的尿啦!”城上守兵頓時哈哈大笑。
的確,在前線,高順不可能讓每名士兵都喫肉。
城上飄下的肉香讓高順這邊的士兵也不禁聳了聳鼻子,狠狠陶醉一把,不少人看了看手中的乾糧情不自禁的流下了口水。
“徐公明,真有你的。”
高順將手中的乾糧塞到口中,與身邊黃忠道:“看來,我得於後方大規模養豬養羊了。”黃忠喝了口水,笑道:“小兒這般振奮士氣,倒不知要殺多少頭豬。”
高順笑道:“雖然這招很俗,但的確管用。”
另一名小校道:“都督,你要是養豬養羊,不怕那些儒酸叫你豬館兒、羊館兒。”
高順名聲雖然響亮,在一衆儒酸口中,卻沒什麼好詞,高順心知肚明,也一向不與儒生打交道,那在徐州避居的許子將、趙儼等人,哪個不是當世大儒,高順就是不鳥他們。這些人聚在一起談天論地,對於高順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評價了。
高順道:“豬館兒、羊館兒有什麼不好嗎?倒是能讓你這小子有肉喫,你巴不得吧。”
小校嘿嘿一笑,將乾糧塞到口中。
高順道:“讓他們喫,待會兒再用投石車轟一輪,給點石料讓他們額外嚐嚐。”
小校道:“我早就想這樣了。”
高順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道:“那你還不快喫。”
高順下了前線,返回營中,這種例行的攻擊交給黃忠就好了。剛剛邁入帳門,便見婉蓉穿着軍士服坐在自己案上,一邊翻着自己的竹牘,一邊無聊的將腿擱在案上。難怪方纔帳外幾個守着的士兵都是想笑不敢笑,臉崩得緊緊的。敢情趙子龍不在,這丫頭都將自己當主人了。
見到高順進來,婉蓉騰的一聲站起,立刻大聲嚷嚷,道:“徒弟,你去哪兒了,我一個人呆在這恁也無聊,快來陪我。”
拉着高順坐下,又道:“這身衣服難看得緊,而且還是臭男人的衣服,可有女子的漂亮衣服,我不要穿這種臭衣服。”
高順油然曬笑,道:“除了醫護兵,軍中不得有女眷,所以你想要的漂亮女子衣服,卻是沒有,但總而好過你那件夜行服。”
婉蓉氣哼哼道:“什麼破規矩,難道不能從現在開始可以有女眷麼,再說了,我是你師父,自然得有特權,反正這衣服我是不想穿了。”
高順道:“這個沒法更改,縱然我是一軍之長,也不能隨意更改規矩,更逞論什麼特權了,你這種思想是要不得的。”
婉蓉嘟着嘴脣,望望高順,道:“好徒弟,要不,給我弄身將軍盔甲,看你這身衣服,好像挺威風的。”
高順笑道:“這倒可以,不過量身定做,還得一段時日,來,讓我量量你的身形,再教軍需官去做一副。”
婉蓉立刻站直身子,拍手叫道:“那你快來量。”
高順瞧她模樣,生起捉弄之心,雙手先放在她腰上,按了按,道:“這腰嘛,還挺細,二十六的樣子。”
婉蓉腰身微有異感,有些癢癢,禁不住笑道:“什麼二十六?”
高順道:“你不懂的,我懂就行了。”
婉蓉頓時呶着嘴不理他。
高順又在她肩上按了按,道:“原來你這肩是這樣寬的。”
婉蓉眼睛一眨一眨,看看高順的寬肩,又瞧瞧自己細小的肩膀,頓時泄了口氣,道:“我咋這麼小呢?”
高順心中打了自己一巴掌,想道高順呀高順,人家天真無邪,你敢情還想佔人家小女孩便宜,收了調戲之心,目光也變得清明,道:“因爲你還小嘛!好了,我知道你身材是咋樣的了,等過幾天,你就會有一副將軍盔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