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高順在睢陽城下,每日仍以投石車和弓弩攻敵,這日收到陳宮來信,信中大概是這樣寫的:將軍調兵十萬以破曹賊,然則日費箭矢百萬,發石數千,又於後方大造投石車,所費工匠每日萬餘;徐州自去歲存糧,全都應拔前線,民伕往來,日費萬石,今聞將軍旦夕屯於睢陽城下,欲以持久戰攻破敵城,宮知將軍體恤兵士,然則,徐州一州之地,爲應付十數萬大軍,已將府庫掏空,然則來年如何?若孫策積蓄而起兵,我徐州錢糧耗之一空,敢問將軍該如何應對?宮非責問,而是實言相告,望將軍三思,利當速戰速決,遲恐生變。
高順接到信才突然醒悟自己太過理想,徐州畢竟一州之地,就算今年大豐收,存糧又能有多少,就算能支持他這樣用兵半年,但下半年喫什麼?更何況他這樣大規模用箭,後方工匠更是趕造不及,又要造投石車,這其中艱難可想而知,難怪陳宮忍不住要來信提醒了。
自己真是太忽略後方,以前自己爲將,此時卻是爲帥,爲帥者,又豈能只會戰陣謀劃而完全不顧後方實際情況!
當即將這種點穴式的攻城方式停止,然後召集諸將議事,遍視陳宮之信,與之道:“公臺來信與我,言後方糧食、製作皆爲緊張,讓我速戰速決,諸位意下如何?”
衆將將信看完,黃忠作爲大將,首先道:“陳公臺所言極是,我軍這樣攻城,雖說不損兵士,但敵軍卻可從容守城,今日投石車砸開哪處,明日復又修復,我贊同速戰速決。”
參軍荀諶道:“敵人已經習慣我方這種攻城,若明日出奇不意大舉進攻,則敵人必然措手不及,難以抵擋。”
高順點了點頭,荀諶的能力在於謀劃,所以高順將他留在身邊;田豐的能力除了策略,還有帶兵,雖說沒有武力,但臨機決斷、絕處逢生非荀諶可比,所以高順讓其鎮守一方。
見趙雲沒有開口,高順問他,道:“子龍有何意見?”
趙雲抱拳道:“雲以爲二人所言都極是,將軍不妨聽其言。”
高順道:“即如此,今日全軍準備,明日一早便大舉攻城,我倒想瞧瞧,徐公明是否真有名將之姿。”
計議妥當,高順便返回主帳,研究這些天來徐晃的佈防,以及明日該以何種方法進攻。攻城戰,雖然來來去去就是那麼幾招,但也要因地制宜,根據雙方情況來制定最佳的進攻方式。下邳之戰,高順就喫了郭嘉的虧,一個老套的地道戰,讓他賠上了陷陣營以及城中幾乎十分之七的精銳。
主帳旁邊有數個側帳,除了趙雲及一乾親兵住外,還住着婉蓉。婉蓉乃是王越關門弟子,用劍高手,這樣一名女子留在身邊,總好過被別人利用來作刺客,雖然她也算是一名頂尖刺客,但高順卻認爲她沒什麼心機。先前在野外的時候,與趙雲格鬥一擊的那名黑衣人,高順猜測很有可能就是王越,雖然不知道王越上次爲什麼要對自己手下留情,但很顯然婉蓉的到來並不像她認爲的那樣那麼簡單,否則,王越大可將她帶走,依他的劍術,只要有心營中誰留得住他?如果黑衣人果真是王越,那麼他的動機很值得懷疑。而且從婉蓉的口中得知,王越的過去並不簡單。這個人究竟如何,在沒有直接接觸之前,高順難以判定。
高順並不是一個好色之人,否則依他現在的地位,網羅多少美女都不爲過,但他也註定要受紅顏之累,野外與婉蓉那一次親密接觸,讓那少女之心發生微妙變化,否則,高順又怎能讓她心甘情願留下。
回到主帳之後,高順攤開斥騎畫下的睢陽城池圖開始研究起來。
利在速決區區四個字,將不知要送走多少將士的性命。
高順非常惜兵,但是又不能拖垮後勤,兩難之下,只好選擇決戰。或許,當初起兵太過倉促了,若能再用半年時間,說不定要好些。但這樣一來,曹軍一樣也能得到半年休養。哎!即已起兵,且連下曹方城池,這些旁枝末葉便不再想了。
這樣過了半日,高順大概有了調兵腹案,帳外忽然吵吵鬧鬧,原來婉容在自己帳房練了會兒劍,出來見高順回來了便要進來看看,誰知外面守衛的親兵卻不讓她進去。
婉容怒道:“高順是我徒弟,你們敢不讓師父進去,瞧我不取下你們的狗頭。”拔出劍來要動手。
一名親兵道:“大膽,敢直呼將軍名號。”
婉蓉道:“我就是要叫高順,怎麼了?你這小兵還管這麼多?還不快快讓開,姑奶奶惹急了,當心劍不長眼。”
一抖手腕,挽了個劍花。
高順起身出來,對婉蓉道:“蓉蓉,你吵什麼?”又對左右親兵道,“日後她要進來便讓她進來。”
左右親兵都知道婉蓉是女子,雖說換上了將軍盔甲,但白皙的皮膚,細嫩的臉蛋,仍然將她的性別出賣,但是他們不會說出口,聞言俱是抱拳行禮,道:“是,將軍。”
“還不收劍。”高順對婉蓉道。
“哼。”婉蓉白了親兵一眼,將劍歸鞘,大搖大擺跟着高順入帳。
高順在主位坐下,對婉蓉道:“蓉蓉,你也太放肆了,在我帳中豈能如此無禮,動轍拔劍,成何體統。”
婉蓉側坐到他案前,雙腿垂在下面一晃一晃,漫不經心道:“哼,那又怎樣,你是我徒弟,難道師父進徒弟的房門也要讓人通報?你這規矩恁也太大。什麼破地方,當我稀罕!”
高順沉臉喝道:“野性,真不知道你師父怎麼教你,這是軍中,不是可以隨便撒野的地方。”
婉蓉臉色一變,跳下案來,道:“那我走。”
高順急忙起身,趕上幾步,將她拉回,道:“耍什麼性子,回來。”
婉蓉被他拉着轉了個身,衝到他懷裏,對他又捶又打,道:“叫你吼我!是,我野性,沒人教,你瞧不起我,讓我走好了。”
高順索性將她抱住,令她動彈不得,婉蓉雖然劍技高強,但力氣卻是不如男人,被他一摟,便再無法動彈,便用雙手撐着他的胸口,扭動身子掙扎起來,道:“你放開我。”
高順將嘴湊下去,含着她的櫻脣,用力親允起來。
婉蓉渾身立如觸電般一震,掙扎幾下也就由他親吻,腦中濛濛一片混沌。
高順吻了她良久,才放開嘴脣,道:“我不讓你走。”
婉蓉全身發軟,好不容易站定,突然抓起高順手臂,在他手腕上用力咬了一口,留下兩排血淋淋的牙印,恨恨道:“叫你輕薄我,我咬你、咬你。”
說着說着,再次將頭緊緊靠向高順懷裏。
高順低低嘆了口氣,將她擁住。
二人抱了一會,嫆蓉離開高順懷抱,雙手捧着他剛纔被咬的手腕,在傷口上輕輕撫摸一會,抬頭道:“還痛麼?”
高順道:“早不痛了。”
婉蓉道:“我是不是很野蠻?”
高順道:“不是,這不叫野蠻,這叫個性。”
婉蓉低頭道:“我,我從來沒有這樣過,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若是師父知道了,肯定是要責罰於我的。”
高順道:“我想他不會。”
婉蓉搖了搖頭,沉默一會,才道:“徒弟,你會娶我麼?”
高順道:“當然娶你,而且是八抬大轎。”
婉蓉輕輕一笑,道:“可我是你師父,哪有徒弟娶師父的。”
高順笑道:“你這師父卻是一招半式兒也不曾教我,乃是自封的,不過,縱然如此,又有何關係?”
婉蓉復將頭靠在他胸上,喃喃道:“那好,我記住你說的,要八抬大轎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