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隱寺右護法明道一想起來昨天晚上被住持教訓,氣就不打一處來。
“難道你們倆不知道那些寶物是皇家祭祀用品?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不說清楚每個人一百大板!”靈光法師施恩盛把左護法明心和右護法明道喊到身邊質問道。昏黃的燈光下,師父臉上因暴怒而充血的青筋顯得那麼可怕。
“那日師父您吩咐我把寶貝放好,於是我就把他們放到了大雄寶殿後面的藏經閣的其中一個書架之上,誰知竟會不翼而飛。”說話的是靈隱寺左護法金鐘泰,法號明心。
“那日有沒有其他人在場?”靈光接着問道。
“出門時候碰到了明道師兄,他應該看到我了,師父您可以問問他。”左護法金鐘泰看着明道,若有所思道。
明道略顯緊張,趕忙解釋道:“那日我看見師弟匆匆忙忙從藏經閣裏面出來,我還納悶師弟那麼緊張幹嘛。他走了之後,我進去發現藏經閣裏面居然藏有寶物。所以我就……我就行使我的職責,把它們放到庫房裏面了。”
看着明道不斷用衣袖擦拭臉上的汗珠,明心略微不屑地笑笑道:“師兄,我當時可是告訴過你了,不要私入藏經閣。”
“我,我……也是擔心嘛。”明道的辯解顯得那麼蒼白。
“擔心什麼,擔心你師弟是賊?偷來的那些寶貝?藏經閣不是你的管轄範圍,你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爪子!”靈光怒不可遏地質問着,“你也沒有早點告訴我,是想把寶貝據爲己有嗎?嗯?”
“弟子不敢啊師父!”明道撲通一聲雙腿跪地不起。
“那時候應該直接讓師兄去庫房拿的,及時拿回來也不至於那麼難堪。”明心嘆氣道。
靈光擺擺手,搖了搖頭道:“太遠了,當時已經來不及了!”。左護法明心來靈隱寺比較晚,做事心細,敏而好學,所以靈光讓他負責藏經閣相關事宜。但是錢財賬本的這些東西,一直都是由入寺更早的右護法明道管理的,所以明心不
知道庫房的具體位置。明道自覺入寺更早卻屈居右護法,看着後來而上的明心管理着更爲機要的藏經閣,心裏必定不是滋味。只是,其實明道不明白的是,師父讓他負責賬本,正彰顯了對他無上的信賴。這也正是明心所羨慕的。
“你們二人不要各自爲戰,而需精誠合作,不要生了隔閡,鬧出什麼幺蛾子。明道,你入寺早,做事不要失了風度。”靈光總結一句,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而後離開。
明道隨即哼地一聲甩袖而去。明心收起手中轉動的的佛珠,嘴角揚起一絲輕蔑的笑……
科考在即,江府上下都在爲江月的事情操心。士子們都在跑路子拉關係,江鴻也向姨母提議提前給管事的文武大臣打個招呼,到時稍微行個方便。當然不出意料被周淑賢否定了,因爲她知道自己夫君相當反感這種不正之風。當年大兒子江鴻受淮南王所託中了進士,江上雁闖入殿試考場,請求皇上和太後取消兒子江鴻的考試資格,當年一度被傳爲佳話。江鴻明白父親的脾氣,也知道弟弟不屑於幹這種事情,畢竟水平有目共睹,正常發揮拿下三甲問題不大。
不過想到淮南王還有吩咐,江鴻覺得還有必要再去靈隱寺走一趟。“姨娘,我覺得還是應該去靈隱寺拜拜佛,到時月兒必定心想事成!”江鴻提議道。
“嗯,你說得很對!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待姨娘收拾一下。”周淑賢道。
江鴻連忙擺擺手道:“姨娘你在家中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鴻兒自己去就可以了。”
周淑賢知道自己也說服不了他,遂叮囑道:“你這孩子就是自由慣了,好吧,那你一路小心。”
雨後天氣晴好,心情也大好。江鴻一身素色春衫,慢悠悠地行進在去往靈隱寺的路上。層山疊翠,楊柳青青,風吹閒雲,野趣十足。一路上人來人往,年少的面孔居多數,想必都是來求取功名的。他們很多人衣衫襤褸,風塵僕僕,大概就是某些人眼中的窮酸書生,不過他們眼神裏滿是期待
和虔誠,令人唏噓不已。想來也是,那些朝中有人的士子,早已提前打好了招呼,自然是不需要來求神拜佛了。
只是這路因爲剛下過雨的緣故,較平常泥濘了很多。這不,一個稍不留神,江鴻打了個趔趄,直接四腳朝天倒在了地上。自己摔倒了不要緊,關鍵是弄髒了自己的衣服!這對於時刻注重着裝的江鴻來說是絕對不能忍的!更爲倒黴的是,自己下意識的一個抬腳,直接絆翻了一名路人。只見那路人大叫一聲,來了個狗啃地……
江鴻趕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衫,然後拉起被自己絆倒的路人,連連道歉。小夥子十分清秀,年紀也不大。他強忍住了已經衝上頭頂的怒氣,揮揮手道:“算了算了,我是讀書人,不跟你這鄉野武夫計較。只是可憐我的三柱香,我省下了好幾天的飯錢纔買到的,哎!”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說話間幾乎哽咽,竟然抹下了幾滴眼淚。
“哎喲,這個不至於吧兄弟,不就是幾根香嘛,還好幾天飯錢,這眼睛都紅了你看。”江鴻一邊安慰着一邊掏出些碎銀放到那年輕人手裏說道,“男兒有淚不輕彈,這些銀子算我賠你的,夠你買很多香,喫好幾頓飯了。”
“一看你這打扮氣質就是富家少爺吧,怎麼能體會貧民疾苦呢?”那年輕人擦擦手,收下了銀子,嘆氣道,“白首爲功名,科舉考試的艱辛你可能體會?除了苦學只能求神靈庇佑了。沒事,我再下山去買幾柱香就是了。”
“啥啥啥?買個香還要跑下山?路邊或是寺中沒有嗎?”江鴻一臉困惑。
“你上山一路,看到有賣的了?一看你就是第一次來這裏!想買到香最近也要跑到山下,有家叫做檀香匯的店裏去買。”年強人看起來經驗十足。
“兄臺這麼有經驗,看來不是第一次參加科考了吧……”江鴻意味深長地壞笑道。
年輕人聽出了話中的譏諷味道,臉色瞬間通紅:“用不着你管閒事!我去買香了,要緊事不能耽誤。”轉身拂袖而去。